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昆仑不问》日空唯

45、改元开言 登蓬山承天

　　普渡宫外，小官站在外面微笑对小言点了点头。立春带着明显的惊讶，所有的仙女全部伏身，双手搭在前方向骁宗致意。

　　“小言大人，恭喜您。”

　　“谢谢大家。”小言歪头一笑，小言的招牌笑容。

　　元秋是主要负责照顾峰麒的女官，峰麒终于找到了王。元秋在成为仙之前，本来就是芳国人。此时，元秋的心里很复杂，她伏在地上对着，小言和峰麒表达祝贺之意：“祝您万寿无疆！峰王，及峰台甫。”

　　小言听到峰王时，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蜜蜂。

　　真是没救了。

　　“谢谢。”小言诚心实意的道谢：“在过去，台辅麻烦您照顾了。”

　　看到小言从普渡宫出来，女仙跪倒一地，蓬山升山的人们都愣了，没有想到一路上那个衣着奇怪，头发短到不合常理的人，竟是芳国的新一任王。

　　先生捋了捋胡子，眼神里没有惊讶，很明显已经猜到了。小青的眼神倒是充满惊讶，实在想不到，在路上写纸条训自己，没事就挑事的人，会是芳国之王。

　　但是，纵使在惊讶，结果已经确定了。

　　很快，小言就移居到了蓬芦宫内。

　　小言所居住是离外界最近的丹卜宫。那是篷庐宫内规模最大的宫殿之一，自古以来，所选的君王就会在等待吉日，接受天敕。

　　此刻，对众仙女来说，小言是她们的主人蓬山公的主公，自然不能有所怠慢。因此，为数众多的女官被派至丹卜宫服侍小言。无一例外的全被小言拒绝了。

　　道言身为道家中人，是很不习惯被他人服侍的，而小言的性格又开明又果断。所以，任众人一再劝说，小言依旧拒绝了，由女官照顾自己的这个提议。

　　所以，小官进入丹卜宫时，宫里只有小言一个人。

　　“小言，你在干嘛？”小官刚进入丹卜宫，就看到小言站在一个花瓶前面。

　　“在估价。”小言指了指这个花瓶：“手工、技艺都非常好，真想把它拿走卖了。”

　　小官：……。

　　“我去了芳国。”小言看着花瓶：“如果不是去看了，我都不知道，芳国的百姓……。”
　　“吃的黑色的馒头，喝着看不见米的粥。”

　　“所以，你想将它卖了。”小官指了指花瓶。

　　“那倒不是，这毕竟是蓬山的。将来，还会有其他人住，实在太不地道。”

　　“那你是……。”

　　“这是个秘密。”小言头一歪，闭上眼睛，拿一根手指堵在嘴上道。

　　小言是出了名的管不住，除了学习和看动漫，基本上不会再屋子里待着超过半天。但是，小言以经好久没有出门了。

　　“小言，你最近很消停啊！”小官问。
　　“是因为担心吗？还是因为紧张。”小官想要推己及人。

　　“都不是，我只是不想单纯的出门就被人行礼。”只要小言一出门，总会有人跪下来行礼。这让小言实在有点接受不能，但是，规则却要求如此。

　　小官一脸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小官总结。
　　“感觉，他们一行礼，自己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是啊。”

　　“问题就在于，他们不是只行一次礼。”小官说。

　　“他们，是见一次行一次礼。”小言和小官异口同声。两个人集体的“哎～”了一声。

　　“你不去看看峰麒吗？”小官坐在床上问。

　　“台辅吗？”小言想了一下：“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一看见他，他就下跪。”小言想了想：“我要是在他身边，他连去看看其他台辅，都要问问我是否同意。”

　　是的，其他国家的台辅六太和景麒都来了，听说峰麒终于选到了王，俩人不远千里而来。但小言，只是听说了，还没有见过他俩。

　　“这样，我感觉他太累了。”小言走到床边，仰头躺了下去。

　　“这是你的想法吧！可能峰麒不会这么想的。”

　　“要是你，这样的生活不会感觉累吗？”小言提了问题。

　　小官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而后打了个寒颤：“这样的生活，我不敢想象。”小官也躺在了床上。

　　“是啊，自由是很重要的。我不想限制他人的自由。”
　　“也不想，峰麒生活在这种想都不敢想的环境中。”小言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官。

　　“这种感觉，哎～。”小言和小官一口同声说了句哎～。

　　“俩人都互为半身了，朝夕相处、生死与共。”小言揉着脑袋，搓乱了自己的头发：“我总认为，我们的关系可以更加亲近一点。”

