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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柴月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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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月仙归位
柴月现在的心情着实很微妙。
说来也是,任谁大半夜睡梦正酣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神神叨叨的陌生男人神神叨叨地告知下面这些事情,都很难不微妙。
当然,这一切是发生在刚才的梦里。
要不然,就不是微妙,那就是惊悚了。
柴月想想刚才那人都跟她说了些什么,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哈哈哈,什么缘界上仙仙转世历劫。
哈哈哈,什么人间界姻缘有异需要她紧急归位处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了。
这意思,就好比你正度假呢老板紧急联系你说突然有个工作需要你马上处理下呗;就好比临时抓你加个班但是不光没有加班费还得要你倒贴钱呗。
谁傻,柴月心想,反正我不傻。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编辑逼得太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柴月翻个身,咕哝句“负责姻缘?我自己还是单身狗呢”,打算忽略这个莫名其妙的梦继续睡过去。
就是好像,梦里的那人虽然奇奇怪怪的,但是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那人好像挺好看的还。
第二天,柴月照例睡到自然醒,外面阳光已不怎么刺眼,日头早已斜斜划过三竿。她是自由撰稿人,灵感经常半夜里开闸,大晚上对着电脑疯狂一通劈里啪啦,昼夜颠倒对她来说倒是常事。难得昨天稍微早睡一次,结果还做了一个被剥削的梦。
柴月两个鼻孔用力,愤愤“哼”了一声,打算起身。
甫一站起来,只觉得轻快得很。走了两步后,柴月终于觉得哪里好像不对。低头看看,这白色长睡裤,好像,不是自己的?
抬抬左脚,又伸伸右脚,好像,也没站在地上?
这,自己飘着呢?
飘着的柴月茫然得转了个身 ,怎么,自己还躺在床上?
反射弧绕了八圈后,柴月终于要“嗷”一嗓子破口而出了。
这这这,她奔到床边。都不用仔细打量,这浑然忘我的睡态、这碎花大裤衩,还在床上躺着的正是她自己。
再看看此刻站在,哦不,飘在床边的她,白色箭袖半长斜襟中衣和白色亵裤。
这什么情况啊?!
柴月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头疼得抱着脑袋蹲下,“完了完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猝死?”
她眉毛快拧到一起了,这会儿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到时候新闻上不会铺天盖地都是些什么:
“震惊,某知名女作家因赶稿猝死家中!”
“警惕,美女作家过劳死再次给年轻人敲响健康警钟!”
“悲哀,高负荷工作正在无情蚕食当代年轻人的健康!”
这类吧。
太丢人了!
她思绪继续飘,又想着这下阿亮是真催不到她了。而她留下的坑,只怕阿亮会暴跳如雷,什么猝死,怕是他会气得只想掐着她脖子死命晃也要给她晃醒回来。
阿亮是和她对接的编辑,这么久以来,柴月亲眼见证亲身体验了,一个温柔小编辑到河狮小编辑的全面转变过程。
有时候想想竟还挺唏嘘的呢。
最开始的阿亮还是一个温柔害羞的小男生,每每都柔声客气地和她沟通,催稿为难时仍是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多最多逼到没办法了便也就是涕泪横流苦苦哀求。
而现在?现在她都不怎么能收到阿亮的信息。阿亮给她的文字信息基本上都会高冷地保持在两个字——
“交稿”。
“交稿”。
“交稿”。
还是,
“交稿”。
而阿亮了解她到简直像在她身上装了感应器一样,每每她刚冒出来个“完了”的念头,下一秒阿亮的语音电话紧跟着就弹了过来。信号不好的时候都照样能清晰感受到电话那端的怒吼——“柴月你又拖!!!”
劈头盖脸咆哮一通后,末了再甩下一句柴月现在蒙着眼都能倒着默写得端端正正的威胁,阿亮便干脆地挂了电话,之后开启连环夺命监督催稿模式。
只这么一回想,柴月还不禁抖了抖。
而她这边还蹲靠在床边正在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就听到一声轻笑。
“你还要在地上蹲多久?”
