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直爱你》格格侬

14、13 婚礼前一天

　　苏窈窈推门进去，韩妮看到两人进来就开始抱怨：“敏敏姐，窈窈，这破天气冷死人，你说我穿个婚纱出去不是得冻得跟冰棍一样，还能漂亮吗。”
　　黄敏笑着开解：“酒店都开着暖气，迎亲的时候出门就坐上车了，冻不了你。”
　　苏窈窈将韩妮的衣服收好，拿出自己的衣服，也是一脸苦闷：“妮妮，你就是想让我陪着你冷吧。”
　　苏窈窈两手提起韩妮给她准备的衣服，一件一字领粉色长裙，虽说是长袖，但是对于外面趋于零下的温度，这层薄薄的蕾丝形同虚设。
　　韩妮呵呵的笑：“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给你挑了件厚点的，你看身体部位还加了层薄绒，下面的裙摆这么长，你可以穿双厚的裤袜，比我的好。”
　　苏窈窈怕冷，但还是认命的去换衣服。
　　等两人化完妆，换好衣服，已经陆续有客人到了。年轻人以及长辈中的阿姨婶婶都涌到包间看新娘子，包间一时有点拥挤。
　　苏窈窈见这会并不需要自己，便退到房间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想歇会，高跟鞋穿得脚疼。
　　“窈窈？”
　　窈窈抬头，看到是刘浩两口子，便不好意思笑了下：“房间里人太多，我出来下。”说完又扯扯自己身上的裙子，第一次穿这么正式，很不习惯。
　　“先歇会，待会还有的忙，客人到的差不多了应该会开始拍照。”黄敏提醒。
　　“当伴娘真不容易。”拍照要陪着，迎客要陪着，仪式要陪着，敬酒还要陪着，偏偏这些苏窈窈都不擅长。
　　黄敏看她流露出的小女儿姿态，忍不住笑：“嗯，还得伺候新娘子。等哪天窈窈当新娘的时候，把这些都享受回来。”
　　一句话更是让她红了脸，支支吾吾的：“敏敏姐就是爱开玩笑。”
　　三人围坐一起闲聊了下，有人过来叫窈窈，要拍照了。
　　拍照持续了很长时间，紧接着就是酒宴开席，饭还没吃完的时候，韩妮接到程峰电话，迎亲队伍已经过来了，苏窈窈跟着韩妮草草吃了点东西，又回到包间去补妆。
　　迎亲队伍敲门的时候，两人刚收拾妥当，苏窈窈守在韩妮身边，让她的几个亲戚家小孩去守门。
　　一群小孩子也不会闹的很过分，收了红包就开了门。新郎意气风发的带着伴郎团进门，一群年轻男子，都是黑色笔挺的西装，苏窈窈却一下子看到了秦墨。
　　在一群伴郎中，秦墨的身高最突出。第一次看他穿西装，工整的衣服，遮掩了他平日里时不时流露出的不正经痞态，真正称的人倜傥风流，又有一种能睥睨众人的傲气。
　　看他的眼光也移向自己这边，苏窈窈赶紧转移了目光，帮韩妮整了整铺在床上的裙摆。再起身时，秦墨人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韩妮看了一样站在一起的两人，撇撇嘴：“老公，你是不是傻，找秦墨当伴郎。”一句话惹得房间众人都笑。
　　苏窈窈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冲韩妮眨眼。
　　“看吧，看吧，窈窈也觉得我说的对。”韩妮指着苏窈窈冲程峰道。
　　窈窈无语，明明自己的意思是让她别乱动，小心裙子下面的鞋子暴露出来。
　　程峰找鞋子找的一头汗，随意回了句：“彼此彼此，你都敢找苏窈窈当伴娘。”
　　韩妮气的直接拿出鞋子砸向他：“指望你找到鞋子，我今天可以不用嫁过去了。”屋子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被两位新人拿来斗嘴的两人都默默的退到一边，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祸端。
　　“苏窈窈，你还没拿到红包吧。”秦墨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个红包。
　　苏窈窈看着拿着红包在自己眼前晃的秦墨，嗫嚅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红包。”
　　秦墨笑：“刚守门的可是都有的哦。”说着将红包塞道苏窈窈手里。
　　苏窈窈拿着红包的手不知如何安放，娇嗔哀怨的看向秦墨。
　　他喜欢看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态，似娇似嗔，这么多年好像一直没有变过。小时候每次故意逗她的时候，便是这般，让他总希望那时便是永恒。
　　秦墨又从她手里夺过红包，放在自己西装口袋里：“还是我先替你保管，到时候记得问我要。”
　　这人真是，苏窈窈忍不住瞪她。
　　所有闹腾的程序结束后，韩妮的弟弟将她背起，准备出门。苏窈窈赶紧拿好之前收拾好的衣物，跟着一起出门。
　　秦墨却又将她拦住：“把羽绒服先披着，外面冷的很，今天估计会下雪。”
　　她听到下雪，眼睛瞬间亮了，根本也没理会他前面那句，兴奋的想要出去亲自探个真假。
　　他无奈，干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袋子，拿了白色的羽绒服出来，强行塞给她：“穿上，衣服我拿去放车上。一会韩妮上车后，你上我的车。”
