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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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何人在索桥边上花岗岩山壁刻下硕大无比的“天祥”二字狂草；被人收割过的麦田像是被一把利刃割过，平整程度堪比小和尚们刚长出头发之平头；还没进村就见到大门暗处挂着的古铜明镜，很明显是振奋人心，避邪趋利阵的阵眼所在；一进村就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被高人布下的见龙于野阵，教那些心怀不轨者有去无回；还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迹象，昭示着某位高人高调隐居的事实。
青年看到药庐里就算是自种的草药也隐约饱含着奇门八卦之势，倘若就这么踏进去，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困在里面出也出不来，终于破功大吼：“李布衣！”
躺在屋顶睡午觉的人打了个冷颤，支起身子，就看到站在地里的红衣少年：“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温家大少爷温情温公子大驾光临！”
温家擅施毒，也擅医术，虽然医术不济赖药儿，施毒技术与鬼医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江湖上早与百年老字号蜀中唐门平起平坐，而温家大少温情深得温家家主真传，在江湖上颇具盛名，起个绰号叫‘医毒小仙’。
温情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李布衣，摆出一副好似很悠闲潇洒不问世事的神棍模样，于是自己也震开随身佩带的白玉骨扇，在胸前轻轻挥舞，好一个人不风流枉少年，神色里有一番‘你很帅，但是不许比我帅’的气势。
李布衣笑着说：“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温情背负双手，仰天长笑道：“李兄是在怀疑温家少主的能力么？”
李布衣微微笑道：“温少主严重了，我可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事能难得倒温少主。”
温情潇儿撒之地踱了几步，才正色说道：“我找遍本家宝库，并且吩咐了分家各大管事留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找到龙睛沙参和孟仲季。”
李布衣看了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说道：“你不要说‘但是’哦。”
温情眼带鄙夷地看着他，补充：“分家总管事温九七问我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七大恨……”
李布衣忽觉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如芒刺背，他回首，却见到唐果移开双眸，李布衣袖一扬，说道：“温少主，此处不便说话，请跟我来。”
温情摇着他的扇子，一头飞扬青丝好似苏州锦缎般顺滑细腻，和李布衣面对面地站着，他早就看到了；李布衣背后那个小童眼里流露出一丝敌意，令人感到彻骨至寒，温情只是感到心里一凉，随即一笑，这么个小孩怎么会露出这种杀手才有的表情，看错了吧。
天祥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倘若在封闭式的密室里压低嗓门说话，难免隔墙有耳，所以李布衣慢吞吞晃悠悠地走到山水河边，河水流淌，拍过着河底的暗礁，继而回旋，原本堪称柔美宁静的水，此刻却暗潮移动，浅藏杀机。
温情一手负背，一手摇晃白玉骨扇，笑呵呵地跟在李布衣身后，双眸四下顾盼，神采奕奕：“都说天祥有三胜，山胜，水胜，还有人胜，且不说人胜赖药儿，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山清水秀堪比江南风光的好景象，李布衣在此隐居，果然很懂得享受啊。”
李布衣浅笑道：“温少主有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温情从怀里拿出两个木盒，递给李布衣：“这就是你要的龙睛沙参和孟仲季，最后一味燃脂头陀在天欲宫的海市蜃楼里，你是知道的。”
“多谢。”李布衣平生不太说谢谢，而这句很难得的‘谢谢’说得心甘情愿。
“别。”温情沉下眉毛，正色说道，“你以为收集了这所谓的七大恨就可以根植衰老症的话，那你就错了，事情绝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布衣对温情的话并不是太诧异，眉目之间依旧一片清净：“温少主此言何意？”
温情原本万事不关心，要是他担忧某件事，一定是因为事态严重，就算他想无视也不行。
