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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血封喉针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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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看我坐在操场的地上,知道出了事,一路小跑过来,谭玲和田蓉忙溜进了教室。
看着我嘴角的血丝,周老师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抱着我一进校门就咆哮:“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我的6个同学没有一个人说话,谭玲和田蓉也把头低着。
周老师见没有人回答,抱着我又走进6年纪的教室,用同样的语气问了多遍。
田霞若无其事的坐在下面,她有恃无恐,深知不会有任何同学敢出卖她,周老师见问不出结果,心里已猜出来了大概,
他只好继续把我抱回来。
路上他低声问我:“思域,你给我说是谁欺负了你?”
我暗想周老师是外地的,孤身一人在这地方,只怕真打起来,他也不能打过田霞,假如真有什么大的冲突发生,田家的家长也一定会护着田霞,为了不给周老师添麻烦,我决定不告诉周老师真相,我不想这件事情继续发酵下去,弄僵了只怕对我和周老师都没有好处。
我摇摇头给周老师说:“没事,和别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您不用担心!”
周老师疑惑地看着我,他心里早有几分明白,见我不想说也就没有深问,最后他把所有同学都罚站了一天,周老师的这一次处罚彻底孤立了我。
晚上周老师煮了肉,他白天去开会顺便买了些肉,还带回来了一瓶白酒,他把酒瓶打开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晚上没有做饭,肉熟以后我和他俩一起围在锅旁,拿着筷子直接夹着肉吃。
“思域,我死以后,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没有人照顾你,我是真的不放心啊!”几口白酒下肚后,周老师开始胡言乱语。
我心里暗叫不好,周老师肯定是喝多了,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会说他自己要死了?
“思域,我在人世间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收自己的脚迹,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这一辈子是来还债的。”
周老师一口气喝下一整杯酒,放下酒杯时,他使劲地咂了砸嘴,酒很烈,看不出香味来。
这模棱两可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我真不知道该说啥好。
“不会的,周老师您不会死,您才50多呢,您还很年轻。”我轻轻地安慰他,心里有一阵莫名的惶恐,看周老师认真的表情,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老师弯腰把我抱起来放在他的大腿上,他用手抚摸着我的额头意味深长地说:“思域,我不怕死,人活着到这个世界上来一趟,只不过是旅行一场,每个人从妈妈肚子里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我们别无选择,人世间有很多不公平,唯独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有人活着为了名利,有人活着为了享受,还有一种人活着纯粹只是为了信仰。”
周老师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自然自语地说:“唉!我这一辈子一无事成,我不甘心,死不甘心啊,我一直留在青石村,是为了寻找一尊九火铜菩萨,可是来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九火铜菩萨?
霹雳啪啦!
在我刚要询问周老师九火铜菩萨是啥时,有鞭炮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周老师放下我,起身打开门朝外张望。
听鞭炮声像是田麻子家放的,我心想田麻子都坐牢去了,他家怎么还有心情放鞭炮?
周老师比我还要困惑,他转身拉着我就朝田麻子家走去,准备去看个究竟。
出校门路过村委会朝东走,没多久就到了田麻子家,只见田家早已坐满客人,田霞和田蓉蹦蹦跳跳,还有一些同学也在田家玩耍。
田蓉嘴里喊着:“爷爷回来啰,爷爷回来啰!”
我心在下沉,难道田麻子就这么被放了出来?思量之间我们已走到田家大院门口,刚要进门,田麻子迎了出来。
“周老师来啦,快进屋一起吃饭。”
田麻子满脸堆着笑容,半个月没见,他胖了,容光焕发。
田麻子把周老师请到屋里引到一张桌旁坐下,我也跟着进去挨着周老师坐了下来。
“恭,恭喜田支书平安归来。”
周老师今晚喝的不少,说话有点硬舌头。
大厅里坐着好几桌人,是村里的一些领导,其中有一个红衣红裤的女子特别显眼,我特意多看了她几眼,她不像是本地农妇,一举一动尽显高贵典雅,看她一直在忙前忙后,像是田家的主人。
田清权的老婆时而也出来走动一下,她精神有问题,一直在絮絮叨叨,没有人去听她说话。
智局长坐在我们这一桌,我礼貌性的给智局长笑了笑,感谢他给过我20块钱,虽然我不知道这钱该去什么地方花,内心还是特别感谢他。
这桌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生面孔,一男一女,女的看起来20来岁,长的很漂亮,她身后整整齐齐站着四个黑衣人,黑西装黑衬衫黑领带,看来好像是她的保镖,男的光头,肥头大耳。
田清权走过来隆重介绍说,“这是我在部队当兵时的战友,余禅余院长。”话音刚落,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很高兴能认识大家,鄙人深感荣幸。”余禅抱拳向在场的所有人打了打招呼,他虽然官职不小,说话之间却流露出了江湖豪爽,毫无半点拘谨之意。
“智局长我就不用介绍了,大家都认识,还有这位。”田麻子指了指余院长身旁的漂亮女孩说:“她是省纠察队向队长的千金向天君博士,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这次她是来我们青石村任教的。”
留学博士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教小学?我听后第一反应有些不敢相信,继而想到了青石的宝藏,莫非眼前这个留学博士也是冲着宝藏而来?