　　想了想最近的日常，非常的疏远。

　　“而不是，阶级仇人。”小官接话。
　　“那你怎么办？告诉他，你不喜欢这样，不就可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小言又哎了一声。摆了摆手：“在蓬山，就先这样吧！”

　　小言趴了过去，明显很失落。

　　“小言，你这样……。”小官很担心。

　　“没事，此事以后再议吧！”小言略过这个话题。

　　蓬庐宫，峰麒住处

　　“真没想到，这么大的缘分。”六太很惊讶，没有想到峰王和塙麟是相识的，不仅相识，似乎关系还很好。

　　景麒没有说话。

　　“15岁的女王，好年轻啊？”六太又开始了八卦：“怎么样？你感觉这个女王。”

　　“有着符合年龄的活泼与好奇心，也拥有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峰麒想到了小言的笑容：“对我一直都十分尊重，无论成王前还是成王后。”

　　“一定要给对方信任，要多沟通。”景麒提醒峰麒。

　　“好的。”峰麒说道。

　　“不过，峰王确定了，阳子一定很高兴。”六太道。

　　阳子便是庆国景王。

　　“应该会吧！不过我还没有告诉她，所以，不确定会有什么反映。”景麒回道。

　　“你没告诉阳子，看不出来，你长大了。”六太一种老成的语气：“我也没告诉尚隆，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六太感觉可以远离政务，并抛弃尚隆，让商隆一个人受苦，真是太美好了。

　　峰麒：……。

　　景麒：……。

　　“我感觉，主上最近与我十分的疏远。”

　　“怎么说？有什么体现吗？”六太问。

　　“就是，主上最近都没有来看过我。而且，每一次我跟她说话，她似乎都有些不高兴。”

　　小言：天大的锅，扣在了小言的头上。

　　“应该只是还不习惯吧！”六太猜想。

　　“可能是转变为王，还没有什么准备吧！”景麒说道。

　　吉日那天。

　　身着一身黑衣的元秋前来迎接沐浴更衣好的峰麒。

　　元秋伏身，向峰麒行了大礼。

　　“峰台甫，时辰就要到了。”

　　小言知道，常世这里，喜事着黑，丧事着白。但是看着所有的仙女都一袭黑衣。小言总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吉利。

　　小言身着玄色的衣袍，衣袍不复杂，但是却很华丽。衣摆有点长，穿着十分麻烦。即使，自诩道家传人，日常穿古装的小言，也是迫于压力，由女官们帮忙换衣。

　　小言和峰麒被带到了蓬庐宫以北，断崖边的云悌宫。

　　在宫殿深处，有扇朱红的门。以前闲暇时喜欢穿梭于各个宫殿的峰麒曾经来过，打开的大门后，他只看见一片绿色的岩壁。然而就在同一个地方，大门后，宛然出现了一段高耸入云的石阶。

　　似乎是用类似水晶的材料制成的，透明的阶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光芒。而在那阶梯的上端，正停留着一羽类似乌鸦的白鸟。

　　女官们平伏在石板路上。朝着向门内跨出步子的小言与峰麒，玉叶深深行了一礼。

　　“祝峰王及峰台甫永享安康。”

　　小言与峰麒二人也回礼致意。

　　百鸟不停地扇动翅膀，十分的急切。小言先踏上了台阶，就在同时，小言的背一下子僵硬住了。峰麒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小言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僵了两秒，便踏上第二层台阶。

　　跟随着他踏上台阶的峰麒随后就明白了小言之所以会僵硬的原因。

　　因为，在踏上台阶的那一瞬间。在有一股气息自脚底直冲头顶，在峰麒的脑中响起了一个庄严的声音。

　　最初天地间有九州四夷。
　　百姓不知条理，天子知理而不遵。蔑天地之理，疏仁道，轻纲纪，烽烟四起，战火燎原，血流成河，天帝欲解道正理，然人溺乐而不自制。
　　天帝悲叹，决心患。吾，现夷九州四夷，还盘古之态。尊条理，创天地，理纲纪。
　　天帝拓十三国，中为黄海，蓬山之田。托王母使之安泰。余十二国配君王。各赐予枝，以此为国之基业。
　　降一虫，天受之以意。降三果。一果落而得王，一果落而得地，一果落而得民。
　　以此开天辟地。

