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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冰谷 春花搀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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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搀扶着上官秋月走进冰谷时才明白,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这哪是冰谷啊,分明就是冰窟!剧里的女主在只穿着两三件薄衫的情况下,能在冰窟里生存好几天,那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春花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来到冰谷这张新地图的。
一个时辰前,上官秋月带着她返回到千月洞后山,准备到他俩之前去过的那个山洞里歇息疗伤。岂料刚到达山洞附近,还没站稳脚,就中了顾晚的埋伏。
顾晚联合了所有想要叛乱的星主一同布网,把千月洞从里到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等着上官秋月从凤鸣山庄受重伤回来,坐享渔翁之利。
但即便是做得如此滴水不漏,他们还是低估了上官秋月的武力值。
上官秋月左手揽着春花往洞口退去,右手袖中的多情练则倾泻而出,击向蜂拥而来的叛徒。多情练在内力的摆布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力,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游刃有余,招招致命。随着人潮一波又一波地倒下,雪白的缎带不仅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挥舞之间反而寒光更甚。
这是春花第一次直面上官秋月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就像这不过是他所遇到过的无数次刺杀中的一次而已,乏味的很。
若是从前,面对此情此景,她一定会害怕这样的上官秋月,但眼下,她只觉得无比的心疼。
唇角暗红色的血还没有擦干净,眼底泛也出了疲倦之态,但扣在她腰间的大掌却一丝也松动的意思也没有,甚至打斗到现在,每一个接近她的暗器和人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处理掉了。
上官秋月张开着丰厚柔软的巨大羽翼,把她像珍宝一般仔仔细细地包裹了起来,毫发无损。
他们落地之处和洞口不过相距短短数尺,春花却觉得跨越了千山万水。等好不容易拐了个弯,退到洞口处,上官秋月将她一掌推进了山洞深处,独自一人留在了洞口。春花心下一慌,就要跑回上官秋月身边,却听到他沙哑地说道:“捂住口鼻,别过来。”
见他并没有继续恋战的意思,春花才微微放下心来,乖乖地捂上鼻子呆在不远处。
上官秋月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快速地把瓶内粉末倒在了洞口,下一秒就搂过春花往山洞里头掠去。千月洞众人还不知道洞口已被布下了毒瘴,春花被牵着往洞内走着,只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哀嚎。
两人一路往山洞尽头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阳光再也折射不进洞壁,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昏暗,视线也逐渐模糊。
上官秋月全程一言不发,脚步越来越虚浮,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春花身上。他背后的伤口还不停地往下滴着血,嘀嗒声在空旷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当春花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到底还要走多久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山洞最深处。上官秋月吃力地扭动了藏在隐秘处的机关,轰的一声,原本密封的石墙竟然往左右缓缓移开,刺骨的寒气直逼二人。春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山洞就是冰谷的其中一个入口。
春花半搀半拖地把上官秋月拉进了冰谷后,两扇石门瞬间重重地再次合上,眼前是一片漆黑。而她搀扶着的人在石门关上的瞬间,则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直直地向前倒去。
“上官秋月!”春花听到沉闷的倒地声,顿时手足无措,想要把人扶起来,可是又怕牵扯到他身上的伤。由于失血过多,上官秋月的薄唇比平日里还要苍白三分,长长的睫毛阴影打在了紧闭着的下眼睑处,身体更是冷得像刚被人从冰窟里捞出来。
“上官秋月,上官秋月你醒醒啊!”春花冷得直打哆嗦,可也顾不上那么多,跪在冰冷的地上,拍打着男人的脸颊和手臂。冰谷真的太冷了,连说话都会冒着白烟,上官秋月受了重伤,如果就这样晕了过去,会不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越想越害怕,豆大的泪水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
“上官秋月你别吓我,你快醒醒啊,上官秋月!”少女摇着他的手臂哭道。“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回凤鸣山庄了,我就在千月洞陪着你,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求求你了,你快醒醒啊!”
