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识(上) 偶尔七月转 ...
-
这个学校和七月的预料一样,很小,小到从南门到北门走路只要十分钟,但又出乎七月的预料,很美,小桥、流水、荷花池、桃树林,以至于到现在,七月还固执的认为夏天的颜色,应该是那般流光溢彩。
新生入校报道的第二天下午,建筑系在学校系馆开会。似乎每个人都不想把它当做简单的例行会议,几乎所有人都在中午冲了把澡,然后男生换上自己认为最潇洒的衣服,女生换上自己认为最漂亮的裙子,当然少不了也对镜理了下红妆,然后,浩浩荡荡的向着最终的目的地——系馆最大的阶梯教室奔去。
七月一走进阶梯教室,就看见老费的胳膊使劲冲着自己狂挥。一溜烟窜过去,七月挤着小苔坐下了:“哎,老费,这个位置选的不错!靠窗,有风。”
“那当然,也不看谁挑的。”老费左脚搁在右脚膝盖上,身子向后一仰,双手一字摊开,放在小苔和蚊子的椅背上,坐的像个爷们。
蚊子皱了皱眉,轻声对老费说:“坐好了,你是女孩子。”
老费扭头有些诧异的看着蚊子,姿势依旧。
10秒后,在蚊子坚持的目光中,老费懒懒的把脚放了下去,双手交叉横在了胸前。
蚊子满意的看了一眼老费,重又展露出她青春无敌的笑脸:“恩,应该这样嘛,老费,我刚才那样说你别生气啊,因为我妈从小就说女孩子家要坐有坐像,站有站相的。”
“扑哧”七月和小苔同时憋不住笑出了声,“老费,没想到进了大学还有人管吧。”七月探着脑袋,笑的一脸揶揄。
“是呀。”老费对天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
先是校长,然后是系主任。垄长的例行会议在台下同学们时而的窃窃私语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报告!”
讲台上,系主任扶了扶眼镜框,明显不悦的扭头向身后看去。
门口立着一个女孩,一身白T恤蓝牛仔,短短的刘海因为汗水,都黏在了额头,但是脸上反倒一副平静,而她身旁立着的蓝衣蓝裤的男孩,前襟后被全被汗水浇了个透,此时脸上像火燎一样通红通红。
“你们怎么迟到了?哪个专业的?”
“艺术设计。”两人几乎同时回答,然后同时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对方。
“哗,我们专业的。”老费嘀咕了一声。
“下次注意点。”估计是新生集合第一天,系主任也不好意思当面说什么,转过头继续他的讲话。
女孩找了唯一一个就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去,男孩只得就着最近的阶梯一步并作两步的向上跨着,七月看着男孩向自己这一排跑过来,转头发现原来最靠里还有一个位置。
“蚊子,往里坐一个。”七月隔着小苔老费,伸手碰了下蚊子。
蚊子看看最里面的那张椅子,用小的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有点脏。”
“挪啊。”老费推了一下蚊子,蚊子不情愿的缩着身子往旁边挪了位。
“同学,坐这儿。”七月猫着腰朝身边的空位指了指,于是在七月还没坐定,男孩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
“谢谢。”霎时一股热气伴随着重重的喘息铺头盖脸的朝七月袭来,七月的脸倏地红了。
“咦?七月,你脸红什么?”老费忽然探出头,见到七月的样子一愣。
“容光焕发!”七月狠狠的瞪了一眼老费。
老费有点莫名其妙,她耸了耸肩膀,随即一脸灿烂的望向男孩:“喂,同学,我们也是艺术的,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男孩停下了不断楷汗的手,有些惊喜的看着老费:“一个专业?这么巧?我叫木鱼,二班的。”
齐刷刷,四双眼睛同时聚焦在木鱼身上,木鱼唬了一跳,原本有些平复的脸又刷一下通红起来:“怎。。。怎么了?”
