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春晖》晨暻曦秀

3、第三章

　　因到祁府已是傍晚，再经此一番折腾，等一行人从正厅出来，已是皓月当空，月色朦胧，星光璀璨。魏无羡和蓝忘机见天色已不早，可除邪祟的阵法却一点儿没来得及布置，魏无羡回过头，见一众小辈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轻笑道：
　　“思追呀，刚才在正厅中所见所闻，有何感想呀？”
　　冷不防地被点了名，蓝思追不免觉得有些突然，瞪大了眼睛，神色中有一丝慌乱。但他修炼学习素来勤勉，极为刻苦，学识上也是扎实，只一瞬，便敛了慌忙之色，道：
　　“回魏前辈，依我看，这邪祟很有古怪。”
　　“哦？何处古怪？”
　　蓝思追不慌不忙道：“邪祟乃怨气所化，但它闹人却不害人，我们进门时看这来势似有深仇大恨，怨气极重，按理说即刻伤人都不足为奇。可眼下此物却无端逗留，并不下重手，所以有古怪。”
　　“嗯，句句在点，不愧是思追！”魏无羡无不欣慰地点头道：“是不是啊蓝湛？”
　　“很好。”
　　蓝忘机低沉的嗓音响起，虽淡淡的，淡到仿佛并不是在称赞谁，淡到仿佛没有一丝情绪，但从小由蓝忘机一手带大的蓝思追听得出来含光君对他的赞许，像得了糖的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抬头对上了蓝忘机那双静如湖水的浅色眸子，突然想起蓝氏家规中那句：“不可骄矜自傲。”余音绕梁。蓝思追腾地红了脸，低下头怯声道：“谢含光君魏前辈称赞。”
　　魏无羡有些好笑的看着蓝思追，又瞧了瞧蓝忘机那张毫无情绪的脸，笑道：“蓝湛啊蓝湛，你这表情哪像夸人，训人还差不多！看把孩子吓得，来，笑一个！”
　　“哦。”
　　蓝忘机轻轻点了点头，接着眨了眨眼睛，似是在回忆微笑这个表情该当如何，毕竟含光君冷如霜雪，这么多年的微笑与温柔，几乎都给了这个让他“笑一个”的人，突然要跟别人笑，好像还真有些难度。蓝忘机斟酌了一下，便重又看向蓝思追，浅笑道：“很好。”
　　这下蓝思追的脸更红了，一众小辈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可魏无羡却发现一向闹腾的蓝景仪此刻却没了动静，眉头微蹙，似是在琢磨些什么，便问道：
　　“景仪呢？有何发现？”
　　蓝景仪兀自从沉思中回了神，道：“魏前辈，我只是觉得祁允那个孩子，有些可怜。”蓝景仪顿了顿，似是有些气愤，道：“祁夫人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对我们说话都尚且轻声细语的，怎的到了自己儿子那儿却那样……那样大声！”蓝景仪越说越兴奋：“祁允还那么小，还不完全懂事，球掉了，作为母亲不帮忙捡起来不说，那样大声呵斥，还让奶娘赶紧抱走，像祁允在给他丢人一样，这，这是亲儿子么？”
　　“不可背后论人是非。”
　　蓝忘机的声音幽幽响起，蓝景仪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魏无羡笑道：“景仪，不用怕，其实我跟你想的一样。”
　　蓝景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嗯。其实我也觉得，祁夫人对祁允严厉了些，不对，是过于严厉。”魏无羡若有所思般喃喃道。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这样吧景仪，我们就把你说的这话撂在这儿，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来验证一下你的话对不对！”
　　魏无羡向蓝景仪眨眨眼，复又转头看向蓝忘机：
　　“蓝湛？”