　　苏窈窈抗议：“我坐浩子哥的车。”
　　“别不懂事，一会人多，浩子哥的车自然会有人坐。”
　　她睨他，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能说：“你的车也会有人坐。”
　　他被看的有一丝不自在，目光流转：“没人坐我的车。”
　　苏窈窈不欲再跟他争辩坐车的问题，穿上羽绒服，去追韩妮。从电梯出来，就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苏窈窈一时不太敢出门。探头往门外望，烟雾缭绕的，有点辨不清谁是谁。
　　秦墨紧随其后的下来，看到苏窈窈捂着耳朵，害怕的躲在门边上，冷风夹着烟雾从大门拥挤进来，瞬间，她也置身其中，微微扬起的裙角让她显得不真实。自然的装束，让她平时的清淡添了分鲜活，比起小时候，有了一股时间带来的韵味。
　　渐渐，她显露出一点着急，应该是怕追不上新娘。
　　他依然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往门外带：“跟着我走。”
　　她被拉的跌入他怀里，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结实有力，还有随呼吸进入鼻腔的淡淡香味，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
　　心跳的突然加快，让她本能的挣扎，头顶却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冲天炮的声音，她吓得有小小的惊呼，不敢再有更大的动作。秦墨顺势搂过她，将她护在怀里，带着她往前走。
　　鞭炮声远一点，她抬起头，已经来到了花车前，韩妮已经坐到了后座。
　　“我带苏窈窈上车了，有什么事路上电话联系。”
　　程峰点头，韩妮微张着嘴巴，一脸兴味的看着两人。苏窈窈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秦墨怀里，赶紧推开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秦墨却一脸坦然，任韩妮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带着苏窈窈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
　　苏窈窈呆呆愣愣的上了车，满腹心事的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秦墨发动了车子，苏窈窈仍目视前方，语气不再从容：“秦墨，我们该保持距离的。”
　　“苏窈窈，十年前我就是成全了你的‘保持距离’，你觉得我现在还那么好说话？”
　　他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带着微微的恼意，让她苦心建造起来的高楼摇摇欲坠，有轰然倒塌之势，整颗心惴惴不安，抓不到一块可以供喘息的浮木。
　　秦墨知道不该在这时候跟她挑明意思，但被她的一句话刺激的失去了理智，迫切想断了她的退路。
　　“窈窈，我不逼你，但求你对我也公平点。”
　　像被这句话敲打了，苏窈窈心里发疼，在这场父辈衍生的拉锯战里，她考虑了母亲，考虑了自己，却从没想过秦墨，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理应如此。但是，除此以外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
　　后面的婚礼，苏窈窈一直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重复着秦墨那几句话，搅的她脑子突突的疼。
　　婚礼仪式现场，主持人发挥了浑身解数调侃一对新人，现场一时爆笑不断，在两位新人招架不住的时候，主持人又将矛头指向了两旁的伴郎和伴娘。
　　“今天不仅我们一对新人看上去才子佳人般配的很，就是新郎新娘身后的伴郎伴娘也是郎才女貌啊。”
　　现场又是一阵欢笑，程峰跟韩妮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身后，秦墨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长身而立，英挺俊朗，眼神坦然，毫不谦虚接受主持人的夸奖，甚至还能微笑的看一眼苏窈窈。
　　苏窈窈却仿佛对这场欢笑充耳不闻，一脸茫然看着舞台前的花束。
　　程峰看不惯秦墨把配角当主角演的不自觉，就着主持人手里的话筒问：“现在换伴郎还来得及吗？”
　　主持人配合的摇头：“已经来不及了，台下年轻姑娘可不答应。”
　　韩妮捂着嘴笑，冲苏窈窈眨眼，她这时才被吸引了注意力，一脸疑惑的看过来。看到韩妮冲她招手，恍然的走到跟前，小声问：“是需要什么吗？”
