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王妃》苏水红

6、第6章 刺客

　　云鹿低下头，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裙角。
　　慕容聪道：“今日迎春宴，就是想请各位爱卿一起坐一坐，大家无需拘谨。”
　　他说话的声音依旧不高，清冷淡薄。然今非昔比，即使他的声音再小，大臣们也会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慕容聪发了话，宴席正式开始。
　　他坐在最高的位子上，环顾了一周，举杯和大家喝酒。
　　云鹿隐在后面，冷眼看着。看他仰脖饮了酒，盯着杯子很久也没有放下，直到孟丹附耳和他说话，他才回神。
　　大殿里载歌载舞，一片升平。
　　云鹿在后排，听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一身绿衣的女子款款起身，表演琴艺。
　　女子表演完了，又换了一个身穿水红华衣的女子吹箫。
　　这些人，都是孟丹点名的。这吹箫的女子，叫孟红粉，是孟丹的堂妹。
　　坐在前面的云瑶频繁地看母亲许裳，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种场合，当然要表现。无奈孟丹并没有叫她。
　　云鹿明白，云瑶今日吃亏在这身大红的衣服上。她的衣服颜色几乎和孟丹的一样。在宫里，抢了皇后的风头，怎么会有好果子吃。
　　云鹿坐在那里默默吃着美食，正在表演的歌舞很是特别，她以前从未看到。
　　表演者统一紧身衣衫，戴着眼罩，舞姿奇特。
　　云鹿看的出神。
　　“云夫人，云瑶还无婚配吧？”孟丹突然问许裳。
　　许裳起身道：“回皇后娘娘，尚且没有。”
　　孟丹回身看着慕容聪道：“皇上不是说燕将军尚未婚配，让臣妾看着是否有合适的，这云家大小姐品貌双全，年纪相仿，倒是很配呢。”
　　仿佛晴天霹雳，云瑶“忽”地站了起来，又被身边的云琼按在了座位上。
　　燕鸿！罪臣之后，虽说皇上登基他也立了功，然他身份特殊，不可能得到重用！况且谁都知道这燕鸿是风月场合的常客，整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她是云家嫡出大小姐，怎么可能嫁给他！云瑶紧紧盯着母亲和父亲，低声道：“父亲母亲，女儿不嫁！”
　　慕容聪看了孟丹一眼，并未发话。
　　孟丹明白今日的确僭越了。
　　大臣们之间的联姻，要提前奏请皇帝的。这云瑶，她在没做皇后之前就知道，那是要嫁给皇帝的。如此夺目的女子，家世也好，今日穿的比她还艳丽，她怎么会让她嫁进宫里？
　　可是慕容聪也说了，要纳一个云家的女儿作妃子。她问过他，云家三个女儿都未婚配，他要谁？
　　他只回了一句：“随便。只要是云家的女儿。”
　　他娶云家女儿是因为政治掣肘和平衡。
　　而她，一定不会让耀眼的云瑶入宫。
　　燕鸿刚刚饮了一杯酒，正品着酒，听了孟丹的话，微微一愣，旋即笑容满面。
　　云峰脸色微沉，一言不发。
　　大殿里又沉寂下来。
　　云瑶突然起身离席，往外走去！
　　云峰怒斥：“孽障，回来！”他转身看着云琼和云鹿，“还不将她拉回来！”
　　云鹿刚起身，只见大殿中央的三名舞者突然手持软剑直奔慕容聪而去！
　　一切都在一瞬间。
　　“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云鹿下意识地看向慕容聪。
　　大家尖叫着纷纷避开，唯独她站在大殿中间，怔怔看着。
　　刀光剑影，血风腥雨。
　　慕容聪是马上皇帝，自身功夫了得，他并未躲藏，抽出腰间银剑迎了上去。
　　云鹿被人抓住袖子拽了起来：“大家都在逃命，你吓傻了？”
　　是燕鸿。
　　她回过神，收起手中银针，转身向角落里跑去。
　　慕容聪战的正酣，恍惚间一个身影从眼前滑过，如此熟悉的背影！
　　慕容聪愣在那里，目光追随着云鹿的身影。
　　刺客的剑已经到了，他身子后仰，剑沿着他的脖颈滑过，一道血痕从左肩直到右肩。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身影，并未感到痛疼。
　　孟丹被侍卫护在柱子后面，她紧紧盯在慕容聪，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那个背影，耳边嗡嗡响着，心如针刺。
　　云鹿的哥哥云飞扬跃在皇帝身前，一剑别开了刺客的剑，护住了慕容聪。
　　云鹿被燕鸿拉着跑到了后面的角落里躲了起来。
　　他看起来比她还胆小，缩在后面小心探头看着。
　　云鹿冷笑道：“你怎么不去护驾？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燕鸿哈哈一笑：“皇帝身边不缺护驾之人，我这种上前也是送死，还不如救一救小美人呢。”
　　他笑的随意，云鹿却看到了他眼底的疏离和冷意。她禁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个燕家的叛徒，为了活命，背叛了父兄，不是应该绞尽脑汁往上爬吗？
　　燕鸿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看着热闹。
　　云鹿却仔细看着这些刺客中，有没有她熟悉的人。
　　锐王早已自杀而亡，如今天下已定，胜负早分，敢刺杀皇帝的除了白家燕家余党，还能有谁呢？
　　一声震响，大殿上升起一团红色烟雾。烟雾散去，刺客不见了踪影。
　　“追！”孟辉怒吼。
　　新的侍卫统领冯明早已带人追了出去，冯明是孟辉以前的下属。在孟辉的引荐下，做了侍卫统领。他刚上任不久，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出了刺杀皇上的大事。
　　刺客逃走，那帮表演的悉数被拿下，一众人跪下请罪。
　　慕容聪面色清冷，稳稳坐在那里，扫视着整个大殿。
　　大殿鸦雀无声。
　　“朕没事，将他们押入大牢仔细审问。继续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温度，冷冷淡淡。
　　大殿外，有侍卫匆匆进来：“启禀皇上，玄机楼也进了贼子……”
　　慕容聪眉毛微立：“抓到了吗？有何损失？”
　　侍卫道：“跑了，少了一卷庄家贪污案，还有去年的白、燕通敌案卷……”
　　慕容聪脸色微变，瞥了一眼孟辉，孟辉脸色也变了。
　　“皇上，微臣立刻带人去追！”
　　孟辉匆匆出去。
　　白、燕通敌案卷被偷了？云鹿一惊，是谁想要这案卷？白家已经灭门，燕家只剩下一个叛徒燕鸿。
　　她瞥了燕鸿一眼，后者正东张西望，惋惜被打翻的美酒佳肴，啧啧出声。
　　大家开始落座，大殿慢慢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