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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绝对零度2 ...

  •   Part2 我的命是你给的

      入冬后潞城的天总是沉得格外快。森娜姬走在路上,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她身旁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心不在焉地跟着。
      从安娜森林到积仁医院只隔了一个路口。上城区的环境一向不错,尤其是这一带,到处都布满了四季都能郁葱的绿植。之前连星河还嘲讽潞城的城市规划搞得像绯闻明星丈夫的头顶,但不可否认,长时间走在各色植物之间确实能让人心情好不少。
      医院的人大多认识森娜姬,于是并未向她索要证件。她径直走到一楼最里面的病房里,第一眼看到的是窗边站着的男人。
      对方身材高大,却不显得夸张,而是匀称得恰到好处。他一身暗红色的西服平整得过分,垂在后脑的发丝是奢靡的银白色。他背对着人,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台边缘。听到声音他眯了眯眼,眸色黑沉:“夫人。是你。”
      森娜姬轻轻叹息,将水果放在床头:“云旗。”
      臧云旗应了一声,纹丝不动。
      森娜姬无法,只得道:“昨天无峰会决定请你替代星河成为新一任特别委员,你觉得......?”
      臧云旗没有她意料之中的暴跳如雷,而是低声道:“我不去。我等他醒。”
      似乎是回应他一般,病床边的仪器响了一声。臧云旗这才回过头,仔仔细细将仪器屏幕上的数值看了一遍,确认无事后才对森娜姬说:“这几年由于我父亲的支持,潞城普通居民对于变异人的看法已经改观了不少。安娜森林作为变异孤儿的收留点,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尽力。”
      “但是有一个情况不容乐观。”森娜姬说,“你知道联合会议吗?”
      “重伤连星河的那个幕后组织?他们和无峰会一直作对。”臧云旗说,“我了解过。他们声称无峰会对变异者是伪善,是想借机利用他们。不过自从他们对连星河下手以后,就再没有了什么动静——有什么问题?”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情绪起伏,宛如这些事与他无关、连星河与他无关一样——如果不是他守了连星河三年,森娜姬恐怕就要相信这位臧家少爷把连星河忘了。
      病床上的人还是处于重度昏迷,肤色苍白,双眼紧闭。森娜姬无意地看一眼臧云旗的衣服,说:“你今天这身衣服颜色很像他的眼睛。”
      “大概?我没注意。”臧云旗淡声道,“我也不知道他醒来以后还认不认得我。夫人,林晚晚和小魏他们怎么样?”
      “当年星河让晚晚快走,她人也机灵,就没受什么伤。小魏还是老样子。但我想向你介绍,我旁边这位,悬谏。”
      “哦?”臧云旗眼里看不出情绪,“怎么还在病房介绍起人来了。”
      森娜姬想你一天到晚要么在这里要么在臧家府邸,我有别的选择吗。但她嘴上却是:“实在是抱歉。但悬谏情况很特殊。他的变异——你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吗?”
      “时刻存在的危险。”
      “他就是这样。他的变异让他的各种反应、力量数值远远高于普通变异者,但也带给他的身体极强的威胁,稍有不慎就会因此丧命。”森娜姬说,“你觉得我们该拿他怎么办?”
      “怪不得叫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臧云旗垂眸,“该怎样就怎样。你自己去问他不要问我。”
      森娜姬反应过来臧云旗生气了,于是很有眼力见地告了声别,离开了病房。
      臧云旗默默注视着她和她身边的少年走远,才在连星河身旁俯下身来:“我想你,连哥。”
      他顿了顿,目光滑过那人紧闭的双目:“有你这么任性的吗......都不理我。林晚晚他们都不错,你听到没有?”
      连星河没有反应。
      “连哥。我其实很担心你醒来就不认识我了。”臧云旗温热的手小心地握上连星河冰凉的指尖,独特的迷迭香味道四散在病房中,几乎要将连星河整个包裹起来。而在其他路过病房的Alpha闻起来却像是有着剧毒,心惊胆战。
      臧云旗整好衣摆,起身走出了病房。

      安娜森林。
      林晚晚发现森娜姬神色很不好看,于是问:“夫人,您又去积仁医院了?”
      森娜姬答应一句,神色忧虑地托着下巴:“连星河一时半会醒不来,怎么办?”
      林晚晚将怀里抱着的孤儿在小床上安顿好,之后到森娜姬旁边坐下:“连哥能活着都是奇迹,谁都没想到。您是不是碰上臧云旗了”
      “你不觉得吗?”森娜姬说,“云旗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有人说他像连哥。”林晚晚说,“我之前遇见过他一回。恕我直言,臧云旗的本质还是臧云旗,他根本无法和连哥真正意义上相提并论。”
      “他没有连哥的仁慈和温柔,他纯粹是被这事硬生生压抑成了现在的模样。如果连哥在,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少爷。”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一头卷发的少年。
      少年继续说:“你们都不明白连哥的。”
      魏潞城。
      林晚晚皱眉:“你出来干什么?”
      魏潞城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怕我把你变成雕塑?”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短时间内变得紧张。林晚晚撇一撇嘴:“你也敢说你了解连哥,之前动辄对连哥大吼大叫的也不知道是谁。”
      “就像是你没违抗过连哥的命令似的。”魏潞城冷笑一声,“反正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连哥,那个姓臧的,我不认识。”
      至少这一点他们达成了共识。林晚晚就没再说话。
      森娜姬无奈地摇摇头,她的通讯终端上忽然亮起了未读邮件的标示。
      标题赫然是——
      连星河私自改造人体进行实验联合会议指责无峰会借机封口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臧宅。
      臧云旗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找了他的父亲:“是您安排的?”
      臧锋不置可否:“你是觉得这么做不妥?”
      臧云旗深吸一口气,说:“今天联合会议的人找上了我,随后就是无峰会。这一前一后都着急得过分,我猜他们后面要有动作,没想到他们敢把脏水往我的人身上泼。”
      “连星河昏迷,在他们看来和死人没有区别。”臧锋说。
      “对。”臧云旗明白臧锋的意思,“连星河无法回应,那就只能无峰会自己来处理。我也有疑惑,为什么安娜森林能恰巧收留那么多变异的孤儿。”
      “如果就是连星河参与其中呢?”臧锋问。
      “我信他。”臧云旗说,“但是我讨厌联合会议利用他。”
      臧锋觉得臧云旗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也没苛责他:“我让联合会议自便,不是我授意他们利用连星河的。”
      臧云旗问:“我们家就一直保持中立吗?”
      臧锋的眉头一旦拧起来,脸上的皱纹就越发清楚:“不论什么时候,别让自己趟浑水。”

