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就已经很欢喜》大梦空空

5、第五章

　　夏熹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听着歌，路上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奶奶辈的人的家长里短声，也有忙碌的上班族好不容易回来后，吵着要吃饭。更有一部分的人就坐在河堤上，或望着河水，或呈四十五度角抬头望着天空，有一只脚还支起来，一只手搭在那儿，从某个角度看，融入繁星，像个海报剪影。或独自思考，或单纯发呆。
　　一路上穿过大街，穿过人群，路过学校，路过小吃街。
　　终于到了，家里的山去年上半年刚修葺好，从很小的时候，完全是爬山，一路满是泥泞的山路登顶，最陡峭的时候还要攀着下石头。后面十来来岁修起来了一条水泥路，但是人也长大了，不怕危险，喜欢冒险，更喜欢那条危险小路。
　　但是慢慢陪你冒险的朋友越来越少，也应该说爬山的人越来越少，一年几乎只有一次爬山了，直到现在。
　　现在山周围还修建了公园，小喷泉，有很多水泥路的台阶都可以登顶。以前只有一条，周围还全是稻田。日新月异吧。
　　而且夏熹上来的时候找了找，以前那条危险小路，没有人走，已经不能称之为一条路了，长满了草，小野树苗，以及分叉的树枝挡住了去路。
　　夏熹跟着大部队一步步登上台阶 ，真没想到，晚上有这么多人爬山，小孩子有精力的蹦蹦跳跳上山，老人家也一步一个脚印，也不是特别劳累的样子。但是与夏熹一般二十多岁，和那些三十多岁的人，都显得十分吃力。
　　夏熹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歌曲放到下一首，间断的期间，还隐约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放歌了，心跳声，也慢慢感觉越来越清楚了，夏熹已经不想看周围灯光下的风景了，全部感觉都在自己好像已经抬不起来的腿上，中间都有石板凳坐，或者亭子休息。但是夏熹不想休息。
　　休息了，再上来就只会感觉更累的感觉。好累，真的好了，终于看到了山顶上四层大亭子的亮光，也可以叫寺庙，只是寺庙里面只画了些壁画，就什么都没了。但是外面看着很亮堂，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灯光变换着，有时也换成白炽灯，一下把周围照的像白昼。
　　夏熹在许多人的背后走着，大家都朝着变换颜色的寺庙走去，一群群，感觉像是虔诚信徒，朝着自己的信仰走去。
　　终于登顶了，感觉像是脱了水的鱼，尽全力的呼吸着。胸腔好像也不再是心脏的容身之处了，四处有力的蹦跶着，感觉肚子也在跟着跳动，夏熹伏在最近的栏杆上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呼吸，难受的感觉太强烈。所以夏熹用手机记录着自己此刻的心情。
　　快写完的时候，突然听着耳后有着熟悉的轻笑声，一惊吓，差点把伸到栏杆外的手机弄掉了，幸好，夏熹握紧手机转头看着始作俑者。
　　此时庄丰年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抱着手，噙着笑看着夏熹。“你是在写爬山后有感吗。”“不要你管，你这么突然在这里，而且大晚上的阴森森的笑很吓人诶。”夏熹气到，有种被发现小秘密的感觉。
　　“从半山腰，我看见你，就想跟你打招呼了，你一直埋着头走，我以为有金子捡，就也跟着你走了，我跟的这么进，你都一点都没发现啊。”庄丰年打趣道，脸上的酒窝随着讲话若隐若现。“我太累了啊，原来你今天也爬山啊，你怎么都不累？”夏熹对他的打趣不予理会。
　　“我回这里后，可是每天都爬山。”“这样啊”
　　夏熹继续伏在栏杆上看着山下的夜景，顺便用手机把这么美丽的景色拍了下来。做好后 ，感受着山顶独特的清凉的风，在这个冬夜里，反而也不觉得很冷，只感觉非常的凉爽畅快。
　　庄丰年一直站在夏熹身后，不远不近，风吹动着夏熹的发丝。一股清香，看着它飘来飘去，想抓住它，突然夏熹转过头来，头发从他的手指划过。如此柔软，但是又感觉把他坚硬的心击出了一个裂缝。