　　小言：这个时世界的创世传说。

　　小言刚想完这句话，接着又传来了其他的话语。

　　太纲之一日：当以仁德治天下。
　　不可虐民，不可妄起战事，不可苛重税，等等。

　　小言和峰麒每上一个台阶，脑中便响起一条。

　　小言知道这便是天道。

　　当小言和峰麒已经听不到天道的声音之时，小言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高处，回头望下去，朱红的大门也以紧闭。在台阶最上方，只有那只白鸟散发着光芒。

　　伴随着朱红色大门的关闭，小言的耳边响起了别样的声响。

　　最初听到的，是海潮翻腾的声音，小言向四周张望，眼中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神奇的沧海。

　　“……云海……”

　　漂亮且奇异的场景，震撼的小言说不出话。

　　“天上的云竟然是海。”小言说了今天和峰麒的第一句话。

　　天上有云海，搁开了天上与天下两个世界。泰麒站的地方看上去象是个小岛，背后还有座小小的祠堂。同样朱红的大门，仍旧紧紧地关着。

　　在正面，沿着石板路，尽头有一幢壮丽的庙宇。在这小岛的不远处，还能够见到别的一些岛屿，在浪潮之间，隐约可见漂浮着类似莲花的植物。

　　小言和峰麒顺着道路，向前走去。

　　小言和峰麒走进庙宇，朝着西王田鱼天帝的塑像上香，小言在塑像面前发誓走正道，施仁政。

　　这些流程，都有女官提前通知，所以小言做起来还是比较熟练的。

　　峰麒注视着面向塑像起誓的小言，在她的背影里看出了坚定和担当。

　　就在这个时候。

　　位于西南方的芳国。坐落于都城蒲苏山顶的鹰隼宫内，一个声音自深处的二声宫传出。

　　发出高叫声的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一羽白雉。

　　“白雉鸣叫！”

　　其中的有几个喜色跃于脸上，大声高喊着奔出宫去，也有几个人面色不虞，看起来心情不对

　　即使这样，“一声鸣叫。”这个消息，也很快传遍了鹰隼宫。

　　白雉一生只叫两次，叫声也只有两下。有时也会称其为‘二声’。

　　通常，白雉的第一声呜叫被称为‘一声’，第二次鸣叫，则是‘二声’。发出二声的白雉会即刻死去，因此也把‘二声’称为‘末声’。

　　这样，‘一声，意为，即位’，‘二声’意为‘驾崩’。白雉一生就只有两次能够如人声般鸣叫。

　　白雉只叫了一身，意味着。

　　“峰王，即位。”

　　同一时刻。位于东方庆国的都城尧天，作为王宫的金波宫也响起一个声音。

　　“梧桐宫，开扉。”

　　闻声，阳子抬起了头。此时阳子已经成王70多年，当年的青涩早已褪去，行为成熟稳重，但也不少其少年心性。

　　七十年的经历，让阳子早已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哪个国家。”大木玲问道。

　　“不会又是巧国吧。”祥琼在门外走了进来。

　　“应该不是，毕竟巧麟才刚刚找回来，不可能这么快的。”阳子否决道。

　　宫女们听见声音，急忙将窗门敞开。

　　不一会，自屋外飞进一羽，径直停在了屋内原就摆放着的树枝上。“白雉鸣叫。”

　　这正是梧桐宫的主人，凤。

　　梧桐宫供养着凤与凰。雄的凰能与它国的凰相互沟通，相对的，雌的凤则会通知各国所发生的大事。

　　凤继续放声高叫。

　　“芳国一声，峰王即位。”

　　祥琼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不可思议。愣了两秒，眼泪随之落了下来。

　　于此同时，恭国、雁国、戴国也都传来了同样的消息。

　　上完香，过了一会。

　　玄武出现了，它载着小言和峰麒渡过了云海。小官蓬庐宫的小路上抬头仰望天空。

　　看见祥云自蓬山山顶一直向着芳国的方向延伸着。小官心知，前路并不平坦。

　　永和六年，春，宰辅峰麟失道，疾甚。惠侯月溪攻破鹰隼宫，王崩与鹰隼宫。民大喜。
　　永和九年，春，月溪候建月阴王朝。
　　永和八十二年。国大乱，天灾频发。百姓十去其九。八十二年，芳□□王道言立。
　　峰王道言，姓道，字莫语，胎果生也。八二年五月自昆仑国归，六月登蓬山承天敕，入仙籍，是为峰王。于蒲苏祀洌王，重任六官诸侯，正朝纲，改元开言，言王朝始。

　　《芳史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