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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深看着手里拿到的结果,上面不止有云妈妈低血糖的信息,她身体各项指数相比正常来说都较低,尤其是医生建议病人去拍个CT,疑是五脏六腑有病变。
林亦深凝视着手里的单子叹口气。他将单子拍了给照片发给云意。
林亦深:你最好尽快找个时间带阿姨去医院拍个CT,结果有点不好。
云意看到消息时,将图片上的信息来回看了好几遍,她手里的手机掉在床上,脸色发白,此时倒像是生病的人是她一样。
她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
云意想到云妈妈极度排斥医院的反应,以及说带她去体检时的各种回避,有了一种猜想:会不会是她早知道了自己的症状?
云意无法打消这种念头,但她始终无法理解,云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意下床,进了云妈妈的房间。
云妈妈此时熟睡着,脸上有了血色,仿佛之前的脸色灰白只是云意的错觉。
但云意知道那不是错觉,手机里那张图片就是证据。
云意趴在床边,注视着睡着的云妈妈。
有多久没有仔细看看她了呢?云意此时才发现,云妈妈的发间夹杂着许多银丝,眼角也多了几条纹路,脸颊也没有以前白皙紧致,多了些黄褐色的斑点。
她竟是老了这么多。
云意此时万分自责。
她平时工作也不忙,因为逃避相亲,因为追求男人,平时甚少回来看望她。云意此时有点后悔,为什么因为这些事没有好好陪陪她呢?两年前她没有了爸爸,但她妈妈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丈夫。
现在,母女两人都是对方唯一的亲人。
云妈妈醒来时,就见云意泫然欲泣的样子。
云妈妈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温声道:“你怎么啦?”
“妈,”云意眼里盈满了泪水,泪珠从眼眶滚落,“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医生说你只要去拍个CT就可以了,你一定没事的。”
云妈妈半躺在床头,伸手将云意脸上的泪珠擦拭干净,“傻孩子。”
将云妈妈的手握在手里,云意哀求,“我们去医院好不好?现在就去!”
云妈妈将手从云意手里挣脱,动作轻柔地在云意头上抚过,“没有必要去。我可不想像你爸那样,最后的日子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你为什么就认为是坏结果呢?”云意不太理解,“你只是生病了,吃药就会好的。”
“傻孩子,你以为我没有检查过吗?”
“什么?”云意的猜想得到了印证,但她宁愿没有这种印证,“所以结果是什么?”
云妈妈叹了口气,语气十分平和,“是癌症。”
云意摇头,不想相信,“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明明还那么年轻。”
云意将脸埋在双手里,突然眼神希冀地抬头,“一定是医院误诊了,我们再去重新检查一遍。”
云妈妈摇头,打碎了云意的希冀,“我去过不同的医院,都是一样的结果。”
“为什么啊?”云意想不通,“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为什么会这样?”
云妈妈将崩溃的云意搂在怀里,此刻她也维持不住平和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哀戚,她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她还没看见自己的孩子成家,还没看见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她也不舍得这么早就放开她的手。
天边飘来几朵乌云,黑压压地将日光遮住,天顿时暗了下来,雷声紧随闪电其后响起,暴雨瞬间倾泻而下。
老城区的主卧里,云意躺在云妈妈身边,双手箍住云妈妈的腰,窝在云妈妈温暖的怀里。
外面暴雨倾盆,室内温馨一片。
“妈,我明天带你去市医院再检查检查好不好,说不定是之前搞错了,或者是你拿错结果了。”
云妈妈食指在云意鼻尖点了点,“你以为生活是你平时看的偶像剧啊,哪能次次都拿错结果呢?”