　　“很舒服吧”夏熹笑眯眯道。慢慢把手放到口袋里，凝着她的笑颜“对啊，很舒服，也很漂亮。”夏熹以为庄丰年说的是风景，就轻轻的应和了声。
　　“对了，伯父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夏熹轻轻地问道。庄丰年放在口袋里的握着的手紧了紧。“就那样，尽人事听天命。”“嗯，有什么我可以帮上的忙，可以随时联系我。”“好”。
　　“伯父有什么心愿就尽管满足他吧，让他剩下的日子能够随心所欲的度过。”夏熹诚恳的建议到。“呵，没有，剩下的日子，他的一生都是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庄丰年有些讥笑道。
　　听着这语气好像不是夸赞，但是夏熹感觉这是他的家里事，她没有必要深究。
　　可能也感觉空气中有些沉默的尴尬。夏熹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知道，柳杉的事吗？为什么，突然想到去那个城市去，他现在和糖糖在的城市也挺大的啊。”“但是他自己感觉他现在所在的公司没什么太大的前景，他想自己创业，自己做大。”“这么有抱负啊”夏熹很敬佩勇于跨出自己舒适圈的人。“没什么，他是个男人，27岁了，快奔三的人了，这些都是应该要想的，想了就应该去做，有了想法不去做，不在最有精力的时候去做，以后会后悔的。”庄丰年有感荣焉道。
　　有了想法却不去做，以后会后悔的。这机会莫名的在夏熹脑海里回想着，心里回荡着。
　　“走吧，也歇了差不多时间了，山顶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下山吧”庄丰年道。“好”
　　下山轻松了许多，只是要慢一点，怕不小心形成惯性，停不下来。像夏熹总是这样，路灯远远的照射在台阶上，还有些皎白的月光。但是台阶依然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一直下一直下，有种错觉，像走在悬空的台阶上，好像一走在两块台阶中的阴影部分，就会坠入黑暗的深渊。
　　所以夏熹一直好好的走在看得见的台阶上，慢慢越来越快，脚好像已经都不听大脑使唤了，机械的踩在台阶上，但是这种感觉更恐怖，像在梦魇中出不来。快到快要失控的时候，突然，手臂被握住了，温暖的大手掌。
　　“夏熹，你难道走路的时候都在做梦？我叫了你几下，你知道这么快有多危险吗？”庄丰年生气的吼道，其实他一握住夏熹的手臂，夏熹就从那个怪圈中出来了，但是被他像小孩子样的吼着，夏熹感觉很不好意思。
　　“我一时停不下来嘛，不好意思哈，让你担心了”夏熹心虚的说到，她也知道会很危险。“哼，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啊。”庄丰年斜睨着她。
　　“好啦好啦，你也累了吧，下去我请你吃宵夜好不”夏熹有些狗腿道。“在我后面慢慢走”庄丰年没理会夏熹的讨好，慢慢的走在夏熹的前面，夏熹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这就是你请我吃的东西？”庄丰年站在麻辣烫的店门口，有点嫌弃道。“怎么了，这很好吃的，我读书的时候几乎天天吃的。”夏熹游说道。“所以啊，你整天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还不怎么干净，所以身体会这么差。”庄丰年抓住机会教训道。“哎呀，我真的好久没吃了这个了，身体差是因为一直没怎么运动嘛，吃嘛吃嘛。”夏熹拖着庄丰年的胳膊，耍赖着。“那好吧。”庄丰年只能妥协。无言的亲昵，只是两人都没有发现。
　　“你点自己的就好，我不吃。”看着夏熹大点特点，一直夹菜到篮子里。庄丰年以为她是帮自己点的，所以出口阻止。“我知道啊，你有嫌脏又嫌没营养肯定不会吃的，这是我的份。”“你，还说请我吃。”庄丰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突然感觉不好意思的夏熹，只能讨好的说道：“那你要不也点一点，或者下次请你吃更好吃的，地方你定？”“那还差不多”庄丰年定定的看了夏熹一会儿，突然笑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和庄丰年约了两顿饭，一次他请她，一次她请他。
