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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伤痕 冰谷的构造 ...

  •   冰谷的构造很奇特,明明是不透光的密闭空间,可越往里走,光线却越充足。
      春花扶着上官秋月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几乎每隔五六步,身边的人便会停下脚步,低声说出地上或者洞壁中布有陷阱的位置。短短的一段路,在七拐八绕下硬是走出了跋山涉水的味道。
      好不容易到达了放置着寒冰床的谷中央,春花吃力地把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的上官秋月扶着坐到床边后,才算是舒了口气。
      相比起洞口的乌漆一片,这里虽然昏暗,但谷顶镶了不少的萤石,微弱的白光聚集在一起,倒也能把身旁那人的轮廓看个大致清楚。
      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上官秋月身上的冷意仍能透出来,仿佛他薄薄的皮肤下流动着的不是血液,而是雪水。
      春花喘着还没有平复的呼吸声,担心道:“你身体怎么这么冰啊,背后的血也还没有止住,这里又那么冷,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春花别担心,都是些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上官秋月贪恋地半靠在小姑娘的怀里汲取着温暖,对自己受的伤不以为意。就这点小伤,怎么比得上小春花的关怀备至,他甚至有点后悔把金疮药给带出来了。
      但听着小姑娘疲惫的声音和还未消去的哭腔,他还是心软了。罢了罢了,既然答应了小春花要好好养伤,那些甜蜜的算计也不急在一时,何况万一小春花累倒就弄巧成拙了。
      男人敛去垂下的眸子里的一抹精光,虚弱地说道:“哥哥衣服里有疗伤的药,小春花帮哥哥拿出来吧。”
      听到这话的春花顿时就打起了精神,也忘了问责他为何一开始不拿药出来这茬。
      衣服的内袋放着三个大小一致、颜色相异的陶瓷小瓶。一个是方才撒粉末在山洞口处的白色瓷瓶,剩下的是一红一黑两个瓶子。
      春花好奇地摇了摇,发现红瓶子装的是液体,黑瓶子则是粉末类的固体,便抬头问道:“哥哥,哪个才是治伤的药啊?”毕竟瓶子上也没有纸条贴着啥的,万一上错毒药可就麻烦了。
      “黑色的那个,”方才小姑娘在他怀里一顿乱摸,男人的气息明显急了几分。“但这种药粉不能直接洒到伤口上,必须用水混合后才能发挥药效。”
      “啊?这么麻烦。”春花正要拔开木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皱眉。“可这里也没有干净的水源啊,把冰块捂化了可以吗?”
      “冰谷的寒冰寒性极强,会破坏金疮药的药性。”上官秋月摇头。
      “那这瓶药可以和金疮药混在一起吗?”春花想了想,拿起地上的红瓶,递到上官秋月面前。如果这瓶不是什么毒药,或许可以凑合着用吧?
      “可以。”男人勾唇。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小姑娘便拔开瓶塞,一股异香从瓶内弥漫开来,把洞中的血腥味掩得一干二净。春花仔细地把红瓶内的透明液体倒进黑瓶子里,又把塞子摁回去,上下摇晃了好几下,估摸着混合得七七八八了,才停下来。
      伸手探到上官秋月腰间,想要解开腰带处的结,拉扯到一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首看向身前的人,只见上官秋月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嘴角簇着一抹笑。
      春花顿时脸就红了,缩回小手,努了努嘴道:“你自己把衣服脱了。”这么看着她做什么,搞的好像她在欺负良家妇女一样,忒有罪恶感了。
      男人岿然不动,面不改色地撒谎道:“不行,哥哥手一动伤口就疼。”
      感情你之前在半空飞了这么久还有用多情练唰唰地杀人,都是用的意念吗?可吐槽归吐槽,上官秋月这伤也的确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想到这,春花只得认命地再次把手搭上男人腰间。
      小姑娘边给男人宽衣解带边碎碎念道:“这可是你要我脱的,我才没有要轻薄你。”话虽如此,可是脸颊上飞起的红霞还是出卖了少女那颗慌乱跳动着的心。
      男人配合地任由小姑娘为他褪去上半身衣物,笑道:“小春花亲过哥哥,抱过哥哥,和哥哥同床共枕过,此时此刻还在脱着哥哥的衣服,如若这还不算轻薄,那哥哥倒是真的想要知道,如何才算是轻薄?”