　　主持人看伴娘没清楚状况，特意又重复一遍：“新郎要求换掉伴郎，伴娘同意吗？”
　　“为什么要换？”苏窈窈一脸认真问，惹得大家都笑。
　　“大家都认为伴郎帅的太出风头了，尤其新郎，对这点很不满。”
　　苏窈窈侧目，看了眼程峰，才知道大伙在开玩笑，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
　　秦墨主动走到伴郎身边，扫了几个人一眼，施施然站那。
　　主持人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很多的人，倍感压力，语气也不由得免得犹疑客气：“伴郎跟新郎是高中同学？”
　　“嗯。”
　　“那，跟伴娘呢？”
　　秦墨好像被问住了，站在那默不作声。
　　程峰又抢先一步替他回答。
　　“青梅竹马啊。”
　　台下顿时发出一片起哄声。
　　秦墨像是被这阵笑闹点醒，看了苏窈窈一眼，笑的一片春风。
　　苏窈窈却感觉脸上发烫，却根本也不会反驳，只是低着头移到韩妮身后。
　　主持人是当地婚礼主持界的名人，早就练就了火眼睛睛，清了清嗓子：“我替在场所有单身女性问一句，伴郎有女朋友了吗？”
　　这会秦墨回的很干脆：“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
　　秦墨笑：“有。”一直以来都有。
　　“哦~”主持人很满意伴郎的配合，又踱步到伴娘这边。
　　“伴娘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
　　苏窈窈觉得此刻站在台上，比当着众多的人做学术报告还让人紧张，自己确实不擅长应付这些，本该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却梗在了嗓子眼，却又鬼使神差的看了秦墨。
　　秦墨接收到她的目光，看她紧张局促的不自在，不知道是出于替她解围，还是心里害怕听到她的答案，走过去拿过主持人话筒：“主持人就放过我们吧，我怕还继续下去新郎要开始揍人了，新娘估计也得拿花砸人。”
　　主持人呵呵的笑，韩妮也打哈哈的站到苏窈窈前面：“是啊，是啊，我觉得我今天其实还是很美的，窈窈可不想抢我风头。”说完扭头朝苏窈窈笑。
　　苏窈窈也跟着笑，顺从的不再开口。
　　主持人见差不多了，也结束了这场闹剧。
　　新郎，新娘敬完酒，今天的婚礼也接近尾声。苏窈窈跟在韩妮身边送客，李涛胳膊上挂着大衣，跟程峰道别。
　　“兄弟，先走了，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哦。”边说边朝程峰挤眉弄眼。
　　韩妮听了，白他一眼，程峰拍他肩膀，尴尬的笑。秦墨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跟人打招呼的意思。
　　本来该走的人，却又站到苏窈窈面前，语气很熟稔的样子：“老同学，今天很漂亮。”说完还上下重新打量一眼面前人。
　　苏窈窈没想到这人会跟自己打招呼，内心很反感被这样打量，轻轻笑一下，算是回应，也不再作声。
　　李涛却似嘲讽的一笑：“老同学还是这么清高。”
　　苏窈窈一向不欲与人起冲突，仍跟学生时代一样，被人议论也是以沉默回应。
　　秦墨却在这时一把拉过苏窈窈，对程峰韩妮道：“客也送的差不多了，我跟窈窈先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忙去。”
　　一副自己今天牺牲很多的样子，让韩妮两人忙不迭的点头：“窈窈也累了，你带她回去吧。”
　　秦墨拉着苏窈窈就走，李涛却又拦住两人：“秦墨，到时候回B市了出来聚。”
　　秦墨睨他一眼，语气颇有不耐烦：“到时候再说。”
　　两人回化妆室拿衣服，苏窈窈觉得穿着礼服很不方便，高跟鞋也磨脚，想换了衣服再走，秦墨便在更衣室外面守着，等苏窈窈出来，拿过她手里换下的衣服装好，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过苏窈窈往楼下走。
　　到停车的地方，苏窈窈挣脱秦墨，低声道：“我想坐浩子哥的车。”
　　“浩子哥早就走了。”
　　苏窈窈看她一眼，不做声。
　　秦墨气的嘁出声来：“苏窈窈，我至于骗你吗，家里老人小孩的，嫂子惦记，两人吃完饭就走了”
　　她腹诽，你骗人还少吗。
　　秦墨不想再解读她的眼神，开了车门将人塞进后座：“路上车多，有段路不好走，你坐我后面。”
　　苏窈窈听完他的解释只觉得浑身轻松不少，坐哪都比坐旁边好。
　　见她有种解脱的神情，秦墨无奈的摇头。
　　一路上路灯、车灯不停的闪过，车厢内时明时暗。两人都没有说话，前面的人觉得在这种平静里满足不已。后面的人却觉得茫然和无助，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处理两人关系。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坚毅的下巴，他已不是当年甘愿被冷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