春花抽噎着说了许多她以前根本就不敢说出口的话,眼眶红彤彤的,眼泪一串串地滑落,打湿了男人薄薄的外衫。
就当她快要绝望之际,躺在地上的上官秋月才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干裂的唇瓣张开了一丝缝隙。
“小春花,叫哥哥。”
“哥哥!”见上官秋月终于有反应,春花胡乱擦了一把下巴的泪水,紧张道:“你感觉怎样了,我先扶你起来,你要是疼就告诉我。”
上官秋月这个状态,想让他现在站起来继续走是不大现实的了。冰谷里又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春花只能靠摸索附近,找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背靠石头坐下来后,再吃力地把上官秋月拖到怀里。也不顾对方的伤口把衣襟染湿了一片,只盼着能用微薄的体温给对方取暖。
背部的血一直没有止住,春花想要搂紧他冰凉的身体,可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加重伤势。
春花着急道:“哥哥你有止血药吗,血再这样流下去不行的啊!”虽然说上官秋月有真气护体啥的,可是血要是流没了内力再高也不管用啊!
可上官秋月似乎压根就不在意伤势,他用虚弱的嗓音轻声道:“小春花对哥哥真好。你不喜欢江湖的腥风血雨,想要安稳的生活,这些哥哥都知道。把你卷进这些事里,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是哥哥太贪心了。”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止血啊!”春花不明白都这时候了,上官秋月还在扯这些做什么。她撕下衣摆的布料,想要裹住伤口先应一下急,却被男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不行,哥哥还没说完,”男人靠在她身上固执道。“可是小春花,哥哥已经不敢再肖想你了,哥哥已经打算放过自己了,但你竟然要和萧白成亲!你是故意逼哥哥去救你对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当春花听到上官秋月说,“哥哥已经打算放过自己了”的时候,她感觉心里就像被千万根细碎的银针密密地扎了进去,没有流出一滴血,却痛得不能自已,原本已经止住了的泪水瞬间又盈满了眼眶。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可男人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他苦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小春花既不肯喜欢哥哥,又不肯放过哥哥,不如就让哥哥来做决定吧。”
他抬手抽出发间的珍珠白玉簪,一头青丝洒到了小姑娘肩上。把发簪放到了与自己十指紧扣的春花手中,紧握着小姑娘的手,带着对方把锋利的簪尾对准了自己心房。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如何走出冰谷,现实却是字字刺耳:“杀了我,用我的尸首去换取萧白的信任,然后离开江湖,换一种你想要生活,就当是哥哥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即使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春花也能感受得到发簪就抵在了上官秋月的胸膛上。她摇着头,用尽了力气把手往外拉,才把尖锐的簪尾拖离了对方肌肤一寸。
上官秋月也不强求,他松开了小姑娘被他扣得发红的手,又重新握起了发簪。
“差点忘了,我的妹妹是好人,不杀人,那还是让哥哥来代劳吧。”说着竟真的要把簪子对着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往上戳去。
“上官秋月,你发什么疯!”小姑娘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到了,慌忙伸出双手从后环抱住了他的胸膛,紧紧抱着不愿撒手。发簪果然在碰到少女娇嫩肌肤的瞬间就被男人抽回,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偌大的冰谷里只能听到两种快慢不一的呼吸声。
上官秋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任春花抱着,甚至显得有几分乖巧。小姑娘热乎乎的体温隔着衣服,透过伤口,一点一滴地汇聚在重叠的柔软掌心处,渗到了他的心上。
从年少时被困在冰谷日复一日的折磨,到筹谋已久的亲手弑母,到后来步步为营地当上了千月洞洞主,再到谋划长生果事件,他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都说人心难测,可是在他眼里,操纵人心,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谋权、贪婪、好财,每个人内心深处想要的东西,他都可以一眼看穿,接着一步一步地设下陷阱诱惑,让对方自投罗网。这种把戏,他从未失手过,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有耐心。反正左右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拉长战线,倒还可以消磨无聊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他唯一看不透的,只有小春花。
就算他知道了小春花不属于这个世界,确认她心里是有他的,摸清了她所有的喜好和弱点,他还是不敢肯定她的答案,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自己最熟练的手法——布局,以周吉作引,凤鸣山庄为题,冰谷收网。
他既在等,也在赌。
赌一切力所能及,等一个答案。
时间似乎也被冻到凝固了起来,久到上官秋月开始担心小姑娘的身子骨是否会被这冰冷的地面冻坏,耳边才终于传来了娇憨的女声。
春花的声音因为寒冷而略有不稳,还带着点哭腔,却十分坚定:“上官秋月,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只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小姑娘软软的声音撞到了他心上,连话语间的抽噎都显得格外可爱。
“所以你不要再胡闹了,你要赶紧好起来,保护我。”
得偿所愿这个词,他一直难以理解,也不屑一顾。没有愿,何所谓偿?
但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好,都听小春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