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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伤 ...

  •   思维回归的那一刻李荀真的不想睁开眼睛,希望一切都是一场耗尽心力的梦境,可最后的无声影像一再反复地提醒他的自欺欺人。薛斌真的在自己面前跳了下去,他挣开穆风的禁锢之后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抹大红色的衣衫,一瞬而逝,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那样美丽、决然。他知道那一幕已然成为自己这一生挣脱不开的梦魇,伴随他支离破碎的灵魂一步步走完他这无解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幸福会这样艰难?为什么!她想要的是那样简单,简单到没有一丝的贪念,为什么无法得到?难道这世界真的没有幸福吗?李荀静静地闭着眼睛躺在原地,是啊,没有为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荀,你醒了。”这里是穆风校外租的房子,自从决心放弃李荀之后他就离开了宿舍,尽量减少与李荀的接触,于是租了校外的房子,方便自己为所欲为。这一次倒是派上了用处。李荀昏迷后穆风带他来到这里,李荀昏迷的这七个小时穆风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所以李荀醒来的那刻穆风就感应到了。
      “我昏迷了多久?”李荀睁开眼睛轻轻地问。
      “七个小时。”穆风如实回答。
      “薛斌呢?”李荀继续问,声音冷静平稳。
      “在人民医院的太平间。”穆风半晌才开口回答。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对于薛斌,他一直了解的不多,只是认为她是一个开朗的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女人,偶尔会在李荀面前露出忧郁脆弱的神情,但并不多。他也从未刻意去了解薛斌,在穆风如今的生命中除了李荀,再无他人能挑起他的兴趣,分担他的精力了。而且正因为薛斌对李荀的这种依赖穆风才一直以为自己和薛斌的位置有冲突,所以有些排斥这个女人的存在。可到现在穆风才明白薛斌与李荀并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关系,而是一种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单纯的相知。虽然他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却深深地感觉到了这种感情的深刻。薛斌突然的离去真的好像是一场噩梦,那样的不真实,让人久久地反应不过来,好像下一刻就能再次见到那个调皮微笑的女人。只有理智一再提醒自己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李荀一下子坐起身,下了床直接往房门外走。穆风赶忙拉住他问,“你去干嘛?”虽然李荀醒来后一直表现的很冷静,可他知道隐藏在李荀内里的疯狂。这个时候不能放任李荀的行为,不能只有他一个人。
      “医院。”李荀面无表情地说,“去找薛斌。”
      “我和你一起去。”穆风没办法让李荀一个人行动。这段时间他只顾着李荀了,薛斌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理会,全部交给了警察,不知道他们怎样做的,他也需要去一趟了解一下。毕竟相识一场,该做的还是要做到。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医院里的人相对少了很多,寂静的走廊一声声的脚步声回响。李荀麻木地前行着,前方昏暗的道路好像是不知名巨兽的倾盆大口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生机,那种阴冷直接侵蚀到人的灵魂。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来到太平间打开停放薛斌尸体的雪柜,解开塑料袋的拉链向他们确认,“是她吧?”
      “他妈的怎么回事?”穆风一下子火了,抓住工作人员的衣领质问。薛斌因为从三十多层的楼上跳下,左臂与右边的小腿因为冲力分离了身体,而医院就这样直接把手臂与小腿随便地与身体堆在了一起,并没有进行缝补。“为什么没有人整理?”
      “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看管太平间的。”那人连忙解释,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过度反抗,否则死者家属激动起来自己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这个死者没有人认领,一般都是家属请人缝补的。化妆师也是。和我没关系啊!”
