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鸣风萧萧续写 不觉一梦》因海而温暖

27、求婚

　　寇英杰心里默默沉思，不知老者又有什么诡计，只想自己尽快恢复和众人一起离开这里才是上策。但是目前自己身体动弹不得，焦急也是无济于事。郭彩绫看他神色，自是知他的忧虑，于是说道：“师弟不必担心，有朱前辈在此，你就安心养伤吧，过几日你身体恢复，咱们就一起回白马门。”而心里却在想，既然朱空翼也在此，老者与手下一干人等也不是自己这一方的对手，对拿到寇英杰所中之毒的解药还抱着一丝希望。
　　安心住了几日，果然未见老者有何动静，众人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卓君明和朱佩瑶二人住在东厢，时常过来看望寇英杰，寇英杰此时也可以言语，但仍需卧床，唐家兄妹亦是经常来探望，甚至连傅尘轩也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远远观望下，默默不语的离开，却唯独不见李锦。幸好郭彩绫已经告诉寇英杰李锦无碍，寇英杰心下也清楚，既然自己现在已经正视师姐的情谊，那么就不该在牵绊着李锦，而且自己也是命不久长，何必多一人徒增伤悲？既然知道李锦没事，反而心里放得开了。
　　日子一晃过去五六日，寇英杰的伤势已无大碍，就在此时，傅尘轩忽至，原来是老者邀请寇英杰和郭彩绫到听音阁一叙。寇英杰二人不知老者何意，寇英杰此时只是担心郭彩绫的安危，欲让郭彩绫留下，自己单刀赴会，郭彩绫无论如何也是不肯，无奈，二人叮嘱朱空翼，如若形势危急，让众人随机应变，之后随傅尘轩来到听音阁。
　　未尽大门就听见老者琴声，琴声中弥散着一种沧桑凄然之感，虽然老者数次加害他们，但是寇英杰和郭彩绫从琴声中都觉得老者也应是个可怜之人，只是老者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对他们伤害至深，即使心中有些怜悯，但还是不可不防。
　　入得门去，才见李锦也端立于侧，见了寇英杰不禁脸一红，秋水般的双瞳尽是尴尬之色。郭彩绫知道李锦一直躲着自己和寇英杰，此时突兀相见恐不自在，因此上前一步，拉住李锦的手，眼神中俱是真诚会心的笑意。李锦已经知道郭彩绫和寇英杰之间的情谊，见郭彩绫并不介意，心里也安然不少，寇英杰也坦然颔首致意。
　　老者见人到齐了，站起身来，负手走至寇英杰近前，寇英杰此时才发现，数日不见，老者竟似老了十余岁，原来只是两鬓斑白，现在已经是满头银发。就听老者连连咳嗽，伤势竟是极为严重，想来是朱空翼见老者对寇英杰等人下了杀手，便不再留情，将其重伤。一旁的傅尘轩满脸忧色，看着老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者颇有些意兴萧索的说道：“你们不必担心，现下老夫已经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就算得到了秘笈，待老夫练成，也必不会成为当世第一高手，这江湖，总有些让人惊喜之处，名不见经传的未必就不是强者。”
　　接着颓然说道：“今日，老夫叫寇大侠来，是想将你我之间的恩怨做个了断，不知寇大侠打算如何报仇？老夫都奉陪到底，只是，老夫有一个要求，若我败了，不要将仇恨强加在我儿子和弟子的身上，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尤其是轩儿和锦儿，他们都是因我卷入，算是无辜受累。还有那位世外高人，我希望能一并答应我的要求。”
