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好的喜欢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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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地方在郊外的偏远山坡上，即便是夏日，日落后便凉爽得很。
那里种着很多树，日落后除了规律的蝉鸣，便再也没有别的喧闹。
泷泽一冴和一城礼己牵着手走进楼外不远处的树林里，一开始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说话。走了一会，离宿舍楼有一点距离后，泷泽一冴突然紧了紧拉着一城礼己的手：“一城，你和斋藤...”
一城礼己好像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就和他解释道：“是高中同学，也曾是队友。他也是我前任，在一起是因为一个恶劣的赌约，但很快也说清和分手了，现在除了友校活动或联系外，不会有交集。刚刚他之所以在，是因为和他一个宿舍的渡边想他参与多一点组织的工作，才拉着他一起来。至于渡边，是B大剑道社社长，也很小就和我认识了，但只是好朋友。”
一城礼己的坦率让泷泽一冴觉得自己吃醋什么的真的是好弱啊，但他还是小声给自己辩解：“我、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总一起聊天，感情应该很好吧...”
一城礼己觉得他这样的辩解有点可爱，于是故意逗他：“一冴，你很在意斋藤哦？”
“我没有啦...他那么帅，他一举一动肯定都会很受关注吧...”泷泽一冴说完这话之后感觉有点歧义，于是又急急忙忙补充道：“就、就是...嗯...不是我关注他...我我、我是替大家问一下而已...”可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很牵强，什么替大家问一下啊，他明明就没认识几个人。
“那夺走你初吻的是谁？”一城礼己突然话锋一转，“你不在意我前任，但我有点在意呢。或者应该说，我在意所有关于你的事。”说罢，她停下了脚步，侧过脸看泷泽一冴。
被翻旧账这件事让泷泽一冴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解释：“那、那是她突然亲上来的，我也被吓到了，但我立刻就推开她了！”
一城礼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还继续问：“不是前任吗？不然你为什么那么容易被亲到？我都...”“啊啊啊啊啊啊！”在感知到一城礼己可能又要说些让人害臊的话，泷泽一冴立刻边上手捂着她嘴，边干吼。
“...”一城礼己没继续说，只盯着他看。他捂着一城礼己的嘴的手就立刻缩回，无措了一会才低声回答：“那不是前任啦...”声音还越来越小。毕竟作为一个男生，居然被没有关系的女生强吻，这听起来真的又虚幻又弱鸡。
“那有几个前任？”一城礼己又开口问。
“两、两三个...？”泷泽一冴支支吾吾地回答，抬眼看一城礼己觉得她好像很生气，因为都没什么表情，听了答案之后也只是盯着自己看。“可、可是都很快就把我甩了，也没没、没有发生过什么...”
然后，一城礼己沉默着看了他好一会，突然仰头把自己那罐汽水全喝完，单手一掐就把易拉罐抓扁了。泷泽一冴看到此景，正心惊胆跳的，却听一城礼己和自己说：“好，我知道了。”一城礼己空着的手又重新拉起泷泽一冴的，她直直看着他眼睛继续着：“她们没来得及和你发生什么，但我不一样...”泷泽一冴闻言觉得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一城礼己接下来的话，但一城礼己却不说了，只拉着他继续走。
泷泽一冴突然又有些好奇一城礼己现在对斋藤的看法，于是又问：“那，现在必须要和前任一起做事，会不会难受啊？”问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傻，一城礼己一贯的作风都是利落的，自己居然还问这个。
可他没想到一城礼己这时居然又停下了，转身和他认真地说：“会啊。”
当他还惊异着问不出别的，一城礼己突然朝他张开双臂，有点无赖地说道：“求安慰。”
泷泽一冴愣了，一城礼己朝他眨眨眼并补充道：“这里没人。”
泷泽一冴听了哭笑不得，想着当初认识的时候应该根本想不到一城礼己会有这样的一面吧，看她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只能想得到厚脸皮啊无赖啊之类的形容词。可是，这样的一城礼己，这样毫不犹豫地向他展露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样子，这份特别...
让泷泽一冴突然觉得她另类得很可爱。
也让他涌起冲动想要抱住她。
于是他踌躇着纠结着向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虚虚地环抱了一下，就要离开。但擅长打蛇随棍上的一城礼己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她立刻收紧手臂，环住泷泽一冴的背。感觉到泷泽一冴只是轻轻地挣了挣，发现她不放之后也只是糯糯地低声叫着她，并没有再多的反抗。泷泽一冴感觉一城礼己侧过脸靠在了他颈侧，她的声音在离他耳朵很近的地方响起：“抱久一点啊。”
这让他觉得很紧张。
他悄悄地再把手臂浅浅搭回她背上和腰上，又偷偷地侧头看了一城礼己一眼之后就收回视线，然后任由自己心跳加速，唇干舌燥。
他觉得鼻间满是她身上干净的肥皂味。
他觉得她在他脸颊旁的头发撩得他很痒。
他还觉得她在他怀里其实显得蛮瘦小的，此刻真不敢想象这样小小的她平时比剑的时候力道有多猛烈，拉起弓来又有多稳狠...