      “放开他吧。”李荀出声制止穆风的发疯,俯身轻轻扶正薛斌的破碎的脑袋,梳理她凌乱的头发,语气温柔缠绵,“她没有亲人,只有我们这两个朋友,现在我们来认领她了。她不会是无名尸体。”
      李荀向工作人员借来缝补尸体的针线,小心翼翼地把薛斌断掉的手臂拼接好,针线穿过皮肉的时候轻轻地刺入,尽量使自己的手势平稳,不让薛斌感到更多的疼痛。薛斌生前忍受无尽的痛楚,李荀不想她死后还要受更多的疼痛。李荀没有答应穆风从外面雇人缝补薛斌尸体的主意,坚持自己动手,即使穆风要帮忙也没有让他插手。李荀想,薛斌一定不喜欢陌生人触碰自己的身体,就是因为做过皮肉生意,她更加厌恶肢体的接触,不做那生意之后这种倾向开始显露出来,更何况现在的她是这样狼狈,薛斌那样骄傲的人一定不希望别人看到。所以最后只能自己动手,一针一线,尽力缝补地漂亮一些。薛斌是爱美的女人,一定要干净整洁地离开。
      穆风在一旁看着李荀轻手轻脚地缝补,小心翼翼地擦拭薛斌的全身,那专注的神情看得穆风鼻头一酸,扭过头去不忍再看。胸口像是憋着一口浊气吐不出来,压抑着跳动的心脏难受不已。他宁愿李荀嚎嚎大哭,也不想看到他这样平静的表情,好像是一座外表宁寂的火山压抑着内里的汹涌,让人更加地不安。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呆立在一旁,无能为力。
      李荀小心擦拭完薛斌的脸颊,整理好她的头发,为她穿上让穆风带来的大红色连衣裙,终于整理完毕。这时的薛斌像是睡着一般,恢复了生前的美丽,只是脸色苍白。李荀并没有为薛斌请化妆师,她一定也希望清爽地离开这里,那些污秽的东西她一定不想碰触。
      李荀俯身在薛斌额头淡淡一吻,轻声向她告别,“薛斌,走好。”说完,又缓缓抚摸她的头发,把一些细小的碎发为她整理好。薛斌会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幸福,她终于摆脱了这残酷的人生,终于解脱了,他为她高兴。
      穆风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就连刚刚进来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也呆滞半晌,然后扭过头不忍再看。这位死者的朋友就是这样为死者整理了一夜吗?这不该只是朋友吧,那种专注的神情,疼痛的眼神,只有恋人才有吧。
      “薛斌!”一声尖叫打破这好像已经持续了一个世纪的静寂,一个人影急速扑上前来,就要扑向薛斌的身体。
      李荀抬头看到的是一脸悔恨的季冉,一瞬间平静的心情剧烈激荡,他一把抓住季冉伸向前的手臂大吼,“别碰她!”现在的薛斌已经干干净净,不能让其他肮脏的东西再触碰到她了。
      “我只想看看她。”季冉并没有与李荀争论,他知道,李荀在责怪他。可是,他从未想到薛斌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他是无心的啊!
      季冉是昨天夜里才知道这件事的,是同宿舍的议论学校一个女生想不开跳楼了,真可怜云云。经过舍友的论述他才迟钝地明白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女友薛斌。他懵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薛斌对于平凡的季冉来说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她的美丽,她的风趣,她的一言一行都深深吸引着季冉的目光。经过一番思想争斗,季冉毅然决定表白,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被拒绝,这样做只是为了不给以后留下遗憾而已。只是没想到薛斌一口答应下来。突如其来的幸福打得季冉晕头转向,就连走路都轻飘飘的,好像行走在云朵间,为自己的幸运而庆幸不已。所以在前天当一个男人带着□□的眼神看着薛斌说着一些肆无忌惮的黄色话语给他一个你了解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离去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就是因为这样薛斌才会选择他。看着薛斌无言以对的样子,季冉压抑自己的怨恨,愤怒还有伤痛转身离开。他无法接受,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替补的工具,是薛斌无可奈何才选择的残次品。他也没有问原因,现在很多女大学生丝毫不知珍惜自己的身体,只为了那些金钱,别说身体,就连灵魂,只要价码合适,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于是他离开,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为了他仅有的自尊。只是没有想到薛斌竟然为此而自杀。或许是自己太过片面了,自以为是地把整个故事补全,却完全偏离了方向。薛斌是真的爱自己的,不然她不会因为自己的不理解而轻生。于是季冉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逼问薛斌原因,后悔自己的轻率行为。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没有办法入睡,一个人因为自己无意的行为而失去生命,虽然不是他的本意,可到底是间接因为自己而死亡。很可怕的感觉,躲在被窝里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寒意。所以天一亮他就离开宿舍跑来这里,他要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你不配!”李荀没有放开抓住季冉的手,冷冷说道。
      “我只是想看看她,与她道别。”季冉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我是无心的,真的,我没想到她会这样。”
      “我当然知道。”李荀的声音依旧冰冷,这个男人还是在推卸责任,别人是否怪他是一回事,他自己认为如何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是有意的,那么你现在就不会完整地站在这里了。”
      “让我看看她吧。只要一眼。”季冉哀求,他的脑子混乱,已经想不到还能说什么了。他只知道自己需要看薛斌一眼,否则这一辈子他都要活在未知的恐惧中,想象着薛斌或者正在用一双愤恨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那样,他的一生该如何度过?