“咳。。。咳。。。太巧了。。。我们四个都是二班的。”老费憋着笑“你叫我老费好了,这个是蚊子,这个是小苔,做你旁边的是七月。”
木鱼探着身子,窘笑着冲四个女孩一一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四个女孩依旧不时耳语低笑几声,而木鱼,侧着头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偶尔七月转头瞥一眼木鱼,看见的也只是他眼观鼻鼻观心的侧面。七月不禁在心里哑然摇头:真是人如其名。
三个小时后,小苔和老费直奔了华联超市,蚊子钻进了图书馆,七月捶着自己的腰背打开了宿舍门,然后,她惊异的发现三小时前迟到的那个女孩现在安静的在衣柜前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你好!”女孩回头,伸出手对着七月嫣然一笑:“我叫席佳,艺术一班的,以后多多关照!”
十年后,七月念念不忘的对蚊子说,当时窗外肆意的阳光洒在她身后,熨帖的我睁不开眼睛。从那时我相信,有种美丽,真的可以让女人炫目。
七月愣了好一会儿,才连忙走近伸出手:“我是艺术二班的七月。”这时七月才发现席佳要比自己整整高出一个头,她在心里暗暗推测着,嗯,起码170.
“我刚到这儿,卸下行李就直接去阶梯教室了,呵呵,新生第一天开会我就迟到了,怪难为情的。”席佳说的不快,却温婉清脆:“我们宿舍其他同学呢?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回来?”她笑着看了看七月,整好,七月也在看她。
“你看什么?”
“你真漂亮。”七月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气馁,她坐在椅子上,不自觉的用眼睛瞄着桌角的小镜子,镜子里的七月揪着俩小辫,因为头发短的缘故,小辫挺挺的翘着,脸上零星点着几颗淡淡的小黑点,那是高三每天正午迎着日头冲回家再冲回学校晒出来的,唯一让七月满意的是她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晶亮晶亮,自诩不短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因为这双眼睛,七月也曾被人夸过漂亮,但那也是少数。想到这里,再偷瞄了一眼席佳,七月将小镜子合在桌上,叹了口气。
席佳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的说:“谢谢。”平淡的好像这种赞美在说别人。
之后的一个礼拜,七月把自己交给了一身橄榄绿和臭汗。
每天重复着出操走正步全操场跑,然后是食堂里的一顿狼吞虎咽,七月有点怀疑自己的性别是不是还是母的。
有一次七月拖着疲沓的身子几乎是爬进食堂的时候,忽然看见老费坐在椅子上把一次性筷子要掰开,而她的面前有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七月饿狼扑食般冲到老费面前,两眼发绿的盯着这碗馄饨。老费唬了一跳,在看清眼前的“狼”是七月后,大手一挥:“嗐,你至于嘛,不就一晚馄饨嘛,幸好我还没开吃那,让给你吧!”于是七月在一分钟内分卷残云,连汤都没有剩一滴,然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可算吃到肉了。”
“咦,老费,你怎么不穿军装,你不要军训啊?”暂且酒足饭饱后的七月这时才发现,老费一身T恤牛仔,翘着二郎腿歪头看着自己。
又是一副爷们像!
“不用,我有免死牌,一切劳命伤财的事我都不用干!”
“啊?!你胡扯吧!什么免死牌?!你以为你是谁啊!”七月用袖子抹了一下嘴,不置可否的看着老费。
“你不相信拉倒!”老费拿起身边的几本书一下站起来,“你吃不饱的话再问一号窗的师傅要啊,我走了!”说着人已出了食堂门。
“喂!你去哪啊?”
门外的背影潇洒的摇了两下手,一转眼就不见了。
当最后一场要人命的拉练结束后,七月将开学穿的那条牛仔裤再次裹上身时,忽然发现自己皮带就算扣到最小,裤子还是软趴趴的往下掉,一瞬间,七月觉得过去一个礼拜从地域升到了天堂,而以前认定是恶魔的教官也在须臾变成了长着翅膀的安琪儿。
七月趴在床上,笑的一脸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