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Smart若枼

2、灯会热闹意阑珊 日卸金

　　日卸金针渐西沉，光辉变得微弱而柔和，为这世间披上蝉翼般的光彩，朦胧而又迷离，此刻无疑是宁静绝美的。

　　一处普通的农家院落向南屋里炉中香兽正燃。

　　一女子站在木制的圆凳上，一手负背，一手稳执毛毫，稚气未退的脸上满是认真。熟练地于凤字砚中蘸墨，落笔干脆，那笔在她手中极为听话，墨在米白的宣纸上渐渐晕开……

　　最后一笔完成，她放下笔，欣赏自己的成果，眼中是藏不住的自信。

　　“雨霖，准备一下，该去看灯会了。”门外响起爷爷的声音。

　　“爷爷，你等我一下，这就来！”说着，跳下了凳子，风风火火朝院里跑去，衣摆甩起的都是磨的香气。

　　微风吹过，窗外那株梅清冷的花香顺着小窗爬进来，与满屋墨香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种风味。

　　宣纸被玉石镇纸压着，也不受那风的搅扰，上面的字墨也淡然躺着，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花字交融，倒是有股慵懒而不失庄严的美……

　　林雨霖被形状、色彩各异的灯吸引，溜黑的在眼眶中转来转去，闪着光。

　　她拉着爷爷的衣袖想要去前面看看，却发现爷爷盯着不远处的字灯愣了神，那眼神中有怀念，有不舍，更有不甘。

　　林雨霖眼前晃过一些零星的片段……

　　记忆中爷爷抱着她，不论是给她讲年代久远的故事，还是讲当代长安城的繁华，始终都不离梅花篆字，那美不可言的字是爷爷的命，更深刻在了她的心头，且一生不愿抹去。

　　曾经街市的多少灯纸上梅花篆字令人忘情其中，而今却不得见……

　　也不知道多久，二人回过了神，眼中皆是似有若无的感伤，周遭灯火依旧。就此，赏灯会的兴致也消了大半……

　　一大一小，一后一前，四脚踩在青石板上，灯会的热闹拥挤被甩在了身后，路过粼粼的湖光，踏着皎洁柔和的月色，他们朝家的方向走去，渐渐地，心情变得轻快起来……

　　那长木桌也被搬到了院中，还是那株梅花树旁，就着月光，两人挥起手中笔，纸中字仿佛能与月辉争美，不时抬头看着对方，又默契地低下头，他们嘴角洋溢着纯粹的笑，他们的欢乐不需言说，尽在笔端……

　　此刻，在这傲梅树旁，在这墨香满园，没有年龄之差，没有字墨好坏，有的只是这凡世间不必压抑的欢喜……

　　这些年来，官府的排查虽稍有松懈，梅花篆字依旧是禁忌。

　　可即使梅花篆字渐渐被世人遗忘，那群心中有其的人，不曾忘却，他们坚信着梅花篆字终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那天。

　　这世间，有万千种热闹欢心的法子，却是对人不对事。哪怕灯会千人拥，有人却觉意阑珊。有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人称之为“飞蛾扑火”，可只有他们知道并坚信有“向死而生”的时候。

　　生人不忘，后世方有望。一人之错，何故万人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