李布衣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气：“你是想说，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七大恨’有什么不妥？”
“你这都发现了啊？”温情一副惊愕的表情，冲李布衣张大嘴，甚至能看见他嘴里的一颗的智齿，“你算的啊？”
李布衣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在赖兄开始收集七大恨的时候，我就算过，却得了一个‘徒劳无功’的结局，只不过那药方毕竟是由神医扁鹊流传下来的，我本不相信‘七大恨’会有什么偏颇，特别收集到‘七大恨’，并且见识到了它们的药效后，也就承认了‘七大恨’的效果，而今温少主所言却与我当日算出来的结局一致……”
温情挑着剑眉，眼中尽是愕然：“你早就知道即使集齐‘七大恨’也不一定能够得偿所愿，那你还……”
李布衣反问：“那你说怎么办？有希望总归比没有希望来得好。”
温情听出李布衣话中愤愤，莞尔一笑：“春秋战国时期的扁鹊神医救死扶伤，排斥巫术，并且创出‘望闻问切’的诊断方法，史书记载，扁鹊见蔡桓公，一望便知其症，由此可见神医的医术是史无前例地高明，并且著有《难经》，受世人所敬仰，成名之后来到秦国，却被秦国太医李硫嫉妒陷害，派出高手暗杀，并且夺走了神医刚刚完成的方子，而方子上却列着七种可遇不可求的奇珍罕药，也就是李兄与赖药儿一只在寻的‘飞喜树，珊瑚马蹄金，万年石打穿，独活雪莲，龙睛沙参，孟仲季以及燃脂头陀’，可惜当时扁鹊神医并没有将具体地写下药方的效果和用途，世人号称此方可‘起死回生’，却没有坚实的理论来支持这个所谓‘起死回生’的结论。”说完，看着李布衣，不再有下文。
李布衣不怒反笑：“温少主千里迢迢地送来龙睛沙参和孟仲季，不仅是为了说这番话来伤人心吧？”
温情讶异地看着李布衣的脸，看到一派淡然，他试图从那里找出破绽，却未果：“你又知道了？”
李布衣笑道：“那日一卦看似‘徒劳无功’，却‘柳暗花明’，温少主有些话还没说完吧？”
温情懊恼地拍着脑袋：“本想吓吓你，没想到你这么经吓。”
“别卖关子了，说吧！”李布衣原本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不过温情一再卖关子，令好脾气的他感到一丝厌烦。
温情看到李布衣眼底的不耐烦，心底像是被熨斗烫过，舒爽得不得了：“分家的世叔告诉我，这伪‘七大恨’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至少它们可以暂时地令你的两位赖兄重返青春，而且重返青春后也暂时地抑制住早衰症发病。”
“什么暂时暂时的？”李布衣还是不解，追问，“暂时是多久？”
温情见到李布衣一副很焦急的样子，心里好像被熨斗烫过外加大热天喝了一大碗冰镇莲子汤般舒爽畅快，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年。”
“才三年？”李布衣脸上尽是怅然，莫说上天欲宫找‘燃脂头陀’是那么艰难的事情，光是其余六种药材不是那么容易也算历经艰难才到手，如果告诉赖药儿，他使用所谓的‘七大恨’仅仅能够暂时地克制住早衰症发病三年，到时候赖药儿必然不能接受事实，甚至会放弃。
“那老头还说倘若……”温情眼珠一转，说道，“有谁拿到传说中扁鹊神医呕心沥血所著的《无极医经》，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真正治愈衰老症的线索。”
“《无极医经》？”李布衣狐疑地问，“不是说扁鹊的著作是《难经》么？”
温情反问：“那么扁鹊不可以再写一部《无极医经》么？据说《无极医经》记载的一切高深悔测，非一般医者所能理解，所以知道这本医经存在的人并不多，我想赖药儿可能不知道《无极医经》吧？更何况，到底有没有《无极医经》还是一个问题呢。”
李布衣不相信：“世上居然会有医神医不知道的医书，你说可能么？”
“呃……”温情条件发射地说道，“不可能。”
李布衣又问：“那么，他怎么不去找《无极医经》，反而依循传说中的药方，辛辛苦苦地找药？”
温情想了想，说道：“很明显，那张药方的确可以‘起死回生’，里面的药物虽然难得，却并不是莫须有，凭空捏造的东西，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按照药方写的，却寻找那些稀世罕见的药材。”
李布衣追问：“你有《无极医经》？”
温情说：“如果我有的话，不会顺便给你带来啊？”
李布衣瞪他一眼：“那么谁有啊？”
温情回瞪，眼睛本来就很大，这么一蹬，眼白比眼黑多，他说：“不知道。”
李布衣抬头望天：“看你这副样子，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你激我啊？”温情冲李布衣翻白眼，“没用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李布衣思付片刻：“所谓‘柳暗花明’‘以时发也’，或许暗指‘时机还未成熟’，叫我们耐心等待吧？”
一片蓝影出现在李布衣视线里，几个起落便到了他面前，赖药儿看了一眼这个年少风流，江湖盛名的医毒小仙温情，便回头冲李布衣温柔一笑道：“看你和温家少主聊得这么开心，在谈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