当泷泽一冴内心兀自复杂地想着各种事，一城礼己却闭上眼贪恋地感受着泷泽一冴的温度和他身上的味道。她缓缓睁眼，意外发现眼前泷泽一冴白净的左边颈侧上有两颗小小的痣，这发现让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深沉...闭眼后再抬眼，她发现泷泽一冴的耳尖都红了，长睫毛也颤颤着，还感觉到泷泽一冴环住她的手臂有些抖，细听他心跳也有些快...
天知道她多难才保住自己理智，闭上眼心里都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来日方长啊来日方长不要吓到他...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最后分开时却难得有默契地心头有些不舍，于是无言了一会。
打破这沉默的事是一城礼己发现泷泽一冴一直攥着自己给买的汽水没喝，原本是冷饮都变成了常温饮料。于是她就果断抢过，打开了递给泷泽一冴喝。
泷泽一冴还愣愣的，不疑有他地接过了就灌，结果就被刺激的味道呛到了。
咳完一轮后，他睁着红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罐子，发现这又是芥末汽水。
他准备抬头和一城礼己说些什么，但当他真抬起头了却愣愣张口说不出什么...
因为在暗淡的日光里，在郁苍的树荫下，他看见一城礼己的嘴角明显地上扬，忽而心跳好似又漏了一拍。
友校联合集训结束前一晚，是大家翘首以盼的午夜探险。
大家从一大早就开始雀跃，但泷泽一冴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因为提前知道各校组织层负责扮鬼，除了肯定没有可以和一城礼己独处的时间了，还要送上门被吓，泷泽一冴也是觉得自己很是委屈弱小且可怜。
而且自那天的逛逛之后，一城礼己也没有那么忙了，两人也比一开始多了些独处时间，但除了闲聊却再也没有太多别的进展...想到这里，泷泽一冴心里有些遗憾地叹了气，半晌后惊觉自己好像被一城礼己带得居然开始期待起他们的更亲近来，心里又有点忸怩起来。
午夜探险时，幸田千星临时顶上因身体抱恙D大社长的位置，于是泷泽一冴就和落单的吉野剑太一起组队去后山。
通常遇见恐怖的事情的时候，要是同伴是胆大的，即使再怕心里也还是会有安全感；可当你知道同伴也是怕到不行，甚至还可能经常莫名其妙尖叫，你就会更彷徨且心塞了——这就是刚开始午夜探险后不久的泷泽一冴的亲身感受。
因为一开始都没走两步，风吹过头顶茂密的树叶在沙沙作响。
吉野剑太就突然莫名其妙地吼：“啊啊啊啊啊那什么！”
假装冷静的泷泽一冴被他吓到：“啊啊啊？？！”
又没走两三步，他们突然听见几米外有人吼：“啊啊啊啊！”
吉野剑太立刻在这边呼应：“啊啊啊阿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泷泽一冴无法继续装淡定：“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两人被吓到搂在一起，战战兢兢地慢慢挪步。
大概再走了一分钟，因为都没再发生什么别的，周围也很安静，两人正要尝试松开搂住对方的手时，眼前的黑暗中突然晃过一细长条的阴影，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等泷泽一冴蹲在原地叫了一会后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尖叫同盟的和音。发现这事实的泷泽一冴真的是突然有点想哭啊嘤嘤嘤！虽然队友很不靠谱但是起码旁边有个人啊啊啊啊啊！！
泷泽一冴异常忐忑地踌躇了半晌，因为周围黑压压的，也被吓到根本不记得自己刚刚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他只好硬着头皮随便朝有荧光指标的其中一个方向走。他蹑手蹑脚地移动着，尝试把自己的动静和存在感减到最低，心想这样或许就不会有“鬼”发现到自己，结果走了几分钟突然身边的矮丛就发出一丝异响，然后有类似于手的黑影伸了出来...
“咦啊啊啊啊啊！！！”这次泷泽一冴飞快转身就跑掉，然后就撞到了什么...他抬眼只看见一个背光的黑影，虽然依稀也知道这是个人，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全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控制不住脱口而出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城啊啊啊啊啊啊！！！！”
黑影愣了一下，随即捂住泷泽一冴的嘴，扯着他走到一棵树后蹲下，观察四下没人之后就低声和泷泽一冴说：“别叫了，小泷泽，是我。”
泷泽一冴虽然还是不能很淡定，但也抬眼认真地分辨了一下，发现这黑影原来是一城礼人。于是他两眼泪汪汪地和一城礼人眨眨眼，嘴里发着“嗯嗯”的应答。
感觉到泷泽一冴冷静下来一些，一城礼人放开捂嘴的手，又怜爱地拍了拍他的头，低声说：“礼己不在这块哦。你要找她吗？”
泷泽一冴有些无助地看一城礼人，犹豫道：“可是刚刚那个在底下伸出来的手好恐怖啊...”
