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里的花好月圆》七色太阳花

11、亲事 一说婚事就

　　东来国皇帝大婚很多规矩，不但有选后祈福，大婚还有普天同庆的立后大典，立后大典要持续三天，祈福、昭告天下、大赦天下各种热闹。

　　这选后祈福相较起来就要简单多了，除了斋戒三日只要夜里两个时辰就好了，而且地方也不挑，在宫外都行，只是这活儿到中途需要皇帝自己亲自念一段祷词，要皇帝亲至，所以为了方便大多都会在宫中进行。

　　黄昏时分经幡、木鱼、锣鼓、铙钹、瓜果一切就绪，祁若东游西逛过了一天，用过晚膳便自己过去了。这十几个尼姑热热闹闹的开始念经祝祷了，慧空在一边和她身边的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尼姑，用彩纸做一些精巧的衣服鞋帽，皇太后在一旁帮忙裁纸，两人边忙活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话家常。

　　太后见祁若过来便笑道：“皇上今日倒不用请，自己就过来了。”

　　慧空抬头望了祁若一眼，便起来行礼，太后笑眯眯的道：“此处没有外人，师太也是若儿的师父呢，何必跟他多礼。”

　　慧空只是微笑行礼，并不多说，祁若含笑忙还礼让座，想到日后刘云心入宫，这就不但是师父了，以她和刘云心的亲近，这和岳母也差不多，因此笑得越发的亲切。

　　祁若脸上稚气未脱，笑起来神采飞扬，慧空笑道：“皇上这一脸的喜气，贫尼有幸沾沾也觉得心境宽了。”

　　这个少年是慧空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在这深宫里各种压制，各种的阿谀奉承、尔虞我诈，在那个位子上更是各种艰辛，这个少年从刚刚开始哭哭啼啼的说再也不做皇帝，到现在愣是长出一身坚韧不拔、睿智坚忍的男子气概，竟与先帝有七八分相似，想到先帝慧空心中无限唏嘘。

　　祁若微笑道：“还要多谢师太为朕祈福。”

　　众人说笑着依次落座，片刻时间大长公主、二长公主结伴而至，几个太妃也陆陆续续的到了。

　　慧空也坐到正位上，让祁若坐在对面的上座便开始念经，慧空敲着木鱼以只有祁若能听到的声音道：“谢皇上派许御医给小徒看病。”

　　“师太客气了。朕还要谢她呢。刘小姐现在伤势如何？”祁若微笑道。

　　慧空淡淡一笑道：“许御医果然医术高明，小徒已无大碍。”

　　祁若微笑道：“那就好。”略一犹豫又道,“城内城外已经固若金汤，傲阳国太子和南宫天保都很急，师太觉得拿皇太子做人质，令傲阳退兵可好？”

　　“拔出萝卜带出泥，皇上年幼，还需要臂助，南宫天保根基深厚，万一倒了皇上善无得力之人接手，到时皇叔将一家独大，皇上需小心谨慎，皇上既然借力皇叔，不妨先让皇叔看着，我们就等着，这太子既然千里迢迢的来了，就让他看看热闹吧。”慧空敲着木鱼眼观鼻鼻观道，“我东来国地大物博，岂有连热闹都不让人瞧的道理？”

　　祁若沉思着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太子这趟应该不止是来看热闹的，十有八九是来制造热闹的。

　　被傲阳国的太子混进京城和自己的大将军暗通款曲，让他心浮气躁，只是这些年祁源本来就得势，这让祁源盯着使馆让他时时感觉如芒刺在背。

　　如果被他皇叔爆出南宫天保卖国求荣，他皇叔马上就会顺势接管南宫天保的势力，他再顺势拿太子做人质逼退傲阳的军队，那这天下人心还有他这个只会吃喝玩乐被架空的皇帝什么事？

　　皇叔手握重兵，先帝的亲弟弟，本来就贵不可言，何况他还英明神武、文武双全。可是此时他不得不用他压制南宫天保，只是心里虽然明白却难免胆颤心惊和不甘。

　　慧空明白他的忌讳，不再多言。

　　祁若轻叹了口气，其实他没有更好的办法，片刻道：“朕不希望张贤易的女儿入宫为后，师太可有良策？”

　　“皇上既为一国之君，既然不愿意何必屈就呢？张贤易能奈皇上如何？”慧空淡然一笑道。

　　是啊，外人眼里他本来就是一个不理政事为所欲为的摆设皇帝，本来就混账，这回为什么不按自己喜欢混账一回呢？祁若茅塞顿开微笑道：“谢师太指点。”

