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续沙记》竹答

11、孰为汪家正道 汪贯背离汪

　　迎回家主的汪家开始忙碌了起来，过去，他们是群龙无首的散沙，现在，他们有了那颗引领未来的明星。光明，不再是遥不可及了。
　　“家主，可听过汪家掩藏无数秘密的明代船墓？”汪聃拄着拐杖、半弯着腰，站在桌前坐着的梁湾面前，说着还慢慢的来回渡步。
　　“听闻那里有长着人脸的禁婆和勾人魂魄的海猴子，是当年汪藏海追求长生的地方。”梁湾一板一眼地答道。
　　“是啊，汪洋葬于海，他是一个敢于背离命运安排的人。”汪聃说完，却是一阵唏嘘。
　　唏嘘完，汪聃又抿起嘴说：“而那些汪家的秘密也像沉石一样，落于大海，只在我们心中铭刻。”
　　“老先生想说什么？”梁湾狐疑道。今日的汪聃有些反常，一个每日言“天意自有安排”的顽固突然开始回忆起过去，直觉告诉梁湾，他肯定别有用意。
　　“家主为什么这样说？”汪聃反问道。
　　“老先生不是杞人忧天之人。”梁湾委婉地说。
　　“家主说的对呀，我这个老头子什么时候也开始怨天尤人了。”汪聃说完哈哈地自嘲着。
　　梁湾没有接话，静静地等着汪聃的下话。沉默片刻，汪聃终于开口道：“汪家该回去了。”
　　“汪家才是天之正统，我们该去同九门奋力相搏，而不是畏首畏尾、逃避使命！”汪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声音极大，像是要把胸腔里的热血全部震出来，跟他本人带着眼镜的模样相差甚远。
　　汪聃看汪贯又来打搅，无奈之下伴着一股恼火，但依旧平声静气地说：“汪家信仰道家，道法自然才是正道。”
　　“你这个老顽固，又在这里胡说八道。”汪贯气急败坏地说着。
　　“你父亲忤逆汪家，又生下你来忤逆汪家，你是觉得汪家的天罚还不够吗？”汪聃大声吼道。
　　汪贯听完后，气不打一处，瞬间红了眼睛。
　　“当年汪藏海接受西王母的凤凰之命后，却出尔反尔，背离背着凤凰纹身的瑶族人。瑶族守护的铜门被毁，可汪藏海却还一味追求长生，惹来天罚。如今，未被天罚殃及的瑶族人变成康巴洛人，而受了天罚的人则被分离出来的，成为汪家人。如今，你还不够吗？”汪聃说着满面泪痕，手抓着拐杖一直往地上戳。
　　“你恨张家人，带领着汪家对付九门，你可知道，身背凤凰的你身上也流着张家人的血！”汪聃一口气说完，眼里窝藏着的心伤凝成滴滴泪水在脸上流淌着。
　　“一派胡言！”汪贯不以为意的反驳道。他的心中只有张汪之战，只有争夺，丝毫听不进去汪聃所言。
　　汪贯吼完后，不再看汪聃，再不顾及尊仪，转身愤怒地走了出去。
　　“我今日总算明白了何为天命。老先生是让我带着汪家破了天罚。”梁湾眼神清明地说道。
　　过去她只知汪家要重回瑶族，她还曾问揽星，那些人会不会接纳汪家人。如今，她总算是明了啦。
　　“因为你是梁湾，是命定的写瑞之人。”汪聃语气回归了平静，露出几分慈祥的模样。
　　“说说天罚吧。”梁湾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汪聃毫无停顿地答应，随后又接着说：“天罚像是一种诅咒，爱者逝、念者殇、思者亡、皆不得好死。五十岁知天命之时，要将自己献给代表亡灵的腐生花。”
　　“你为什么……”梁湾故意停顿，把自己的话抛给汪聃。
　　“因为我也曾是承天命，写瑞之人。”汪聃说完，把半弯着的腰直了起来，拐杖信手丢在一旁，丝毫不顾忌地抄起书桌上鱼缸里的水，在脸上一抚。
　　转眼间，年迈的汪聃成了一个风采奕奕、眼神锐利的青年人，只是头上顶着的白发宣示着他的沧桑。
　　梁湾看完，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于是转头看向门口处，却见揽星不知何时已屹立在门边。看见梁湾转头，他温柔的眼神照在梁湾身上，白皙的脸上露出暖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