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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二月,适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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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适逢涣凉城的霪雨时节。细密而又粘腻的雨丝在不动声色间已湿润了“春风小楼”西厢的雕花木窗,跑堂的小二在忙碌间关上不停往内潲雨的窗子,然后转身,堆着笑脸为新落座的白衣客官沏上一壶热茶,“爷,先来碗好茶,既清肺去火,又能在饭前润润喉咙。”
沏完茶,小二又躬身询问:“爷,您要点些什么?”
白衣客人端起茶碗,啜了一口,缓声道:“小二,先去喂饱我的马,然后给我来壶好酒,再热两个下酒菜,一斤干粮带走,要快。”
“好咧,稍等片刻。”小二得令后,风一般的忙着张罗酒菜去和喂马。旁边的短衫客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搭讪两句:“方才看兄台驾着一辆马车,是要出远门吧,车上装的那个大箱子,是贴身家当吧?”
白衣客人礼貌的笑笑,只是轻咳一声,却不置可否。
短衫客人见状,叹息:“唉,兄台别怪我多管闲事,我也是为兄台好,劝兄台你别在此时出城,城外正乱着呢。”
“哦?乱?”白衣客人眼角一斜:“打仗?闹饥荒?还是出了什么山贼?”
“都不是。”身旁的另一个客人介入话题:“就是听说城外这两天下了一场罕见的金色雨,说是这场雨下的不是水,而是金子哩!”
短衫客人接过话:“是啊,这不大家都议论着,说是老天爷在下金子给咱这些穷苦的人,可是,还没等进入穷人的钱袋,城里但凡有点武功、家势,心存贪念的人,都跑到城外去寻金子了,成群结队的,都搞起帮派纷争来了呢。”
“哦?”白衣客人愣了愣,目光变得悠远,接着冷冷地笑起来,声音不大,却传入众食客们耳畔中,犹如在身边响起一般。如此内力,当真是惊世骇俗,惹得众食客们中懂得武功的人皆是一愣,更多人开始介入此番闲聊中。
“这位兄台你别不信。”有人道:“为了去城外寻金子的各派越来越多,可堆积在城外的尸骨也越来越多,那尸横遍野的场面可是很恐怖的。”
白衣客人轻哼一声:“这样说来,在坐的皆非心存贪念之辈?”
此话仿如平地一声雷,弄得四周的食客们悚然动容,纷纷目瞪口呆,接着唏嘘一片。良久,有人凉凉地晒道:“我不去并非我没起贪念,我只是觉得死的人太多了,有些怯步,第二就是,有点不太相信这个谣传。”
短衫客人打了饱嗝,酒醉醺醺傻笑:“嘿嘿……我不去,那是因为我家就住在城外附近,我知道根本没下什么金雨。”
“哦?”白衣客人挑眉,又为自己倒了一碗茶,细细品尝。
众人沉不住气的冲向短衫客人,带着逼迫的口气,问起来。
“没下金雨?”
“那下的是什么?”
短衫客人睁大眼睛,神秘秘兮兮的说:“下了一颗金蛋!很大很大的金蛋!”
“金蛋?!”众人哗然。
“金蛋。”白衣客人端茶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十分诡异。
可是没有人注意他,大家将集中力放到了说“金蛋”的短衫客人身上。
“要是一颗金蛋。”有人怀疑他的话,嚷道:“还不早进你的荷包,断然不会说出来,既然此时在这炫耀,怕也是骗人的。”
“不骗你们,真的,那夜我被一泡尿给憋醒,迷迷糊糊的起来去茅房小解,裤子都解开了,还没进到茅房里面,身后就一声巨响,接着一颗闪烁着金光的椭圆形大蛋就把我家的茅房给砸塌陷了,我整个人都吓傻了,尿也撒,就晕了过去,当我醒来,还以为是做梦呢,可是我家的茅房现在还处于塌陷状态。”
短衫客人说的活灵活现,异常逼真,可大家还是有些怀疑。
“真的假的?”
“就是说啊,保不准是你睡得糊涂,你家的茅房是被石头给砸的呢。”
“胡说八道什么啊!”
“说不定是你睡觉太沉,还在做梦,或许,你家茅房塌陷是遭雷击了吧。”
众人争论不休时,跑堂小二端着白衣客人点的酒菜上来,在桌上摆放好,殷情的笑道:“这位爷,您要的菜齐了,您的马也按照您的吩咐喂饱了。”
“多谢小哥。”白衣客人往桌上扔下几个小钱:“多出来的算是打赏小哥了。”说完,他拿起包好的干粮,酒菜未尝一口,就往外走,众人立刻面面相觑,转换话题,小声的议论起来。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花钱不吃饭。”
“真是浪费。”
“暴殄天物。”
跑堂小二笑着将饭菜端起,准备收拾下去:“嘿,要是多几个只给钱不吃饭的客官,咱店早就发了。”
楼下,白衣客人急切地翻身上马,吆喝一声,马车迅速开始朝城外驶去。
黄昏时分,风尘扑扑地马车疲惫不堪地来到了城外一间荒废已久的破庙前,停下,白衣客人小心翼翼的将放在车上的金漆大箱子拖出,进入破庙。
此时,破庙里已经躺着一个鼾声震天,衣衫褴褛地叫花老头,白衣客人嫌恶的瞥了一眼围绕在叫花老头周围数不清的蝇虫,一扭头,正要拖着金漆大箱子离开,叫花老头却倏地睁开了眼:“白衣将军,老身跟着你一天了,骨头都要散架了!现在天色已晚,你还要去哪里奔波?不如就在这儿陪陪我这个老家伙吧!”
话语间,一阵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超白衣客人袭去。
白衣客人身形灵敏的躲开,但过厉的掌风却将他来不及拖走的金漆大箱子给震倒了。
“咣当”一声倒在地的木箱盖子碎得四分五裂,只见一颗硕大无比的金蛋赫然从箱子里面滚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