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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招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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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七月在布告栏的话剧社新社员名单上看到自己名字时,就像自己数学考了满分一样难以置信。
“是不是搞错了?我演成那样还能入社?!”七月疑惑的问身旁的老费。
“在咱们这种工科类学校,话剧社又不是什么大社,有人感兴趣已经不错了,所以,”老费看了我一眼,换上她一贯的贼笑表情:“像你这种人才当然要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你要死啊!老费!”七月叫着举手就想捶,那头老费已经一路大笑着跑开了。
隔天晚饭后,七月和蚊子,还有席佳,都坐在了成教楼204的教室里,准备参加话剧社的第一次会议。
蚊子穿了条娃娃领的韩版连衣裙,白底的裙身上到处点满了粉色小花,她松松的扎了一条马尾辫,双手在桌子上翻来覆去的互相揉捏着,眼睛却是四处张望。
七月觉得蚊子有点怪,打扮的如此扎眼不说,还一副心神不宁,最主要的是,现在是晚上七点,蚊子应该在宿舍电话前千柔百媚,而她却。。。。。。
“蚊子,我觉得你怎么怪怪的?”七月碰了下蚊子,皱皱眉毛说。
“哪有。。。。。。”蚊子脸一红,低下了头。
“那你脸红什么?”七月嘟囔着,转头的瞬间,却撇到席佳似有似无的淡淡笑了笑,眼里有些探究的看着蚊子。
也就同时,七月觉得蚊子的身体倏地绷直了,然后,那个特别好听的声音飘了过来。
“对不起啊,让大家等了一会儿。”左坚欠了欠身子,将手中的背包撂在了讲台前的桌上。
“今天开会两件事情,一是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了解一下我们的社团,二呢,是关于迎新专场演出的。”左坚倚着他放包的桌角,捋了捋头发,然后两手交叉横在胸前,眼角不经意的把七月他们扫了一下,笑的一脸桃花。
七月微怔。她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可以这么好看。她转头看了一眼蚊子,心里咯噔一下,那样的眼神,七月以前,以后,再没有在蚊子脸上寻见过。
“这场迎新专场我们社很重视,筹备了很长时间,学校那边这次也比较配合,主动拨了活动款,剧本我这里已经有了,一共两个,时间初步定在下月三十号。我呆活把本子给大家看一下。我相信选择进话剧社的一定都是喜欢话剧的,所以,其他我都不说了,我就希望大家一起把这场演出搞成功,如果有可能的话,我非常希望这个会变成我们社团的传统节目,一届一届传下去。”
也许是第一次的机会,也许是左坚那异常好听的声音,七月,甚至是所有的人,都安静的听着,一直到他们走出教室。
席佳被确定演其中一部的女主角,蚊子也在这部戏里有个小角色,只有七月,什么角色都没有,但这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回去的时候,照旧一路哼着小曲儿。蚊子奇怪,她却笑嘻嘻的对蚊子神秘的说,社长是没让我演角色,但没有阻止我帮忙啊!
于是,接下去的日子,不管是教室还是形体房,只要是话剧社的排练现场,总是可以看到七月的影子,她乐不可支的一会儿搬椅子,一会儿挪桌子,一会儿递茶水,有时运气好,她甚至可以客串花花草草。
唯一让七月有点不自在的反倒是这出戏,有几次七月悄悄的问蚊子,为什么你们演的这戏一点儿都不好笑,甚至有点沉重,看看另一组演的,整天就见她们乐了。蚊子撇撇嘴一脸鄙夷的说,你懂什么,我们演的这才是艺术,没见着那些流芳百世的作品都是悲剧嘛。七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个礼拜后的晚上,七月抱着椅背啃苹果,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席佳和周强在为站位争执。周强是上届土木系的,戴着一副粗黑框眼镜,头发总是感觉几个星期没洗似的油亮亮,他穿着深蓝色的料子西裤,将灰色的带领T恤扎进裤子里,腰间露出个特别闪亮的皮带扣。七月一直觉得周强就像是二十年前穿越过来的,突然搁在这个时代,让人看了特别有喜感。此时周强正昂着脖子,面红耳赤,他本来就不高,站在穿了高跟鞋的席佳面前,两人悬殊的高度差看的七月“扑哧”就乐了。
“有什么好笑的!!”周强转头,扶了扶镜框,大声对七月说:“我们在讨论很严肃的事情,没什么可笑的!”
“行了,周强,我听你的,谁让你是导演那。”席佳拍了拍手里的剧本,抬头笑着对周强说:“我们这段再过一遍吧。”
也就在这时,左坚走了进来。
然后,七月的苹果突的就掉在了地上,她看见左坚身后跟着的那个影子,那个倚着门的影子。
“七月,你的苹果掉了。”左坚依旧是桃花灿烂,而身后手插口袋倚门而立的人轻轻瞥了一眼七月,面无表情。七月有点狼狈,匆忙捡起苹果,她心里恶狠狠的骂自己,什么出息,怎么搞得没见过男人一样!
“左坚,你可是有几天没来了。”席佳熟稔的打着招呼,她从来不叫左坚社长,而是直呼其名。
“呵呵,前几天一直在另一部戏那里。”左坚笑着捋了捋头发:“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裔,他。。。”
“我们一个班的,认识。”席佳的嘴角又挂上了那道优美的弧线:“裔,你今天怎么也过来话剧社?”