      “看什么?”李荀轻蔑地笑,“看她摔下楼后肢体分裂浑身鲜血的丑陋模样?”
      “不!”季冉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神情僵硬地看着李荀。他只知道薛斌跳楼,却从未想到居然不是全尸。这样惨烈的现实,一下子让他无法呼吸。他低声呢喃,“我是爱她的。真的。”
      “爱她?”李荀挑了挑眉讥讽地道,“原来你的爱情这样廉价,爱人如同垃圾一样是可以随意丢弃的。”
      “不是的!不是的!”季冉僵硬地摇着头,“当时的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无法接受事实,没有想过伤害她。”
      “是的,你只看到了自己。”李荀继续咄咄逼人,“你问过她原因吗?没有!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吗?她的苦难,她的艰辛,她的隐忍你都了解吗?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她的希望你又知道多少?从头到尾你只看到浮在表面的最肤浅的假象,你可曾用心去看她背后的真实?你在意的只是结果,可曾去关心事情的源头?这就是你的爱情!你的爱情也就是如此!”
      季冉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光滑的地面冰冷坚硬,寒气径直冲入他的身体,使他感到格外的寒冷刺骨,就连眼角流下的泪水都好像要冻结一样地刺痛。他无从反驳,李荀说的是事实。他的人生从来都是简单明了,在这样张狂的年纪,他哪有心去思考那些?他和大多数人是一样的,没有经历过苦难又怎么学会思考人生?真的如此,他的爱情就是这样浅薄,这样廉价。
      李荀看着在地上压抑哭泣的季冉,突然间感觉索然无味。季冉在一定程度上说是无辜的。事情发生之后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应该与季冉相同,这是最正常最普通的现实,薛斌也没有过度指责季冉的行为。薛斌自杀的诱因虽然是季冉,但季冉并没有太大的责任。那件事即使现在不发生,总有一天还是会发生别的事情。自己的指责不过是在发泄,是在迁怒而已。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再次靠近薛斌俯身用手轻抚薛斌的脸颊,轻声地叹着气。“薛斌并没有怪你。”李荀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她一直在边缘行走,这件事随时都可能发生。你的行为不过是最后的一根稻草而已。”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的感情会那么激烈。”季冉喃喃地说,“都怪我!如果我能更冷静些地面对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李荀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必然的,没有那么多如果。“她是解脱了。我们应该为她高兴。”
      季冉没有说话,他不明白李荀的意思,又隐隐有些明了。
      “让我们一同为她送行吧,一起做她生命的见证。”李荀淡淡说道。
      季冉起身来到薛斌身旁,看到薛斌苍白脸颊的那一刻终于痛哭起来。薛斌的面容安详,她对这个世界没有怨恨,她只是厌恶了这个世界而已。大红色很适合她,最后的她还是美丽的,像是沉睡的公主。
      李荀看着季冉哭得像个孩子,想哭却是哭不出来,眼睛酸涩疼痛,身体一晃,差点跌倒在地上。忙碌了一夜,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穆风适时地扶住李荀的身体,把他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所有的一切,薛斌都是知道的。”
      李荀点点头。
      当把薛斌推入焚化炉的那一刻,李荀终于痛哭出声。他知道薛斌会希望看到他用眼泪为她送行,这样表示有人因为她的离开而伤心难过,证明这个世界还有留恋她的人,说明她不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泪水都送给薛斌。
      让穆风定了去S市的火车票,李荀抱着薛斌的骨灰盒身后跟着说什么都要跟着的季冉一起上了火车来到这个海边的城市。
      打车来到海边他们租了一条不大的私人渔船,半旧的船上一个小小的船舱,甲板上竖着两根没有挂起风帆的桅杆。谁都没有说话,默默跟着上了船任渔船主人发动引擎,渔船发出巨大的声响缓缓驶入海面。站在渔船上李荀紧了紧抱在怀中的骨灰盒,面容冰冷严肃。晴朗天空下的大海很平静,小小的浪花一波波袭来,天空的海鸥欢快飞翔,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叫,一片宁静安详的美好画面。他轻轻抚摸着冰凉刺骨的骨灰盒,半晌才不舍地打开盖子右手伸入罐中抓起一把已经被高温焚烧成的灰烬缓缓散入大海。
      “薛斌曾经说过,”李荀说着,手上的动作缓慢却没有停顿,“她最理想的死亡方式就是化成齑粉,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我会帮她完成她的遗愿,让她的□□净化,永远消散在这个世界。”
      身后传来季冉压抑的哭泣。经过这几天的跌宕起伏,他终于明白,事情与自己臆想的完全不同。原来,对于自己的女友,他真的是一无所知。原来,他真的如同李荀所说的一般肤浅可笑!
