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一只雄虫》蓦拾

2、第 2 章

　　底下的操作台冰冷如铁，寒意渗透进骨子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长袍，到处都是恶心的白色，站在旁边的虫族们低声讨论着。
　　“k700准备好了吗？”
　　“教授，k700的模拟结果已经显示出来，实验体为必能承受这种疼痛。”
　　“不死便行，拿试剂给我。”
　　“好的，教授。”
　　周围的墙壁，围绕在身边的虫子身影，所有的东西开始扭曲，整个世界如同颠倒过来一般，四周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怪异，混乱不堪。
　　沐言缓慢地从睡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纯灰色天花板，沐言脸上毫无惊恐的神色，似乎看不出刚刚做过噩梦，如同每一个正常的早晨一样醒来，或者说如同每一个习惯了的早晨一样，从熟悉的梦中醒来。
　　但当他准备起身时，突然感觉到床边站着一只雌虫，想都没有想，本能地将手上的银纸蛇纹手链变换成长鞭，卷起雌虫甩了出去，雌虫撞击在墙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金发雌虫一时不察觉，便被他甩到了墙边，然后发出了闷哼声。
　　刚刚陆衍从睡梦中感觉到一股杀气，便警惕地醒了过来，房间中只有他跟躺在床上熟睡的雄子，杀气应该是从雄子身上传出的，但这个贵族雄子脸色除了白了一点，亦如既往的冷漠俊美。
　　所以是做了什么噩梦吗？陆衍身不由己地走到了雄子身边，还没看出什么，然后……就被醒来的雄子毫不客气地甩了出去……
　　沐言看着那掉落在墙角的金发雌虫，一时无言，雌虫看向沐言时，视线中有他自己都不察觉的委屈。
　　“……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靠近我。”沐言捏了捏眉心，这雌虫是他见过最无防备之心的S级了，要不是他刚刚收回了一点力道，墙都要被他砸烂。
　　沐言将身上完好盖着的被子掀开，然后起身往浴室走去，路过顺势跪在墙壁的雌虫时，刚好看到雌虫腹部有一些血迹从衣服中渗出，他的武器锋利度他自然是知道的，这只雌虫真麻烦。
　　沐言看了雌虫一眼，淡淡到:“太占位置了。”
　　陆衍看着雄虫的背影，略带不解，这话是何意，是说他整只虫太占位置？还是说…他跪着太占位置，这是让他起身的意思吗？陆衍不敢细想下去，他的雄主与他以往认识的贵族雄虫太不一样了。
　　雄虫应该是漠视雌虫，以玩弄雌虫为乐才对的，贵族也应该是对平民分外残暴无情才对的。
　　陆衍掌心贴在地上，略微颤抖，有些东西似乎超出他的控制范围。
　　走到浴室的沐言，想起了外面那只雌虫，放在温水按钮的手停顿了一下，转而轻碰手上的银纸蛇纹手链。
　　机械，原始的终端声传来:“尊敬的雄子大人，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叫一只医护虫上来。”
　　“命令已下达，大人。”
　　修长的手指重新按向温水开关，添加了舒缓药剂的水流暖暖流出，打湿了沐言那黑色的短发，沿着凌厉的下颚线，划过他宽厚的胸膛，最后往下消失在地板上。
　　沐言有着与他稍显病态的脸部不符合的身材，那紧致结实的肌肉，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洗了一会后，沐言把开关关上，穿上一旁挂着的藏青色浴袍，发梢的水柱滴在浴袍上，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刚洗完澡的雄子，身上有着一种慵懒感，沐言打开浴室门时，便看到背着医药箱的医护虫急躁地走来走去。
　　这是一只老年雌虫，他跟管家一样都是沐言雄父挑选给沐言的仆虫，他们从沐言小时候便开始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这栋别墅的大部分仆从都是性顾。
　　顾医师一接到信息便匆忙赶过来，他怕沐言殿下出了什么事，但到了房间只看到一只跪着的雌虫，而他担心的雄子大人还在悠哉悠哉地洗澡，但他又不能冲进去，只好在房间里急得圈圈转。
　　沐言绕过他，走到桌子边，拿起打开在桌子上的书，重新坐在窗边看了起来。