见他的小可怜样，一城礼人拼命忍住没笑出声，只能低声和他说：“那我和你待在这边吧。等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我带你回去。”
发现找到了坚实的依靠，泷泽一冴感激地点点头，挥挥手表示一城礼人可以不用管他继续吓人去，并乖巧地隐藏到一棵大树后坐下。一城礼人有点哭笑不得，并瞬间打心底里佩服起自家妹妹的自控力来，到底是怎么可以忍得住不天天去撩拨这样的小可爱的？
午夜探险快结束时，一城礼人带着泷泽一冴往出口走，快到出口时看见幸田千星正拿着卸妆湿巾在帮另一个人擦脸上逼真的僵尸妆。那人听见动静就抬了头，半脸还带着僵尸妆，泷泽一冴看到时有点吓到，但立刻认出来是谁并脱口而出：“礼、礼己？”
没想到会突然被泷泽一冴叫名字的一城礼己也愣了愣，立刻伸手拉住他，对上他的眼睛，回答道：“是我。一冴。”
泷泽一冴这才反映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幸、幸好刚刚没有撞见你啊，一城。不然吉野剑太应该要被你吓晕了...”
一城礼己却没再回话，只转身接过幸田千星手上的卸妆湿巾，拉着泷泽一冴就往出口走了。
走了一会，一城礼己就放开了拉着泷泽一冴的手，边走边卸着妆。泷泽一冴觉得气氛好像突然有点冷，就开口问：“去哪呀...”
“回宿舍。”一城礼己只简短回应了，继续专心卸着妆。
“不需要去集合...吗。”泷泽一冴侧过脸看一城礼己。
“不用啊。”一城礼己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泷泽一冴，“我刚刚听见你喊我了。”
对上一城礼己灼灼的眼，泷泽一冴有些讷讷：“我、我刚刚那是...被不知道谁吓到了...吉野剑太突然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然后我看见矮丛下面突然伸只手我就叫了...”
“不是那时候。是你见到我那时候。”一城礼己眼神沉了沉，“你叫我名字了。”
“我我、我...嗯...嗯、一下就...”泷泽一冴有些忸怩地挠了挠头。
“那...再叫一次？”一城礼己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看着一城礼己浅色的眼，泷泽一冴心中升起些复杂的情绪，他反握住一城礼己的手，转身就边转移话题边迈开步子：“是这边吗？”
一城礼己好像也没有继续纠结，只平静地回答：“嗯。”
入夜已久，夜色很深，迎面的微风丝凉，但泷泽一冴却觉得耳边发烫，手心也有些出汗，但他却不是太愿意放开一城礼己依旧和自己有些温差的手。
这一刻，他觉得安定且坚实。
然后他听见自己突然低声喃喃这个让他平复的名字：“...一城礼己。”
继而他感觉手被她紧紧握住，他听见她依旧淡淡却一如既往坚定的声音：“诶。一冴。”
翌日的回程路上。
坐在司机后面的中村拿起车里的麦克风，兴奋地组织大家来表演才艺。又坐在后排的泷泽一冴被cue，于是他只能发挥爱好兼特长，给大家连讲三个冷笑话。
结果早苗中村这几个同班的社员都带头很夸张地肢体表演被泷泽一冴的冷笑话冷到不行的样子，也同是玩得比较好的新社员钿田则装作嫌弃地嘘道：“泷泽一冴你这那么冷的冷笑话真的很小众啊！你这样不行啊很难泡到妞的！”
泷泽一冴不以为意地笑着耸耸肩，因为确实很多人都不懂得欣赏冷笑话，觉得冷笑话其实只是烂梗。
但他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坐在最后排中间的一城礼己的目光。
她似是一直眼含笑意地看着给大家讲冷笑话的自己。
后来一城礼己也被傻剑太拱上去表演。
她也讲冷笑话了，而且是极冷到泷泽一冴也尬笑的那种。
她也依旧表情淡淡的，很是冷静，一贯从容。
但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明白，她的喜欢就像芥末汽水，猛灌一口是侵略性的呛，缓慢嘬舔却又变成半甜着又难耐的酸软。
而他好像渐渐地习惯，慢慢地上瘾了，心底也被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他现在很确定。
原来自己也很是喜欢她。
喜欢这件事情，就好像一个冷笑话。
——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点在哪，且会因此愉悦和动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