      穆风把手放在李荀肩头无声安慰。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能做的只是在一旁默默守候。
      “薛斌一生从未得到过,可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努力追逐,即使有那么多的苦难。她是一个坚强的美丽女人,她没有输给自己,却输给了命运。”李荀抓起最后一把骨灰撒完,然后把骨灰盒抛入大海,“就让她获得最后的安宁吧。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是恩赐。让我们一起为她祝福吧,希望她最后能够获得她想要的。”薛斌说过,如果死亡,不希望再有来生。那就祈祷她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吧,连同灵魂一起。不是因为怨恨,而是因为失望,对整个世界的失望,心灰意冷。
      调转船头回到岸边,他们下了船之后李荀突然奔入大海,穆风和季冉急忙跟上去,怕李荀想不开。李荀并没有那种念头,直到海水淹没腰际他停了下来,张开双手捂着嘴对着大海嘶吼,“薛斌,我爱你!”我们的词语是这样贫乏,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当感情浓烈到一定程度表达我们感情的话语永远只有我爱你三个字。对于薛斌,他想不出还能用什么词语来说明自己对她的感情,所以只有这三个字。“还有,永别了,另一个的我!”他一直有一种错觉,薛斌就是另一个的他,经历了不同经历的同一个灵魂,而这个自己,死去了。当李荀喊完这几个字他的身体好像突然失去了气力,穆风从李荀身后抱住他默默流泪,李荀的感情永远是激烈到灵魂最深处,毫无保留,惨烈到让旁人的心都跟着颤动。就因为如此,穆风才无法放开,这浓烈的感情总是散发着一股沁人的芬芳,一直渗入他的灵魂,让他沉醉不已,如同毒品,戒也戒不掉,只能看着自己越发深陷,心甘情愿。
      突然,李荀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全身无一处不疼痛。他用力地抱紧自己,嘴里的牙齿咯咯作响,脑袋感到一阵眩晕,思维却清晰无比。他知道,自己又如同杨益离开的那一天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是因为称为神经的那根弦的过度紧绷吧,他明白,可是却无能为力。
      “荀,怎么了?”穆风第一时间察觉到李荀的异样紧张地出声询问,可李荀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一旁的季冉慌地不知所措,被穆风凶喝才明白自己应该去拦截出租车送李荀去医院,他急忙跑回岸边向外跑去,穆风抱着李荀跟在后面。还好交通很方便,在渔船主人的帮助下他们坐上了出租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李荀的身体一直疼痛难忍,穆风让李荀躺卧在后座,把李荀的头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不停地抚摸着李荀的头,希望可以缓解他紧张的神经。穆风明白,当一个人的精神紧绷到一定程度身体会有异样的反应。轻微的人失眠多梦,内分泌失调等,而有的人身体会有很激烈的反应,如吸气性呼吸困难。李荀不是第一次这样,只是这次尤其严重,为此,穆风咨询过医生,此时只能尽力用看到过的方式缓解他的神经紧张。穆风心中不忍,何必呢?把自己逼迫成这个样子!看开些不好吗?
      李荀一路集中精神对抗身体的疼痛,他一直在想的就是他绝对不会如同薛斌一样的选择,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于是当他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穆风说,“穆风。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寻死,我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体会这种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不会!”
      穆风用力点头,任凭止不住的泪水在自己的脸庞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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