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直爱你》格格侬

32、31

　　秦墨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捞过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才不到四点。起床到窗前一看，外头下雨了，天暗沉沉的，一会应该还有大雨。
　　洗漱好，想着苏窈窈应该也要醒了，中午没吃饭，应该也饿了，于是到隔壁敲门。
　　敲半天没人应，直接站在门口拨了电话，那边倒是立马就接通了，传来苏窈窈刻意压低的声音。
　　“秦墨，你醒啦？”
　　“嗯，你在哪？”
　　“我睡不着，来医院了，小宇哥刚睡着了。”
　　难怪声音这么小。
　　“午饭有吃吗？”
　　“没吃，我起来的时候过了饭点了。”
　　秦墨这边沉默了会：“莫不是想病了进去陪小宇？”
　　声音不似之前的温润，苏窈窈甚至觉得有种责备和戏谑，一时判断不出他言里的真意，心里又觉得酸酸的，他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了。
　　那边一直没有回音，秦墨也知道自己语气过重了，轻轻的叹了口气，恢复道之前的语气：“下来吧，我带你去吃饭，到晚饭还有几个小时呢。”
　　“哦。”
　　秦墨撑着从酒店借的伞走到医院的时候，苏窈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应该是没有伞，一直站在檐廊下边，低着头看着地面发呆。
　　他知道她这样是怕跟谁目光碰上，不习惯别人瞧她，更无意去打量任何人，所以如果你想走近苏窈窈，永远只有你主动。
　　秦墨经常会想，为什么年少就看清的道理，硬是多年后才琢磨透彻付之行动。
　　“发什么呆？”
　　苏窈窈抬头，冲着他笑：“这么快？”
　　笑容太过灿烂，让他一时有点晃眼，甚至怀疑她笑容的真假。
　　“去哪吃饭？”苏窈窈犹豫片刻，咬牙钻进秦墨的伞下。
　　秦墨又侧脸看她一眼，果然，红着脸的苏窈窈又低下了头。
　　“前面有家餐厅应该不错。”
　　“哦。”两人又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点凝结，秦墨温声道：“苏窈窈，在我面前不用刻意做什么，高兴就高兴，生气就生气，之前电话里我语气不好，你不高兴就直接跟我说。”
　　苏窈窈摇头，声音低低的：“我怕你不高兴。”
　　他转到她面前。她不得不抬头看着他：“为什么要怕我不高兴。”
　　“不知道，怕我又惹着你了。”
　　秦墨忍不住笑出来：“说反了吧，从来只有我怕惹着你。”
　　看他笑了，苏窈窈这会才确定他没在生气，轻轻剜他一眼：“你又冤枉人，从小到大你惹我的少吗？”
　　这一眼让秦墨极受用，苏窈窈何曾用这种眼光看过别人：“谁让你小时候总不理我。”
　　一句话让两人又沉默了，两人心里都明白，懂一点事后的不理睬总覆盖着一层道不明的含义。
　　两人平平静静的吃了饭，秦墨又点了菜让做好了送到医院，往回走的时候，苏窈窈又想到了刘宇。
　　“秦墨，你说小宇哥怎么办啊，今后做什么呢。”退伍回来的人大多没个手艺，甚至缺乏与现实契合的社会经验。
　　秦墨看着一脸凝重操着心的苏窈窈：“听浩子哥说，部队应该会安置，本来之前就是准备安置回市里工作的。”
　　她听了心宽了不少：“可是现在这样也只能安排个闲职吧。”
　　刘宇是什么人他们两都清楚，心有丘壑的人，不然也不能在部队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当年若不是为了减轻父亲的担子选择当兵，上个好点的大学也是没问题的。选择当兵，也没有随随便便混那么两年就回来，不然没钱没背景的人也不能在部队里混这么多年。
　　现在若安排个闲职给他，肯定心里也不会甘心。
　　“不用操那么多心，小宇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再不济还有浩子哥和我呢。小宇那么聪明的人，学什么东西也快。”
　　苏窈窈郑重的点头，她相信刘宇，也相信秦墨。
　　一路上，苏窈窈都喋喋不休的讲着小宇的事情，讲他小时候，讲他现在，眼神里都透着散不去的担忧。
　　秦墨拧眉听着，不接话也不打断她。
　　到了病房，另外三人都在，刘宇也醒了。
　　“去哪了？”刘浩这是明知故问。
　　“吃饭去了。”
　　“我中午也没吃呢。”语气里有种故作的幽怨。
　　苏窈窈却当了真，赶紧解释：“秦墨给你们点了餐了，一会就送到。”
　　几个人都看着她笑，床上躺着的刘宇也忍者痛跟着笑，秦墨却瞪一眼刘浩，对苏窈窈道：“他几十岁的人了还要我管饭呢。”
　　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心想，自己不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吗。
　　等着饭菜的这段时间，房间里却热闹起来。较之刚手术那会，刘宇精神了很多，几个人心里也松快不少，不知是谁起了头，闹闹哄哄的讲起了小时候的事。
　　直到后面某人渐渐的不说话了，黑着脸听着，等几个人笑够了，冷着声道：“合着你们今天就是讨伐我的。”
　　刚开始的时候还讲些趣事，知道后面却都是讲秦墨从小干的那些捣蛋的坏事。
　　“谁让你小时候总欺负我们。”韩妮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看一眼一直浅笑的苏窈窈：“去掉们。”
　　平时反应慢的韩妮这会倒是机灵：“窈窈被你欺负的可不少。”
　　苏窈窈含着笑看向他，哪知道他却认真的问到：“是吗？”
