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堕记》芥末未

2、灵雾化作人形，宋缘初临世 九霄之上直

　　天地之间，春秋仍一片混沌。
　　九霄之上直直坠下一缕光灿夺目的雾气，虽本是柔雾，在那灿烂光华映衬下却显得尖利异常。眼看雾气将要堕入洛池，惊得池中各色花精虫鱼忙四散窜逃，金鲤芒灵闪躲一跃竟不慎上了岸，落于一丛腐草之中，见此状另一银色锦鲤也随芒灵跃出，离水一瞬却不见鱼样子，而是一着银纱的少年模样，少年上岸忙奔向腐草丛想寻金鲤，却不见鲤鱼，而只卧有一面容约似凡人十二三岁，冰肌霜骨，雪肤艳目的女孩，女孩怔怔望向下身没见了鱼尾，而是一身炽烈如火的坠金雪纹红罗裙下遮掩的细修双腿，惊叫出声，“我……我修成人形了！”与此同时，雾气坠入洛池的瞬间，便忽地失去光彩，仿若无事发生过。
　　“灵儿？”银纱少年见到女孩先是不禁面色惊诧，随之欣喜不已，抱住女孩道：“灵儿修成人形了！灵儿好厉害，我修成人形时都已是换算人的年龄为十六岁了，灵儿这才人龄十二岁，真是天赋异禀！”芒灵也兴奋地抱住少年，兴奋道：“旦婴哥哥，我终于修成人形啦，我好开心！我可以和你一样漂亮了！”银鲤旦婴满眼笑意，揉揉芒灵的头发，却在此时，本已恢复平静的洛池忽然再次巨荡，并不断发出巨响，只见池中心渐生漩涡，漩涡中心缓缓托出一朵大莲，光芒刺眼异常，旦婴忙扬纱护住自己和芒灵。
　　待池面再次恢复平静之时，刺眼光芒已消逝，独留一朵大莲在池中。众精怪见无异样便又纷纷回池，芒灵与旦婴也跃入池水，还未还及真身，却忽听得花精於图惊呼：“快看哪！那莲花中有一个婴孩！”说着，於图不顾周遭妖精们的担心或疑虑，伸手便入莲抱出那个婴孩。婴孩还是小小的一个，粉妆玉琢般很是好看，一双清澈的圆眼比六界极净之物洛池水还要通透几分。於图见了她的可爱模样，心上喜欢极了，便柔柔地逗弄着孩子，那婴孩也不怯生，笑眯眯的，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一派好奇样子。别的精灵也纷纷围过来，芒灵最为惊喜雀跃，轻轻抓过婴儿的小手，挠挠她的手心，那婴儿也转过头，望着芒灵，咯咯地笑个不停，一瞬间，芒灵只感觉自己心上化了一滩柔得不行的水，那孩子便是那几分柔软。
　　众精灵都对这婴孩爱不释手，这个要抱抱那个想亲亲，不知不觉间，於图却被挤开了。於图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走到池边的古槐前静伫。眼前的古槐枝丫枯瘠，某些空洞之干在风中与尘一同沙沙作响，树枝上却绕着千万红帛，皆是生灵们之缘。古槐之灵早已化归天地千万年有余，躯壳成为庇护洛池一方安宁之社，洛池之中及方圆的生灵，都常会来此修行，或是沾染古槐的灵意助长修为，或是虔诚祈求心愿还归誓言。
　　於图跪在古槐前，默默于心道，“这婴孩与我洛池有缘，便当留下她，虽不是我洛池血脉，但也是一段机缘，一程灵命，花精於图在此，求槐树如庇护洛池一般庇护这孩子，我等与之同命。”话毕，於图稽首，众灵见状，将婴孩放回大莲，也一并前来，与於图一同行礼祈愿。
　　正当行礼祈愿时，不知为何忽地一股力量从大莲中托起婴孩，孩子在一派金辉中缓缓升空游移，却无幼孩的怯懦惊惧之色，仍笑呵呵地好奇看着四方。芒灵见状，心有忧虑，悄悄扯了扯旦婴的衣袖，“旦婴哥哥，那是怎么回事？那里好高啊，她会不会掉下来，不会受伤吧……”旦婴轻轻道：“灵儿放心吧，洛池方圆皆有槐树庇佑，这里的生灵都不会有事的。”话音刚落，只见婴孩移至古槐之顶，众人静静仰望着那片金辉，越加夺目灿烂，渐渐如只剩一团光而婴儿消失在了金辉中。
　　芒灵一下就急了，想要站起身去看看那团光辉，探个究竟，却被旦婴摁住，他压低声音，“灵儿，不许胡闹，古槐之前，礼节未成，不可无礼。”芒灵可不信那些繁文缛节，想要挣脱旦婴，正两人执意之时，却见那团光向鹿洞遁去。
　　“鹿洞？！”众精怪议论纷纷，“那是禁忌之地……那婴孩……”“这孩子，当是与我们无缘份了。”“那鹿洞中……唉，只求那婴孩平安吧。”一时间，各种猜测四起，於图见状，心一横，只得再向古槐叩首，道：“古槐在上，禁忌不比命灵，那婴孩初临世间，还未经历百味，若是为守禁忌而抛却一命，倒不如破了这禁忌。花精於图愚昧犯上，只求古槐成全。”话毕，於图奔向鹿洞，待众精怪回过神来，发现她已入鹿洞洞口，大家又是惊诧又是忧心，却在同一瞬时，一抹红色身影随之掠过，衣裙上的雪纹熠熠生辉，亦是奔向鹿洞。
　　“灵儿！”旦婴见状，随着那火红身影一同奔去。一向好热闹的青虾精诉玉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入了禁忌之洞，歪着头想了想，说到：“反正这禁忌都去了三个人了，不如我也一同去吧，正好看看所谓禁忌究竟是何方神圣。”诉玉好奇心驱使，也随他们进了鹿洞，众人面面相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既已破了禁忌，便纷纷都踏入鹿洞追随那道光华
　　古槐前人群散尽，只有一地圆苔败蕊，回如往日安宁，仿佛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