　　“天色已晚，去准备吧。”蓝忘机缓缓走向众人，广袖与抹额飘带轻摆，青丝及腰，随风摇曳。淡淡道：“此次夜猎，旨在考验你们平时所学所用，如有意外，我与魏婴会相助于你们。切记，万事不可逞强。”
　　众人皆是拱手一礼：“是，含光君，魏前辈！”
　　“去吧孩子们！”魏无羡挥了挥手，目送着小辈们走远，拉住身边人的手，道：
　　“蓝湛，我们也走吧！”
　　可魏无羡走了没几步，便被身边人重又拉回身边。魏无羡疑惑抬头，道：
　　“……蓝湛？”
　　“魏婴。”蓝忘机深不可测的双眸直盯着魏无羡的双眼，语气中担心意味明显：“你可有不适？”
　　蓝忘机的担忧并非没有来由，实在是莫玄羽这身子真的是，太差了！从魏无羡重回于世后，刀伤剑伤又是熬心血的，以至于魏无羡咳嗽一声蓝忘机都跟着心里一惊。
　　他太害怕了。
　　上次在莲花坞祭拜江氏夫妇遇到江澄那厮，直接把魏无羡气晕在他怀里，加上得知剖丹真相。说真的，如果不是蓝家四千多条家规每条都在警醒着他按捺住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恐怕他真的会杀了江澄。
　　往事不必再提，如今魏无羡已是蓝家人。但在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前世今生，因为失去过一次，知道那滋味是多么的煎熬难耐，令人发疯，所以不想，也不能再失去。现在的蓝忘机，除了想护魏无羡周全外，再无其他。
　　昨夜魏无羡着凉，迷迷糊糊的在他身边打着寒颤，竟将他抖醒，摸了摸身边人微凉的身子，他赶忙掀开被子跑到偏室的柜子里抱了床棉被来。仔仔细细地把魏无羡裹在了两床棉被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人儿搂入怀中，用体温暖着他。于是这一宿蓝忘机就几乎没睡，时不时地就要用额头轻触魏无羡的额头，直到东方鱼肚见白，蟹青色的晨曦唤醒了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小心起身后对着熟睡之人额头上轻轻一吻，还好没有发烧。便起身去了厨房，忙活一阵后，将一个盛着排骨和莲藕的精致瓦罐放在小火炉上，看着炉火温暖安静的跳跃着，蓝忘机勾了勾唇角，便出门去看了早读。
　　魏无羡楞楞的盯着蓝忘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着凉的事儿。看来是刚才想到虞夫人时的反应吓到了蓝忘机。魏无羡道：“我没事，蓝湛。”
　　可蓝忘机眼中忧心却丝毫未减，魏无羡有些无奈地笑了，但他知蓝忘机担心自己身体，拉着蓝忘机的手紧了紧：“蓝二哥哥，你信我，我真没事！”
　　“那为何刚才……”
　　“刚才我想到了一个人。”
　　“何人？”
　　“莫玄羽。”
　　魏无羡缓缓道：“方才祁夫人对祁允那般，一下子让我想起我刚回来的时候，在莫家正厅里撒泼打滚，让那一家子出尽了洋相，哈哈！蓝湛，你是没看见莫夫人那脸色有多难看……”
　　魏无羡一想到当时情形不由得兴奋起来，扯着蓝忘机的胳膊不停的摇着，笑道：“那莫家夫人气急败坏地想抓住我扔出去，那哪儿成啊？我便硬是抱住堂柱不肯撒手，闹得他们都拿我没办法！哈哈~~现在想想，我还挺有做疯子的潜质呢！”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看着魏无羡在他身边蹦蹦跳跳、手舞足蹈地说着往事，明明是荒唐又好笑的，可心里却不是滋味，对眼前这个明朗少年的怜惜与心疼不受控的蔓延开来。他握紧了他的手，宠溺的感受着他的兴奋，听着他的故事。
　　等魏无羡兴奋够了，重又平静了些，便对蓝忘机道：
　　“景仪的话也许是对的，单就刚在正厅发生的事，祁允与莫玄羽的情形，实在太过相似。”
　　“你的意思是……”
　　“蓝湛，我们去看看祁家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