　　一时她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皱着眉，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是的。”
　　说完又笑起来，还是那么轻轻浅浅的笑，脸上却多了几分少见的促狭，秦墨有些许怔忡，继而却笑着点头，嘴上却发狠道：“苏窈窈，你胆子大了哈。”
　　韩妮笑弯了腰，指着秦墨申诉：“看吧，还不让人说实话。”
　　几个人又是笑。
　　韩妮笑够了，冲着苏窈窈道：“还是小宇哥好，从小就护着我们，我记得小宇哥还因为窈窈跟秦墨打过架呢。”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这事儿还是几个人读初中的时候，程峰不知道，看秦墨又黑了的脸，越发好奇，却又不敢问，但是他身边的傻媳妇却不自知的开心的讲起来了。
　　初二的时候，学校那些混不吝的男孩子们开始早恋，苏窈窈已经很低调了，课间很少出教室，只有韩妮刘宇找她的时候才会到走廊上站一会。
　　那天周末，韩妮正跟苏窈窈约放学后一起回家，却有个男生莽撞的冲过来，塞给苏窈窈一封折成心型的信笺，还不待苏窈窈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
　　苏窈窈懵懵懂懂的望着韩妮，不知道怎么办，韩妮却兴奋的很，怂恿她打开看，她肯定是不肯的，反而将信笺递给韩妮。
　　“你认识的人多，帮我还给别人吧。”
　　“还什么啊，你就不好奇？”
　　苏窈窈摇头，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反而是惶恐不安。
　　“好吧，那我就替你还回去。”说完又不甘心，“其实别人送个信可能也没什么的。”
　　苏窈窈还是坚定的摇头。
　　后来，那信却是秦墨和刘宇帮着还回去的，落款的男生他们认识。
　　回家的路上，起初谁也没提这件事，后来是韩妮问秦墨那男生长的好看不，几个人才说起了这件事。
　　说起那个男生，秦墨就一直阴阳怪气的，一旁一直沉默的苏窈窈愈发觉得尴尬。
　　后来刘宇让他们两别说了，哪只他却直接怼上苏窈窈。
　　“才多大呢，不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苏窈窈看他一眼，红着脸没做声，他却愈发来劲。
　　“就**那种男生你也去招惹，是不是人家给你送信你还挺高兴的？”
　　她被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生硬的回了句：“我又不认识他。”
　　秦墨还要说什么，却被刘宇拦着：“你别说了，再说关你什么事呢？”
　　他知道刘宇一向护着苏窈窈，这会却更让他生气，于是又将矛头指向刘宇。
　　“那又关你什么事呢？”
　　“我只是让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哪儿难听了，你就知道别人不这么想。”
　　苏窈窈看他们争吵，恼羞的哭起来。刘宇看她那样，气得直接推了秦墨一把，哪知道秦墨却像比他更生气，反手推回去。
　　都是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这一来一回的，也不管平时关系多好，直接在路上打起来了。
　　讲到这，几个人又都笑起来，苏窈窈红着脸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墨双手插在裤兜，脸上似波澜不惊任他们笑，却不知兜里握紧的手却掐着自己。
　　他一直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窈窈有不一样的心思的，以前总觉得是高中的时候开始，那时候苏窈窈不理他了，他心里气恼，愈发暗里关注她。
　　现在听韩妮讲初中时候的事，作为旁观者去看以前的自己，却突然看的明白。那时候梗着脖子，心里烦躁恼怒，口不择言伤害苏窈窈的自己不就是已经将她放在心里了吗。
　　或许很多人会说十几岁的孩子，喜欢是什么都搞不明白，但是谁又能讲的明白十几岁少年心里那种懵懂不知的感情。
　　几个人笑玩，刘浩朗声道：“我算是明白窈窈为什么一直怕你，不待见你了。”
　　懵懂的少年，表现的笨拙恶劣，却又是那个年纪特有的方式。
　　秦墨听了刘浩的话却突然笑了，一点也不想计较那时候的苏窈窈了。
　　床上一直躺着的刘宇哼哧的开口：“求你们高抬贵手，甭在这逗乐子了，我腿疼的不得了。”
　　几个人听了方停下来，问他要不要叫医生。
　　他摆摆手，人却看向秦墨：“我们这打架算什么，秦墨高中打的那场架才叫打架。”
　　刘宇兀自的相要接下去说，旁边的秦墨却咳咳的阻止他继续。
　　当年秦墨打的那场架，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知道，但都是后来影响闹大了才知道的，也只有刘宇知道的最清楚，因为被打的头破血流的那个人还是刘宇给送去医院的。
　　刘宇接收到秦墨的眼神，知道他不想讲，自己也住了嘴，旁边几个想知道详情的人也只当他是觉得没面子才这样，毕竟当时可是差点被开除，还当着全校人念了检讨的，于是也不敢再触他霉头。
　　饭送过来了，几个人张罗着吃饭，苏窈窈这会却觉得困意袭来，许是看着刘宇没什么大碍，心情也放松不少。
　　秦墨看她这样，走到她身边：“回去睡吧，今天晚上我守着。”
　　她睡眼惺忪的看着他，想了想确实扛不住，于是点头，起身准备自己先回酒店。
　　秦墨看她那样不放心，于是冲吃饭的几人道：“我先送窈窈回酒店休息，一会回来换你们三个。”
　　几人听了并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