这声音出现的突然,却因为太柔,还带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只听得让人心尖一颤。
柴月心里一空,猛得抬头去看。
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逆着光站着她面前,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光晕像是碎了开来悉悉撒了他一身。漆黑的长发,镶金墨玉发冠轻绾,发丝轻扬,发间隐隐闪着细碎的光。玄色掐腰长袍,衣摆上有细细暗暗的金色丝线绣成的星辰和星宫图样,同样式的玄底星空腰带。而那些星辰像是也铺洒在他眼中了一样,一双眼眸如夜空般幽深却明亮。
面前人宽肩窄腰,衣袂轻飞,端得是长身玉立,俊采星驰。
柴月就这么看着他,愣了神。
柴月愣神,除了这个人实在是好看之外,还有就是面前人让她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感觉像是一直飘在半空中般,让她抓不住碰不到,她的心里便一片空落落的。
见她愣神,南选辰便也不多言语,右手手掌一翻,一团跃动着的白光出现在他掌上。光泽温润并不刺眼,南选辰垂眸看了这团白光片刻,再次抬起眼皮看向柴月。一瞬间柴月感觉他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终他仍是沉默,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这场景好像有些熟悉。柴月蓦地想起,好像就是在昨晚梦中,就是这个人,对她说她乃是仙界涂山氏一族掌六界缘分的上仙,因上次历劫时出了点差池于是重入轮回已有一千余年。如今人界已不同往日,且因她久不在其位,六界缘分事务积压过多又严重影响到人界平衡。神界特让南斗第一星宫星主,就是这位天府星君来助她重归仙位并协助她解决六界积压的缘分事务。
梦里这位星君说完这番话,便如现在这般掌中出现一团白光,说这是她的灵力和记忆,要交还给她。柴月当时只当是梦,晕晕乎乎听完正等着星君下一步的动作,谁知这位星君看了一会掌中的白光,突然就收了回去,近乎落荒而逃般转身就不见了。柴月就醒了。
现在柴月盯着面前的人,脑子仍有些混沌,莫非又继续做梦了?她看着那团白光,好像比昨天梦里的小了不少。
正当柴月思绪纷杂胡想八想甚至琢磨要不要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面前人终于说话了。
“阿月,”他声音低沉道,“醒过来吧。”
柴月下意识站起身,还没等站稳便见对方手轻轻一挥,那团白光便已冲着她飞至眼前。她仰面倒下去,如坠入深海般淹没在一片光晕中。
像是经历了一个沧海桑田的岁月,她再次睁开眼睛,除了无力感,她心下更是一片茫然。眼前聚焦到一张好看的面孔,剑眉星目,唇如涂脂,面若冠玉。看得她更是一阵晃神。
“阿月?”他似是小心翼翼般轻唤一声。
柴月,啊不,应该是涂山月,终于回过神来。她匆忙坐了起来。
仙界的涂山九尾狐一族,族内有着上古灵树月桂树,三生石便在月桂树旁。同时还守护着仙界的灵界石——有木石,因此灵力上等的涂山一族便肩负着六界间“缘”这一事务。六界中不论是神界、仙界、人界,还是冥界、妖界、魔界,不论是爱、恨、情、仇,还是前生来世,总之,哪里有强烈的祈愿,哪里就有辛勤出工的涂山氏。
涂山月的阿爹阿娘早早就把祁缘书和牵缘线交付给了涂山月,然后乐得一派清闲。比起不着调成天不知所踪的哥哥,和贪玩得整日不见身影的小妹,涂山月当时颇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悲壮感。但工作做得不错,当时六界里也喜欢尊称她为“月仙”。
而天府星君南选辰,是神界的南斗星宫中南斗第一星宫的星主,手握星辰簿和运星笔,掌人界中的命数和运势。其师是南星帝君,南斗星宫中守护有神界的灵界石——诉金石。
关于这位天府星君,涂山月却并没有什么印象。事实上,她对南选辰所说的关于她历劫出了点差池入轮回千年也并没有什么印象。她的记忆好像停在了千年以前,中间的好大一块空白,无论如何都和现在衔接不上,可她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她疑疑惑惑地说了出来,南选辰淡淡道:“历劫中的任何差池,都会有不小的伤害,虽有差池你却也是飞升成界缘上仙了的,而当时的损伤如今也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现在想不起,是件幸事也说不定。”
“至于我,”南选辰顿了一下,“南斗星宫在神界也并不怎么露面,和你仙界涂山一族也素无交集,你对我没有印象属实正常。”
这位星君好像不似刚才那般紧绷了。这番话也倒是颇有道理,涂山月便也懒得再去多想。
因为眼下,归位了就意味着要干活了。
祁缘书跳出来哗啦啦自行翻动,看得涂山月只觉得脑壳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