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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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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的表嫂怀的是头胎,今天距离预产期还差2个多月。
她表嫂的身子瘦弱,自从怀孕后家里人就小心伺候着,有惊无险到了现在,没想到就是出门散会步就进了医院。
云意赶到病房外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外面的走廊里气氛格外沉闷。
云意走到她表哥身边,云城的脸上的神情格外凝重,拍拍他的肩,云意凑到他跟前小声问道:“表嫂进去多久了?到底怎么回事?”
云城看到是她,神色缓了缓,他伸手捏了捏鼻根,叹了口气,“都怪我,是我逼着她去散步的,她拖着大身子本来就不方便,我还逼着她去散步,都是我的错。”
“你也是为了表嫂的身子着想,谁也料不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别难过了。”云意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今天要是你嫂子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
“呸呸呸!快别说这样的话。”云意着急道,“表嫂和我未来的侄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又过了一小时,手术室的灯仍然亮着。外面等着的一众家属心焦如焚。
云妈妈搀着云意大姨的胳膊,突然回头对云意使了使眼色,云意走到她身边,云妈妈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去买点水回来,再等下去大家都要脱水了。”
云意收到旨意,去了医院旁边的便利店。
现在已是中午,大家都没吃饭,云意挑了一些饼干和面包,再拿了几瓶水,就往收银台走去。
便利店客人不多,收银员麻利装好云意买的东西,“你好,一共是59.36元。”
云意掏出手机,“芝付宝。”
“不好意思,今天收银系统更新,用不了芝付宝,只能使用现金。”
“啊?”云意挠挠头,现在扫码支付这么方便,她已经很久都没使用过现金了。
云意翻着包,从包里扣扣搜搜摸出几个硬币,就实在没有了。
收银员看着云意手里的硬币,又看着远远超过硬币额度的货物,又抬头对上了云意尴尬的眼神。
云意正想说不买了,一瓶水就被搁在了收银台上,“我和她的一起买单。”
“好的,”收银员动作迅捷的扫好了码,“先生,一共是61.36元。”
等云意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付完钱了。
云意看着身边的男人,他脱下了白大褂,身上只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整个人面如冠玉,清隽绝伦。
云意看着就要走的人,急忙道:“谢谢你,你芝付宝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了,就当是你的那些甜品钱。”
男人提步就往医院走,云意拎着买的东西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腿长,很快就把云意甩得远远的。
云意小跑上前,等到距离近了,又缓步走着。距离被拉远,云意再跑上前。
直到离医院大门没多远的时候,云意一抬眼就看见男人立在原地,冷然看着她:“已经到医院了,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要再往医院送东西了,我不会收的。”
男人的视线在云意手上的袋子扫了一眼,又看向云意。
云意知道被他误会了,连忙开口:“我没有跟着你,我表嫂住院了。这些都不是送给你的,你不用担心,我很听话的,不会再给你送吃的了,你放心。”
说完,云意就率先跑进医院了。
等到进了电梯,云意才深呼一口气,她真的被他讨厌了。一想到他冰冷的眼神,云意只觉得心都揪起了一块,针扎似的疼。
将买回来的水和面包分给大家,云意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呆楞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怎么了?就去买了点东西的功夫,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云妈妈看着呆坐在长椅上的云意,关切的问道。
云意摇摇头,看着云妈妈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她勾唇笑了笑,“妈,我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有点累了。”
“又熬夜画画了?我早跟你说过,别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别像你爸……”云妈妈的话顿了顿才接着道,“别跟你爸一样,早早的就不在了。”
云意转身抱住云妈妈,脸颊在她肩上蹭了蹭,“我知道的,妈妈。”
云妈妈揽住她,在她轻薄的背上拍了拍。
空气一下就安静下来。手术室没有动静传出来,大家都没有心情说话。
时间悄悄流逝,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的门开了,云城第一个赶了过去,“医生,情况怎么样?”