　　顾医师忍不住问道:“殿下，你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看他。”沐言简洁地回答道，手指继续翻着书页。
　　听到声音，陆衍忍住想看向沐言的冲动，这是给他叫的医师吗？为什么？因为他的伤是他弄出来的吗？可是……有必要吗？
　　“这……”顾医师有点犹豫，跪在墙边雌虫身上的血迹他也看到了，但是帮雌奴看伤这种事情，怎么也不需要他一个皇家首席医官来做吧。
　　“10分钟。”沐言淡漠的声音响起。
　　这说一不二的性格，顾医师不敢再耽搁下去，连忙把药箱放下，给这只雌虫看伤。
　　在医师的眼神催促下，金发雌虫忍住不适，僵硬地把腹部的伤口露出来。
　　这是陆衍第一次在外虫面前露出伤口，像他们这种等级的雌虫，从来都是让伤口自己恢复的，哪里需要医师这么奢侈。
　　况且他也不喜在别的雌虫面前暴露出伤口，要不是雄虫开口，他悄悄地看向坐在窗前的雄主，然后就与雄子的视线对上了，陆衍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慌乱地把视线移开。
　　沐言:“……”
　　毫无察觉的顾医师，看着雌虫腹部那熟悉的鞭伤，还有那快愈合的伤口，神色复杂，他暗想：殿下，你们这是什么情趣吗，我这个外虫插手是不是不怎么好。
　　虽然这样想，但顾医师还是秉承着医师的品德认真检查，他隐约中看到金发雌虫鞭伤上面还有一道伤口。雌虫似乎也察觉了，谨慎地把衣服放下了一点。
　　“怎么了？”沐言把书合上，从坐着的窗台上跃下，快速从柜子里拿出一根香烟。
　　顾医师谨慎回答：“鞭伤已经差不多愈合了，没有伤到骨头。”
　　“嗯。”沐言靠在墙边，低头把叼在口中的香烟点燃，夹在手指间，深深抽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你可以出去了。”
　　殿下没问，看来那雌奴胸膛上的伤口殿下应该有数了，顾医师准备出去时，忍不住回头看向被烟雾环绕的沐言，劝道:“殿下，早上空腹不要抽那么多烟，有时候…吃点止痛片也没事。”
　　“嗯。”沐言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深吸一口后，把烟按熄灭，随手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然后推开柜子旁边的门，往衣帽间走去。
　　陆衍看着消失在门边的沐言，便没有再跪着，转而快步跟上。
　　这位殿下的衣帽间有他的房间三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还有造型各异的配饰，这些服饰一层层地从地面往天花板上堆积，这里犹如一个小型服装店。
　　无意看到放在右上角衣架上的白色金纹校服时，陆衍恍惚中想起他的雄主好像还是个学生，紧接着他就看到这位雄子大人利用精神力拿到了最上层的一套休闲服。
　　雌虫的等级测试是按照他们身体里的体能来划分的，而雄虫的等级测试一般只是测试他们的精神力能到达的水平，而不是测试他们的精神力等级，所以很多雄虫虽然机构给评定的等级很高，但由于长时间缺乏锻炼，精神力接近于荒芜。
　　但看着雄主如此轻松地调动着精神力，陆衍神色复杂，这位殿下真的是贵族吗？
　　在陆衍走神的时候，沐言把浴袍脱下，他也没有避开雌虫，直接换上简单的黑色长裤与白色衬衫。
　　看到了全过程的陆衍当场愣住，他以为这位殿下衣服底下是没有几两肉的，但没想到这只雄虫的身材会如此好，那线条刚劲流畅的肌肉，还有那休闲裤包裹下的…，想到那画面，雌虫感到脸部发烫，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炽热的。
　　沐言没有理会他怪异的动作，换完衣服直接下楼。
　　看着沐言离开的身影，雌虫露出苦笑，他的这位雄主完全是无视他的存在，其实这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他一开始以为他落到这位殿下手上会遍体鳞伤，但这位外界传言的脾气怪异，喜怒无常的雄子大人，要比他想象中有原则得多。
　　但是，陆衍摸着心脏，雄主无视他走过时，他感觉这里疼得让他难受，比起打骂，他发现他更不喜欢这位雄子无视他的存在。
　　面对上万名凶残的海盗都毫无惧色的陆衍，此刻，居然产生了一丝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