　　“但是你一个人吃，未免也太多了吧，现在可是晚上。”看着夏熹要气吞山河的架势，庄丰年，还是忍不住说她。“不要紧，我晚上总是很容易饿的。我的胃我了解。”夏熹无所谓的说道，夹菜的动作可是没停止，再来块五花肉好了。这样想着。
　　觉得已经用语言跟夏熹无法沟通了，庄丰年自己动手，把一些肉和豆腐夹了出去。“诶诶，别动。”夏熹手脚并用的阻止着，但是奈何身高不够，庄丰年直接把篮子拿到自己手上，做着最后的筛选工作，留的大部分是蔬菜，肉只有一点豆类的也是，最后还拿了点年糕，开恩道：“你看，年糕最管饱了，对你不错了。”
　　夏熹气的脸鼓鼓的，不想再与他争辩。庄丰年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笑了笑。
　　短暂的等待，麻辣烫就弄好了，夏熹还拿了瓶冰水，大快朵颐，吃的又热又辣的时候，再大喝几口冰水，好不畅快。
　　“就你还护士呢，自己都这么不健康，还健康指导别人。”庄丰年陪着他爸爸在医院的时候，看见过那些护士交给病人的出院指导。但是现在又看着夏熹这么糟蹋自己的胃，忍不住说她。他不知道，一向冷言的他今天就像个事儿妈妈。
　　“没那么多讲究，你知道我们这夜宵店，小吃摊，怎么越来越多，你去一家，保管碰着哪个医院的护士或者是医生，可能更多的还是我们医院的呢。”夏熹无所谓的道。说完又往嘴里塞了几口青菜接着教育道：“每个工作都有自己的行业压力啊，我们在医院上班没跟多跟夜班打交道，你想想看，一整夜，多累啊，肯定要吃东西啊，那么晚就只有夜宵啊，吃多了，感觉好吃，下次就接着吃啊。这种是职业带来的纾解，除了可能胃难受长痘，没什么啦，心里舒服了呀。”
　　看着夏熹边饿虎吞食边讲着她的长篇歪理，庄丰年又笑了，但是心里感觉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那你还是尽量少吃吧，还有你能吃的好看点不，没人跟你抢。”听见庄丰年埋汰她的吃相，终于有种女生的自觉了，嘴没张那么大了，也没吃的嘴边都是，但是速度依旧不减。庄丰年默默感觉佩服。
　　“啊，真舒服，我要散步回家，你呢。”夏熹吃饱喝足的问道。“我也散步回家，你家在哪，这么晚了，我送你。”夏熹想到回家有一段路真的蛮黑的，路灯时有时无，所以就没有拒绝。
　　俩个人安静的走着，夏熹是撑的慢慢回味不想说话，而庄丰年，他喜欢安静。但是还是夏熹打破了这种安静，因为她感觉，俩个人，大晚上的不说话，有点尴尬之余还有点恐怖。“你，怎么会突然想学画画？记得你以前说要读商业的”“没什么，只是想自己把美丽的东西，亲手按我心里的样子记录下来，感觉这样人生更有意义。”庄丰年看着夏熹说到，隐约温柔。夏熹也看着他，四目相对，夏熹看到了他的无悔，能有自己喜欢的事，并且付诸行动，夏熹很欣赏。
　　“咳咳，那你画画的工作有经济来源吗？”夏熹先移开了目光，问了个现实问题。“想开属于自己的画展。”庄丰年只说了这一句，也是，夏熹觉得庄丰年肯定属于卧薪尝胆型的，前期很苦，但是他无所畏惧。然后就觉得庄丰年现在肯定很穷，自己要没事多帮帮他。
　　看着夏熹突然用一种，同情的慈母目光看着他，庄丰年就知道了她的所想，也没有告诉他其实他还会点别的比如炒股，比如。。。。。。。他一点都不穷。但是他不会告诉夏熹，他喜欢她这么看着他，不管目光如何。因为平时，夏熹从不怎么看他，像是磁铁的s极遇到s极，目光刚要相遇，就会不自觉溜走。
　　“好了，我到了，还忘记了问你呢，你家是不是很远啊，要不要我用电瓶车送你啊。”夏熹觉得现在已经挺晚的，让他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夏熹”庄丰年突然认真的叫她。夏熹潜意识“嗯？”了一下。“你是女生，被安全送回家，是我应该做的。”
　　“那好的，谢谢你送我回家。”夏熹微笑的说道。“不客气”“那路上小心拜拜。”“嗯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