　　祁若心中暗想，如果告诉慧空他准备立刘云心为后，慧空会不会让他做这个为所欲为的皇帝呢？祁若不由得心虚最后终是没敢开口。

　　这一夜祈福至一半祁若念完祝祷就离开了，慧空中途休息了两刻钟，太后和太妃公主们陪着一直到祈福结束才各自散了。

　　月色明亮云淡风轻，慧空换上夜行衣在宫宇间如履平地般的穿梭，几个起落转瞬间便出现在侍卫住的廊房的屋顶上。

　　侍卫住的廊房在整个皇宫的外围，几乎包围整个皇宫，秦清渔就住在后宫玉华门那一片。

　　侍卫是轮班的，此时交更刚好换班，慧空转身绕过交班的侍卫，直接掠到秦清渔所在的那一处单独廊房的屋顶。

　　秦清渔屋里亮着灯，听屋顶极其轻微的风掠衣袂声，知道是慧空来了忙起身开门相迎,慧空轻盈的飞掠进屋，秦清渔关上门，毕恭毕敬的就要跪下磕头，慧空微笑着扶住他没让他拜下去道：“不必行此大礼。”

　　秦清渔本来一直为祁若准备立刘云为后的事，到底要不要先告诉慧空犹豫不决，虽然祁若没有叫他不要说，但他总觉得这事还是由祁若亲口说比较好，这一日他都一直在忐忑心虚，此时这没拜下去感觉心似乎更虚了。忙请慧空上面太师椅上坐。

　　慧空上去坐了四周环顾了一眼，这个地方虽然简陋倒是收拾的干净整洁，这外厅显然是平时召集侍卫们议事的，她正坐着的太师椅前面的案台下面整齐的排列着四排座椅，便如先生上课的私塾一般。便问道：“清渔平常都住在这里？”

　　秦清渔在右下方的桌旁正忙活着泡茶，他算准了慧空今夜会来，事先准备了慧空喜欢的好茶叶和好水，此时便熟练的用事先烧好的水有条不紊的摆弄了起来，闻言微笑的答：“在这里方便些，家里有事时或年、节回去，也方便。”

　　慧空见他弄得熟练，饶有兴致的道：“清渔十九了吧，该成亲了。有心仪的姑娘了？”

　　其实她是想乘势提刘云心的，但想到当年谁都没问过自己的意思，就都赞成先帝纳自己为妃的苦处，便没有开口，想着或许先探探秦清渔的口风，再问问刘云心，刘云心如果有那意思，两人都有那意思或都不排斥，再跟秦老夫人和秦夫人提一提，再从长计议，万不可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徒弟。

　　秦清渔瞬间脸红，腼腆的摇头道：“没有，这两年虽然家母与祖母给相看了几家，看着却都觉得甚是势力、可厌。祖父看了也说不着急。”

　　秦清渔如今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虽然属于秦侯府却是旁支，祖父虽在却已经辞官，父亲早逝，又无亲的叔伯或兄弟可以借力，所以上门的多半是庶出女孩的或者是家族里的孤女，或是新到京城没有门路想投机的半大不小的官员家，为在京城站稳脚跟当筹码一样推出了的女孩。确实看上他的多半是看着他在小皇帝面前得的恩宠，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皇帝自己都没有实权。而且他在外面的纨绔形象也实在是有损光辉。

　　这上门的大多都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思来的。

　　慧空其实是知道一些的，轻叹了一口气道：“是，不急。清渔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是那些人有眼无珠，秦世伯说的对，婚姻大事是当慎重的。”

　　秦清渔毕恭毕敬的奉上茶，慧空犹豫了一下道:“云儿这次受伤幸亏有你，你们师兄妹守望相助我很欣慰。这几日宫中人多嘴杂不好说话，你告诉小皇帝让许御医再去给你师妹看一次，我看她这次元气亏得利害。”

　　“清渔明日一早就去。”秦清渔只道刘云心是大好了，听慧空这么说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心中生出几分说不出惊惶忧虑的问，“师叔。。。。。。师妹现在如何？”

　　“现在看不出什么，毕竟她年轻，只是元气伤得这么严重只怕会有损寿数，许御医既然称之为鬼医或者有办法？你转告他只要他能治好你师妹，不论是什么稀珍的药材我都会想办法去弄来。”慧空一脸的担忧，她是习武之人虽说与医道上不甚高明，对人体的经脉穴道、五脏六腑却是了若指掌的，刘云心的元气损耗已经大大的超出了正常值，这让她非常忧虑，这几日她虽然都在翻那些关于选后祈福的典籍，心却一直都不时的揪一下。

　　刘云心没来老宅她也不敢表现得过于担忧，怕刘云心自己感觉出什么，就一天召胥宁来问一次刘云心的生活起居。

　　秦清渔连连点头应允，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慧空却又转过头来安慰他道：“你也别太担心，许御医既然称为鬼医当有他过人的独到之处，这事不要让云儿知道。”

　　秦清渔点点头，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似乎都沉重了起来，慧空转移了话题道：“清渔，南宫天保那里查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