“他是被我拖来的!你们排的这个剧本是他写的,这小子写了本子就不管了,我让他过来看看的。”左坚转头把手一挥:“你进来啊!杵在门口耍什么酷。”
裔开始懒懒的走进来,在七月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七月的小心肝一下子突突地蹦跶起来,她直了直身子,坐的有点毕恭毕敬。
“那你们从头开始吧。”左坚抱胸,靠着裔身后的桌子,轻轻点头道。
于是,戏里戏外,演的使劲儿,看的却出了神。
七月的腰板绷得越来越直,以至于才十几分钟,就有些吃酸,她小心的动了动,眼睛偷瞄了下旁边,却惊讶的发现裔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根烟。
七月不是没有看见男生抽过烟,只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环境,让她脑袋里忽然就变的一片混沌。她定定的看着裔,袅袅中,那张被头发遮了一半的侧脸竟让七月觉得犹如石膏雕塑般英挺,她不自觉的抬起手伸出大拇指。
“你在干嘛?”一声低低的,略带沙哑,甚至有些泠冽的男声,一下将七月拉了回来。七月慌忙放下手,瞬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睛却是再也没有勇气对上盯着她的那道目光。
“你怎么了?七月,脸红的就像唱大戏的?”
“呃,没什么。。。没什么,社长,我。。。我先。。。先走了,你们。。。你们继续。。。继续!”七月猛地站了起来,然后落荒而逃。
真真是落荒而逃!
当七月气喘吁吁心神未定的站在宿舍自己的桌子前时,她还觉得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就像八点档的肥皂剧一样恶搞。她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脑袋:“靠!真是弱智啊!”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宿舍里就老费一个人,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七月。
七月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老费,我,我完啦。。。。。。”
“行行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嘛。”
“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弱智!我居然将活人当成石膏像拿手比划着!!”
“哟?谁这么大面子,居然有让你画画的冲动?”
七月怔了怔,她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张侧脸。真的是完美的弧度,带着一点儿慵懒,一点儿清冷,还有一点儿,却是七月说不上来的。
“靠!说啊!怎么又发呆了?!”
“老费,你认识一班的裔吗?”
“知道,不熟。怎么了?”
“我刚才就把他当石膏像了,那个侧面,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七月看着老费,忽然很认真的说。
“原来你说的是他啊。这家伙长的的确比较扎眼,轮廓立体,个又高,就是有点怪,让人不太容易接近,啧,反正感觉不是特别好。”老费咋着嘴,摇了摇头:“对了,你可以问问席佳啊,她和裔一个班的。”
七月慢慢低下了头。她心里没来由的又开始沮丧起来。她想着那缕袅袅轻烟,还有雾里看花的脸庞,于是,拿出速写本,不自觉的默画起来。
眉眼口鼻,落笔成画,七月微笑着勾描,仿佛白纸上的墨线有了生命,触碰起来丝丝幸福。不多时,黑白素描跃然纸上。
老费一把抢过画,啧啧道:“不愧是专业第一的高手啊!构图完整,虚实恰当,型还打的这么好!七月,你去摆个地摊画画吧,二十元一张,我每天去捧场!”
七月刚想回嘴,砰的一声,蚊子拎着画板冲了进来:“可算是画完了,明天总算可以交差了!七月!今天排的怎么样?社长去了吗?”
“你看你急的,再赶你也去不了社里了啊。嘿嘿,不过今天社长去了哦!”
“啊?!真的?!”蚊子一下跳到七月面前:“他真去了?!”
“那还能假,谁让你没画完,错失良机啊!”
蚊子满脸懊恼:“哎呀!真是的!前几天一次都看不见他,怎么偏偏今天我没去他就来了呢?!咦?老费,这是你画的?!不错嘛?”
“切,我没这么有才啊,这是七月画的,一回来跟失了魂一样就画了这家伙!”
蚊子举着画仔细看了看:“这个不是一班的那个看上去怪怪的家伙吗?七月,他给你当了模特?”
“不是,今天他和社长一起来的,你们排的那个本子是他写的。”七月低着头小声的回答。
“噢?我说那,果然是物以类聚,你看看社长身边的人都长的这么帅!对吧,老费?”
“算了吧,不是我欣赏的型。”老费摆摆手,爬上了床。
蚊子嘻嘻笑着:“呵呵,这样都入不了你的眼估计就没人能入你眼了!”
“那倒不至于,我觉得木鱼那样的就可以!”
“哦。。。。。”同时的,蚊子和七月一脸贼笑:“老费,你不会也春心荡漾了吧?”
啪的一个枕头砸在七月的脑门上,老费涨红了脸,横着眉毛:“春心荡漾个头啊!你们给我玩十八摸我也不会怎么地!!”
那天到临熄灯的时候席佳才回来,她看了看在洗脸的七月,笑着问为什么那么急着就走了,搞得大伙儿都莫名其妙。七月闪烁其辞,绕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席佳,她也不会编个谎话来搪塞。
七月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只得任由那个侧脸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牙,永远的缠绕纠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