      好冷,好沉。
      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
      四肢没有知觉了,喉咙被掐紧,喘不上气来。
      一根针管刺入他的胸膛,扎出一朵妖艳的玫瑰。他闭着眼,任凭身躯一沉到底。
      “星河。”女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怎么能忤逆我?你怎么能背叛我?”
      连星河嘴角僵硬地扯一扯,心想如果再来一次,我还要背叛你。
      不仅背叛,还要让你碎尸万段,后悔所做的一切。
      “你真犟。”女人笑了几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针管穿透了连星河的身躯,妖艳的玫瑰味盖过了低沉的香烟气息。连星河闷哼一声,双眼猛地睁开。
      眼前的女人有着和森娜姬一样的面孔。
      “安娜。”连星河说话时嘴里涌出一股股血,染红了他眼前的一小片海。他仰着头,觉得这片海并不深,至少,还能有阳光隐隐约约透进来。
      女人优雅纤细的身躯却刚好将光遮去大半。她浮在连星河上方,笑着用手指摩挲连星河的唇:“你是Alpha?怪不得这么不听话——”连星河无力反抗,她的手更放肆地滑到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拽在自己眼前:“那么,现在呢?”
      海水裹着刺鼻的曼陀罗味朝连星河包围过来。连星河本应该同样不甘示弱地释放香烟味的信息素,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在颤抖。
      原本属于Alpha的强势现在竟没有任何作用,玫瑰妖娆脆弱的味道不由分说地混在了越来越淡的香烟味中,连星河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拳,整个人直接散架。
      海水会泡酥他的□□,腐蚀销残掉他的骨。
      “安娜......住手。”
      有人阻止她。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隔着一层层海浪逐渐模糊。连星河吐出一口气,彻底昏了过去。
      “连哥!”

      潞城中央学院有这样一个人——在年仅十七岁时毕业,成年当年加入无峰会,甚至一度被认为是下一任无峰会特别委员之首。
      但在十九岁那年,忽然销声匿迹。
      二十岁时回归,协助森娜姬管理安娜森林。在一次与联合会议的冲突中不慎泄露信息素,由于是香烟味中混杂着妖娆浓郁的玫瑰香而被称为“玫瑰先生”。
      但别人所不知道的,是这位先生是一位Omega。
      以及,他原本是一位Alpha。信息素也是淡淡的香烟味。
      有人通过某些手段强行让他改变了性别,导致他曾在积仁医院休养了一整年。之后他强迫自己忘记自己是一个Omega的事实,发情期都在抑制剂和阻隔剂中度过。
      或者,他会直接将自己锁在家里。
      唯一一次纰漏,就是臧锋设计他。
      不是说那次设计有多高明,而是让他撞上了臧云旗。
      他还记得当天收到臧锋发来要求他去潞城三十六区解决一队外来武装的信函。当时森娜姬远在潞城一区,鞭长莫及。于是连星河就自己独身一人从三十二区赶向三十六区。他出门时特地考虑了一下日期,顺手给自己喷了满身的阻隔剂,还将鞋柜上一瓶抑制剂扔进了衣袋。
      那是积仁医院特地为他配制的抑制剂,效果极强,但代价就是在时效过后发情期带来的痛苦和欲望会加倍反噬。如果一整瓶用下去,即使他能冷静自持地度过整个发情期,那么接下来就会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出门,甚至连路都走不动。
      所以连星河一般不会滥用这种抑制剂。
      但当他碰上臧云旗,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从一片狼藉中抬起头,第一眼就是臧云旗。
      然而臧云旗问他:“你怎么了?你是我父亲派来的......”
      连星河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冷汗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
      他的大脑在嗡嗡嗡地响,全身完全不受控制。他的身躯晃了晃,一头栽倒。臧云旗连忙把他扶住,他却无意识地靠在了臧云旗怀里。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试图从衣袋里找出抑制剂的,但衣袋在那时空了。他只知道心头的火在疯狂攀升,一路烧得他片甲不留。他很清楚自己当时对臧云旗说了什么。
      “临时标记一下,我怕引来人。”
      “云旗......我是个Omega。”

      那是他和臧云旗第一次见面。或许在臧云旗看来是这样。
      但事实上,连星河已经惦记臧云旗很久了。
      从中央学院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绝对零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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