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次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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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并不喜欢国内机场里胜似菜市场的热闹，但两年之后再次听到，还是觉得亲切的。于是我顺势摘下耳机，一瞬间，熊孩子哭闹声、东北大爷打电话声、行李车摩擦地面声……仿佛刺穿我的耳膜。我正准备带上耳机，发现我爸正在出口处用力地和我打招呼。
老程肚子又圆了一些。
“程大林同志，您没了我，日子很是滋润。”
“程城你这中国话说得挺溜，我以为你回来就要叽里呱啦和我说鸟语。”
人们说得没错，无论人在外面是伊丽莎白还是维多利亚，回到家里离不开毛蛋、丫丫这样的称呼。程城这个名字显然是我惫懒的父母在掂量了各个名字的顺口程度之后决定的。
我白了他一眼，并把行李车把手推在老程手里。
“你工作也没找，回来就等着啃老坑爹呢？”
“您这不是还能坑一段时间嘛？我回来给您找点运动量，减肥。”
“我还指望着你在外面学会做饭，回来给我做饭吃呢。”
“面包夹芝士你吃不吃？”
“猪食不吃。”
老程的快乐单身汉生活持续了将近二十年，如果不是要负责我的吃喝玩乐，他还能更自由点。这两年我不在，自由的老程仍然不期待人生第二春。
我坐在副驾驶上，听着老程说着自己对退休生活的展望，莫名羡慕起老程。
“说起来啊，你妈，就是太着急结婚了。前几天我还遇到你妈了，你看你妈以前像林黛玉，水做的，现在看起来还没我年轻。这婚姻是道围墙，你也别太急……”
“我不急，我这都单身多少年了。”
“你高三不是还谈了个？”
“没上大学就分了啊。不是，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全世界都知道这事，你爸会不知道？你那以前同学和我说，你那时候被甩得可惨了……”
我努力控制情绪，忍住抓他的方向盘同归于尽的冲动。
事实证明，国内的party还是比荷兰的party有趣。在荷兰的同事小王曾经和我吐槽：“你说荷兰这夜店这么多，怎么大家就是不会玩呢。到了party就开始喝酒，猛地灌了一杯啤酒就上去摇，你说这……怎么就摇得动呢？怎么着也得投个色子、猜两把拳，喝他个五六瓶，感觉兴奋了才能上去摇得起来啊……”
之前不能理解，直到今天第一次参加国内的party，我才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虽然是第一次来party，但是除了慕卿，也没有人感到诧异，毕竟之前的我从来也没有出现在任何party上，没有人注意过程城这个透明人。
慕卿也不是特别擅于交际应酬，看见我一直坐在沙发上，就从吧台上拿了两杯莫吉托，坐到我身边。
“这边怎么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脸啊？”我埋进慕卿的耳边，悄悄问她。
“哦，这不，都带家属呢。我刚刚和我前任家属分手，要不谁愿意陪你吃这份狗粮。”
这时，一对雪白的腿从我的视线里划过去，一个高挑的女孩走了过去。
“我靠这腿绝了，这谁家属啊？”我问慕卿。
慕卿的脸上有一点不自然，她扭过了脸：“好像是杨梓烨的。”
“杨梓烨吗？就我前座特活跃那男的？便宜他了。”我庆幸自己是女的，可以毫无避讳地从她的脚踝往上一点一点地扫上去。女神标配的棕色及腰大波浪，发质优秀，在酒吧地射灯下闪光。
她似乎是注意到身后聚焦的目光，向后转身，望向仍在呆滞的我。
“Hello！莫莉！请多关照！”她顺手将手里的高脚杯撞了撞我手里的莫吉托，爽朗的声音倒是与她的气质不太搭配，但是比气质更让人舒服。
“你好！程城。”虽然初印象很好，但是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女人犯花痴，在国外的尬聊技能帮助了我，“莫莉？是茉莉花的‘茉莉’吗？”
“不，是那个‘莉’，不过是‘莫须有’的‘莫’。”
“哈哈！原来是这样的。这是我朋友，慕卿。”显然我已经快聊不下去，赶紧把慕卿推出去挡剑。
“我们认识呀！慕卿和我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
慕卿转过头来，勉强地笑了，至少得体：“这是我上司。”
她们俩同时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让我顿时感到慌乱。这时杨梓烨走过来，似乎是沿着她的女朋友找上门来的。
“Hello！程城，好久不见！Hello，慕卿！”
“好久不见啊，老杨。”
说起来，杨梓烨是我在高中认识的第一个同学。刚开学那天，杨梓烨找到班里的每个同学自我介绍一遍。第一天下来，所有人都记住了班里有一个活跃的同学叫老杨，但是老杨未必能挨个记住大家。杨梓烨高一坐在我前桌，坚持不懈地教我改口叫老杨，后来我跟着大家叫着也就习惯了。老杨曾说过一个真理，说我不是害羞，是慢热和闷骚。
现在的老杨好像比以前瘦了一点，总算有点人模狗样，夜店男生标配的白T加破洞牛仔裤。我想，以他的交际能力，在衣服和裤子上多剪几个洞，也许能卖到日本成为顶级牛郎。
“这国外貌美肤白大块头的男人怎么没把我们程城留下来呀？我还和莫莉说我有个同学在荷兰定居，准备年底去欧洲投奔呢！”
“不好意思了，你要是早点对我说，我就在欧洲赖着几个月把你们盼过来了。”
“那倒也不用，赶明儿把你当导游绑着带过去就行。”
“行！那我就先向你和莫莉敬一杯，希望到时候你们绑轻点。”
“哈哈！慕卿少喝点，别像上次一样喝多了第二天上班又迟到了。”杨梓烨把目光投向了后边一句话没插进去的慕卿。
“等等……你和慕卿一个公司？慕卿和你女朋友一个公司，我去你们这办公室恋情啊！刺激啊！”遇到杨梓烨这种人，我的话就变得特别多。
慕卿突然起座：“我去上一下卫生间，抱歉。”
我看出了慕卿的窘迫，连忙起身：“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女生一起上厕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即使我们应该是为人父母的年龄。
慕卿拉起我就走，我只好愧疚地扭头向杨梓烨和莫莉点点头。莫莉笑着没说什么，到时杨梓烨左眼像我眨了两下。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酒吧在顶层天台，我被慕卿径直拉到门口的天台边上。慕卿双臂抱在一起，搭在玻璃挡板上。
“你干什么呢你，这是要跳下去吗？你欠那女的多少钱啊，看见她就像看见鬼似的。”
“我没欠她钱。”慕卿很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
“那你跑什么呀？”
“我表姐的前男友跟她跑了。”
“你表姐的前男友不是有些脱发那个吗？我看杨梓烨头发挺茂盛的啊？”我突然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他俩没谈两天就分了，然后她和杨梓烨好上了。”
“按照这更新速度，她和杨梓烨也快掰了。”我语重心长地下了结论。
不过我还是很奇怪，按照慕卿天崩地裂也淡定处之的性格，抢走她表姐男朋友这个理由不太能解释慕卿这种反应。
“走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该打招呼的人都打过了，你进去拿包，我去叫个代驾。我把你先送回家。”慕卿直视我的眼睛，不留破绽。
“不用了，我给我爸打电话，我爸说晚上要来接我。”
“你真当你爸保姆了？”
“保姆算不上，我充实他的退休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次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