      “你!”春花被上官秋月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气鼓鼓地扭头爬上石床。准备给他的伤口上药前,心里还想着待会儿一定要用力一点疼死这人才好。可等她看到男人结实的背脊后,却愣住了。
      见身后的人半响没有举动,上官秋月不由得侧头询问:“小春花不想给哥哥上药了?”过了几个数的时间,回答他的是滴落在他背上的温热泪水,还有不住的抽噎声。
      男人的背部线条流畅,甚至还能观察到隐藏在白皙皮肤下的肌肉。被凤鸣刀所割破的伤口血肉翻腾,可除此以外,这光洁的背上竟遍布了大大小小,或红褐或淤青,颜色深浅不一的鞭痕。
      “这……”春花想开口询问,可一张口,眼泪便又止不住地落下来。
      上官秋月何等聪慧,立马便猜到春花心中所想,安抚道:“都是些旧伤,就看着吓人而已,哥哥不疼。”
      明明受伤的是他,可却成为了安慰自己的人。
      春花意识到这应该是上官秋月年幼时被上官惠困在冰谷,长年累月的折磨中所留下的疤痕。现在因为她的缘故,竟然又要回到这个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踏入的地方。想到这里,她的心像是被人握在手中狠狠地捏碎成泥,痛到不能自已。
      上官秋月正要侧身再安慰一下小姑娘,没想到一转身却被抱了个满怀。小姑娘浑身发抖地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还不忘细心地避开了他背后的伤口。她把头埋到了他的颈窝处,金豆子还是不要钱似地往下嘀嗒着,滚烫的眼泪像是一股暖流,融进了男人冰凉的体温里。
      “以后再也不会了,”上官秋月听到怀里处传来低低的女音,一字一句都在拨动着他的心弦。“我以后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冰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
      世人都道千月洞洞主心狠手辣,无心无情,可她却认为,上官秋月才是这世间始终相信爱的人。
      试问有几个人能在被生母亲自出生开始,折磨十五载后,还愿意相信爱这个虚无缥缈的词。他不仅信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触碰,就为了等待她的一个回应。
      “哥哥信你。”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呢,好像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有个软软绵绵的小姑娘,满含爱意地抱着他,在这个他曾以为只能充满阴暗和罪恶的地方,一字一句坚定地告诉他,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他,被救赎了。
      上官秋月突然庆幸是在这个地方这样的处境听到小姑娘的表白,若不是身上带伤,此处环境恶劣,他的理智能勉强压住血液里沸腾的欲望,他真怕自己的孟浪举动会吓到怀里的小姑娘。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小姑娘的背,狭长的桃花眸闭了又睁,他最终还是长舒一口气,勾起对方还挂着泪珠的下巴,温柔地吻去脸上的泪水。
      “小春花别哭了,哥哥伤口疼。”
      “哦对,我这就给你上药,”春花如梦初醒,懊恼自己竟然让上官秋月冷着身子晾了半天。“我没给人上过药,要是疼的话你要告诉我。”
      “没关系,哥哥不怕疼。”
      春花把附在木塞上的小布块撕下来,蘸取着瓶里的淡棕色液体,仔仔细细地抹到了伤口上。男人果真一声也没哼,但是还是被她发现了对方微握的拳头。本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态,她决定不再慢条斯理了,三下两除二地给伤口上好了药,男人才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这个是什么药啊,真好闻。”春花把剩下的金疮药塞好塞子放好后,好奇地拿起那个红瓶子,嗅了又嗅。这香味倒是跟上官秋月身上的有点像,只不过要浓烈得多,而且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香,只觉得闻了会令人异常安心。
      “小春花喜欢?”见小姑娘点头,上官秋月笑着握住了少女那只正抓着瓶口的手,笑得像一只狐狸:“此药名唤合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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