“恭喜,母子平安,现在孕妇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孩子没足月,送去保温箱了。大家可以去看看了。”
云城握住医生的手,眼中闪过泪光,“谢谢您了医生,谢谢您救了她们。”
“这是我的职责,不用谢我。”
一旁的云意大姨跟着开口,“要谢的,医生,你救了我们一家呀。”
等到感谢完医生,云意跟着云城去了表嫂的病房,至于她妈妈还有她大姨以及其他的亲戚,都去保温室那边去看小朋友了。
进了病房,里面除了云意表嫂,还有一个病人。
云意表嫂刚刚生产完,还没醒,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云城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云意看到床头柜上的热水瓶,拎起瓶就往外走。
等她打完热水慢悠悠走回病房,她表嫂已经醒了。
云意倒出一杯水放在旁边冷着,又将热水瓶搁在床头柜上,“表嫂,你感觉怎么样?”
林茹看着她,微微勾唇,“刀口疼。”
“那可以打止疼药吗?”
“不清楚。”
“哦。”
云意不说话了,倒是云城捋了捋林茹的发,“你真棒,我们的孩子现在在保温室,医生说很健康,别担心。”
“嗯。”林茹小心的点点头,“我好困,我要继续睡了。”
云城在她手上落下一吻,“你放心睡吧,我守着你。”
“好。”
几分钟不到,林茹就已经睡着了。
睡梦中,她的眉被疼得紧紧揪在一起。云城一遍一遍为她抚平眉头。
云意在旁边艳羡的看着,她什么时候能遇上对她这么温柔的男人呢?
脑海中骤然闪过林亦深冷然看着她的脸。
云意浑身打了个哆嗦,好吧,她现在只祈求,林亦深什么时候能不讨厌她呢?
……
接下来一周她除了上课,就是去医院看林茹。
她每次都会顺便去林亦深办公室外面走动,可是一次都没有看到他。
到了周六,云意和楚衣一起到了美术馆门口,外面摆着一副大海报,上面是这次画展的主人赵樾。
海报上的她红唇黑裙,长卷发落在胸前,面上是自信的笑。旁边的介绍语写着——著名画家史福生大师徒弟新一代美女画家赵樾荣归故里,带来美丽新作。
“诶,别说这赵樾长得还真不错,倒是称得上是美女画家。”楚衣看着海报感叹道。
两人一起进了美术馆。
美术馆内人潮拥挤,甚至还有记者,都是奔着赵樾——史福生之徒来的。
云意没有管那人潮拥挤之处,目光直接放置在进门的那副画上。
笔触优美,技巧娴熟又颇有灵气,一笔一画之间极具艺术感。两年过去,她的画画水平显然在老师的教导下大有长进。
云意慢慢的看过去,直到看到那副名为《日出》的画。
她在这幅画面前停驻许久,脑海中翻腾的,是两年前那每天在海边蹲守日出的日子。
那时候海风咸湿刺骨,每每在日出之际,她的手僵得几乎都不能动笔,可她还是一天一天的坚持下来了,等到画作完成之际,她的手都在春天干裂了。
回想起那段热血又又激情的日子,真的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那是一种什么心情。
眼前的《日出》,和她那副名为《初升》的画如出一辙,要不是画的右下角没有她的特殊记号,她都要以为赵樾当初是直接拿她的画去参赛的。
“云意?”
在云意驻足之间,有声音在耳旁响起。
“云意,真的是你?”来人绕到她面前,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好久不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云意也勾起笑,看着眼前自信美丽的女人,她忽然觉得多年前那个瑟缩的身影恍如隔世。
“没想到你也来了我的画展,你觉得怎么样?记得当初你可是院长钦点的最有天分的人,以你的眼光来看,我的这些画怎么样?”女人的脸上看不出恶意,仿佛是真心在讨教。
“很不错,和你以前比起来,简直是有了质的飞跃。”
“是吗?”
“没错。”云意目光挪到墙上的画上,“这幅画还在啊。”
赵樾的目光也跟着挪到画上,她眼里一阵恍惚,又很快定下心神,“这是我的起点,我一直都带在身边。”
“起点?”云意轻声重复。
赵樾的笑在云意的目光下僵硬起来,静了片刻,她才对云意道:“你慢慢看,我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云意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那个胆小却善良的女孩慢慢不见了,变成了现在这个随时都将自信的笑挂在脸上的女人。
她复又将目光挪向《日出》,心底轻嗤,起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