在田麻子介绍的同时,向天君环顾着对着大家嫣然一笑,这一笑风情万种,她身后的黑衣人却像雕塑一样,毫无表情。
田麻子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看周老师,周老师是聪明人,马上明白这个女的是上面安排来替代他的。
周老师借着酒劲当场反驳:“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有时间,我一定会找到线索的。”
“住口!你喝多了?胡说些啥?”田麻子鼓着眼睛大声打断了周老师的话。
智局长站起身来,他没说话,也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放肆!我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否决。”余院长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对周老师不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像是主人在对待奴仆。
气氛随即尴尬起来,客厅里很多人都围了过来。
“你这是卸磨杀驴啊?”
周老师不甘示弱,他喝了不少酒,起身就要去扭打余禅,易龙连忙把他按在了板凳上面。
我听着他们对话,听得我稀里糊涂。
“不管你怎么安排,同意或不同意,从明天起阿君都要代替你的职位。”
余院长斩钉截铁地说。
“我坚决不同意。”
周老师说着站起身拉着我就走,我怕他摔倒忙扶着他,田麻子也没有挽留,任由我和周老师离开。
回学校的路上,我心里感到惶恐不安,田麻子被抓时疯疯癫癫,回来却是正常无比,一个村支书会有这么强大的势力,打死人只被抓了半个月,竟然若无其事的被放了出来,田家究竟有何来头?
周老师今晚实在喝的太多,回到学校宿舍后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我预感事情不好,原路返回去想听听田麻子他们怎么安排,走到田家院门口,正遇到田麻子和余禅站在院子外小便。
他家的院墙很高大,古砖青瓦,从院□□出来的光线,把田麻子和余院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隐约听到余禅在向田清权交代,要是周老师实在不听安排,那么就……
余禅用手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他俩尿完,低头私语着又回到屋里去继续喝酒,我心中大惊,难道他们要对周老师下毒手?
我急忙转身朝学校跑去,想告诉周老师,可是怎么也叫不醒他,没办法我只好先回自己小屋去睡觉,一进屋就看到了墙角边的鸡蛋,我拾起鸡蛋又陷入沉思,给我送鸡蛋的人到底会是谁?
送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还能坚持每天定时送一个进来,难道他家不缺钱花?想当时鸡蛋也算是值钱之物,一个鸡蛋可换一支铅笔。
是谭玲?
我暗自摇了摇头,除了谭玲,还会是谁?
先不管它,喝了鸡蛋再说吧,我习惯性地把鸡蛋在墙上碰破,一口喝了下去。
第二天智局长亲自找周老师谈话,周老师始终没有妥协。
向天君一进教室就被周老师赶了出去,中间还差点发生了肢体冲突。
下午田麻子在村委会召开了会议,他继续任青石村支书,易龙还是村长,周老师被免职,负责打扫学校的卫生,向天君任学校老师,没有上级文件,一切都是田麻子在安排。
散会后,余禅和智局长回城去了,几个黑衣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村里只留下向天君一人住在田麻子家。
天还没有黑,周老师就早早的睡了,我去看他,告诉他要自己注意安全,他释然地笑了笑说:“思域,今晚可能是我的大限之日,这几天我已收光了一生的脚迹,也该离开了。”
我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他,心中半信半疑,一个人要死之时,难道真的会自己去收自己的脚迹?
回到自己小屋,我不敢入睡,总是担心周老师,怕他出事,实在困的不行,不知不觉竟稀里糊涂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以前周老师都会按时叫我起床,今天怎么没有人叫我呢?我醒来第一时间跑向他的房间,推开门见他还在睡,我松了一口气。
“周老师!”
叫他也不理我,我快步走到周老师身旁,准备拉他起来,这一拉我傻了眼,周老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死去,身体早已冰凉,手脚已经有些僵硬。
我屏住呼吸,含着泪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尸体,在周老师额头上,我看到有一个小孔,这是一个带血的小针孔,是针插的,我认识这种针。
这种针的制作方法非常复杂,把针插进青蛇嘴里,用布条把蛇头缠死,接着用绳子把青蛇绑在竹竿上挑到马蜂窝边,让马蜂蛰青蛇,直到青蛇死去,然后从青蛇口中取出针来放在烈日下暴晒三天,最后用漆树上的漆水浸泡七日。
这针异常狠毒,杀人时只要见血人就必死,所以这针又名见血封喉针,我记得外公在世的时候给我讲过,说这种针是田麻子家的祖传独门暗器,毒针最早不是杀人,而是用来训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