　　寇英杰知他指的是朱空翼，见他如此，心中感叹，老者派人杀了白马门多数弟子，而自己等人也将老者手下杀手几乎除尽，可是李锦和傅尘轩曾在危机关头助过自己，加上唐家兄妹与老者的渊源，自己想到这些便无法对老者只余仇恨，早已有心化解，毕竟，不断的仇恨只能带来不尽的灾难，正如自己与铁海棠之间，最终铁海棠死了，可是，自己的挚爱也因此消逝，仇恨传承下去带来的也只是毁灭而已。
　　于是说道：“若是老人家幡然悔悟，只要答应从此不再骚扰白马门，将金矿交予我师姐，我也不愿追究下去，冤冤相报，无休无止，只怕对白马门也不是什么幸事。”
　　只听老者忍不住轻咳几声，接着说道：“果然是郭白云亲自挑选，宅心仁厚，竟然只字不提你自己中毒之事，但是你们难道不奇怪我为何知道你们交出的鱼龙百变图是假的么？”
　　寇英杰略想一下，说道：“如果晚辈猜测的不错的话，老人家应该是见到过原图，甚至还与我白马门有些渊源吧？”郭彩绫听了，目不转睛的望向老者，似乎是在记忆中搜寻这样一个人出来，但是毫无所获。
　　老者淡淡一笑，说道：“说得不错，你们以为成红梅只有郭白云和铁海棠两个弟子么？老夫傅宵，也是成红梅弟子，只不过多年之前被逐出师门，早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所以，你们并不知晓。”
　　听了这话，寇英杰和郭彩绫都不禁吃惊，寇英杰是郭白云在临死之前所收弟子，不知详情很正常，只是郭彩绫自小在白马门长大，竟然也不知道此人。
　　老者看出二人的惊异，说道：“不必奇怪，大师兄就是郭白云心地仁厚，从不曾告知你们我的过去，不足为奇，只是，老夫这一生都毁在这鱼龙百变图上，老夫以前曾经发誓，不得到它，誓不罢休。”
　　寇英杰神色庄重的说道：“老人家，并非在下有意欺骗，而是此图早就毁在铁海棠的手中，无奈之下，只好将计就计。”
　　老者摆摆手，说道：“算了，现在这也不再重要。寇英杰，老夫最疼爱的一是我的亲生儿子尘轩，另一个就是我的小弟子锦儿，如今锦儿为了你不惜背叛我，我只想知道，你觉得锦儿如何？”
　　寇英杰和李锦听了都是脸色一红，但寇英杰看看郭彩绫，还是果断的说道：“李姑娘对我们的情谊深厚，数次救助，在下不敢轻忘。”
　　老者却是轻哼一声，反驳道：“不敢轻忘？你看锦儿，她虽然是我的弟子，但是对你有情有义，容貌上，酷似你曾经深爱过的女子……”
　　“师父！不要说了……”李锦目光闪烁急忙劝阻道，寇英杰却是心口一痛。
　　老者并不动摇，接着说：“寇英杰，你所中的毒在这世间确实还有一颗解药，但是，老夫不能无端给了你，只要你选择了锦儿，至于郭大小姐，你也不必抛弃，老夫就将解药给你，让你和她们白首偕老，如何？”
　　未等寇英杰说话，郭彩绫已是喜不自禁，似乎眼前一下子繁花似锦，光明无限，寇英杰可以活下来，莫说答应接纳李锦，就是让自己去死自己都不会有怨言，连忙催促寇英杰道：“师弟，李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你就答应吧。”
　　寇英杰看着郭彩绫喜形于色的样子，心中又是一痛，理清了思绪，对老者说道：“在下虽然粗野，但是也分得清李姑娘与小薇是不同的，与李姑娘相处的时日，在下也曾经想过，到底是喜欢了她还是仅仅因为她们容貌的相似，把她误认为小薇，贪恋这一份不能挽回的感情。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伤害李姑娘，但是，我也不能无视自己的良心，为了活着，骗她一生。我只能说，我对李姑娘是一片感激之情，甚至在下常常自责，因为总希望在李姑娘的身上找到小薇的影子，然而终也是徒劳，毕竟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人，相处越久就觉得面对的只是李锦，而不是铁小薇。”
　　寇英杰歉意的看着李锦，接着说道：“对于师姐，以前我也是愧疚居多，但是经历这几番曲折之后，我发现自己不能没有她，现在我的心里面，有小薇，也有师姐，既然有了她，作为男人，我就应该负责，不能让她受委屈。”郭彩绫知道自己听到寇英杰这一番表白，本应是高兴的，然而，用寇英杰的性命去换得这一份真心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心里虽怪寇英杰不爱惜自己，但也知他是情之所至。
　　“所以……”谁知寇英杰却是话锋一转，说道：“在下恳请老人家成全，希望老人家赠与解药。”
　　“老夫虽然之前恼怒锦儿因你背叛师门，但老夫将她从小带大，她就如我的女儿一般，若是你不肯接纳她，解药便不能给你。”说完，转头对李锦说道：“锦儿，师父打伤你，你可恨师父？师父希望促成此事，也好弥补你，让你有个好归宿。”
　　李锦眼中泪花闪动，她知道师父虽然曾经利用自己，但是平时对自己比对师兄还好，那日打伤自己也是为了迫寇英杰就范，只是以这种手段，即使寇英杰答应，自己又有何面目与寇英杰和郭彩绫共处？
　　李锦正欲拒绝，谁知寇英杰却已经说道：“若是老人家不答应，在下也不强求，既然恩怨已了，我等也不便再打扰下去。”
　　“好，说得好，可是，你若是死了，郭彩绫会活下来么？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贪恋与郭彩绫的情谊，让她为你陪葬？你可曾想过，若是你死了，郭彩绫即使活下来也不过是终日以泪洗面，生不如死而已。”一旁默默站立的傅尘轩突然望了望衰老的父亲，冷漠地对寇英杰说道。
　　他这样一说，寇英杰心中一寒，他却是没有真正去想过这个问题，若是自己死了，郭彩绫还能不能活下去？看着郭彩绫痴情的眼神，他顿时明白了，郭彩绫也许早就下决心与自己生死与共，不由心里万分酸楚。若是他自己，生死早已不放在心上，可是师姐，他不忍心……
　　就在这时，突然老者喝道：“进来吧，不必鬼鬼祟祟偷听，你二人也该知道一些事情了。”
　　门外走进二人，正是唐家兄妹，唐静彦被妹妹拉扯着，拽到李锦身边，然后唐茉雨大大方方的说道：“姑丈，我们也不是有意偷听，而是我代我哥哥前来向李锦姐姐求亲，望姑丈成全！”
　　此言一出，众人俱都意外，只有李锦，脸色绯红，似晚霞一般。原来那日李锦依偎在唐静彦怀里睡着，被唐茉雨恰巧撞见，误会了二人，但是唐静彦只是始终微笑，并不解释。只是没想到，此时唐茉雨突然提出提亲这样的主意来，不过，正好解了寇英杰之围。
　　于是，李锦走到师傅身前，盈盈一跪，说道：“师父，锦儿辜负了师父的一番美意，锦儿喜欢的不是寇大哥，而是……”说着望了一眼唐静彦清澈的眼眸，继续说道：“而是唐静彦，唐兄……”
　　老者忍不住嗤嗤笑道：“锦儿真是好女子啊，为了寇英杰，竟然承认喜欢这个残缺之人？”
　　“师父，唐兄虽然身有残疾，但是对人真诚有礼，对我更是体贴入微，为了朋友不惜以身犯险，难道，这样的好男子，锦儿选择他，有何不对么？”李锦听得师父对唐静彦的贬低，不禁反驳道，不过说完，自己也是觉得害羞，竟然这样当众评价一个男子，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暗想，原来，唐兄在自己的心中是这样的，自己原来是有些留意他的。悄悄看了唐家兄妹一眼，唐静彦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而茉雨则是一脸佩服。
　　老者看着李锦和唐家兄妹的神色，也相信了几分，然后对着众人说道：“既然锦儿不喜欢寇大侠，老夫也不再勉强，等尘轩将金矿的字据交付你们，就请即日下山吧。”
　　郭彩绫一听，知道老者这是在下逐客令，若是走了，寇英杰必死无疑，心里焦急万分，径直跪在老者前面，说道：“金矿我可以双手奉上，还请傅师叔救救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