云妈妈始终没有松口去医院检查。云意眨眨眼,掩饰住自己的失望。
“肚子饿了吗?”云妈妈温柔问道,“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别,”云意制止云妈妈想要下床的想法,“今天我去做饭,让您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家里也没菜了,”云妈妈看着瞬间下床的云意,“还要去买点菜回来。”
“我去,我去买就好,您就在家里等着。”
云意匆匆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一出门,她脸上的轻松瞬间卸了下去。
走出楼道,撑开伞,云意踏进雨里。
在超市买完菜,云意还特地买了一些补品,准备回家给云妈妈补补。
到家时,云意裤脚都被雨打湿了。
将菜放在厨房,云妈妈听见动静也走了进来。
“买了些什么菜?”云妈妈将云意买的菜打开,动手在菜上捏了捏,“在超市买的?你这买的菜都不太新鲜了。”
云意洗洗手,围上围裙,“这个时间点就算去菜市场,那里的菜也不见得新鲜。”
云妈妈接过云意手上围裙的带子,替她系了个蝴蝶结,道:“但至少比超市便宜。”
“好吧,但这会雨太大了,只能下次去菜市场买了。”
“你准备做什么菜?我替你洗菜。”
“别,”云意将云妈妈推出厨房,“您就坐在外面好好看看电视,别进来了。”
“这孩子。”看着关上的厨房门,云妈妈笑着摇摇头,去了客厅。
云意一共做了三菜一汤。分别是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炒青菜,以及冬瓜玉米汤。
将菜一一端上桌,云意盛了饭放在云妈妈面前,“快尝尝我做的菜。”
“又不是没有吃过,”云妈妈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每样菜都尝了点,“不错不错,没有退步。”
“没有退步就行,”又给云妈妈舀了一碗汤,“多喝点汤,这个汤超级好喝。”
“谢谢我贴心的女儿为我做的晚餐,真幸福。”
云意扬起一个笑,看着云妈妈吃饭。
云妈妈夹了一筷子肉放在云意碗里,“别光顾着看着我吃,你也吃。”
“嗯。”
云意吃着饭,吃完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云妈妈的饭量竟然只有一小碗饭和一碗汤的大小。
收拾完餐桌,将碗碟洗净,云意和云妈妈一齐坐在沙发上。
云妈妈此时手里拿着本书,云意就默默看着她。
时间流逝得非常快,云妈妈放下书时,已是深夜。
将云妈妈送进房间,云意回房给自己的表哥云城打了个电话。
*
结束研讨会后,林亦深第一时间去了机场。飞机落地,林亦深下飞机时天空下了大雨。
在机场门口坐上霍城的车。
霍城的车是一辆宝蓝色的跑车。
“我这新车不错吧?”霍城手握方向盘,指尖在上面敲了敲,“我这车可是刚落地没多久,你还是第一个坐在我这宝贝车的副驾驶上的人。”
林亦深撑头看向窗外,神色淡淡的,“你再废话我就把投资收回来了。”
“嘿,”霍城嘴角一撇,“我最烦你这种威胁了。”
林亦深目光转过来,霍城话音一转,“但你这话就不是威胁了,是对我的督促,我明白了,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林亦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重新向着窗外。
霍城的车停在温屿的会所门口,两人下车,走进熟悉的包厢。
此时只有温屿一人在。
温屿举起手里的酒杯,遥遥致敬走近的两人,“来了?要来一杯吗?”
霍城倒了一杯酒,在鼻尖轻嗅,“哦,82年的拉菲。”
他举起酒杯在温屿杯上轻碰一下,“品味不错。”
温屿眼神带笑,“你也不错。”
他目光转向落座一旁的林亦深,“要来一杯吗?”
林亦深眼神落在酒杯上,思绪恍惚了几分,又很快回神,“嗯。”
霍城殷勤倒了一杯酒递给林亦深,“来,我们碰一杯。”
三个精美的酒杯碰在一起,在灯光下闪出耀眼的光芒。
“在花城怎么样?”温屿看向林亦深,“感觉你状态不对。”
林亦深抿了口酒,反问道:“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但就是有哪里不对。”
“是有人情味一点了吧。”在一旁的霍城道,“以前老林老是一幅别人欠他三百万的样子,现在嘛,顶多是欠三十万了。”
“别什么都拿钱比喻。”温屿在霍城肩上轻拍一下,“不过老林,我觉得霍城比喻的也没什么错,你现在给人的感觉比以前温柔点了。”
林亦深听完轻笑出声,“是这样吗?”
“没错。”温屿和霍城异口同声。
“可能,和某个人有关吧。”
霍城急急忙忙开口:“某个人是谁?”
温屿沉思片刻,“难道是老夏之前说的那个?”
林亦深但笑不语,又抿了口酒。
不一会,夏言至和林亦深大哥大嫂前后脚到达包厢。
霍城跑到夏言至身边将刚才的事添油加醋一番,怂恿夏言至去撬开林亦深的嘴。
夏言至领命,端着酒杯在林亦深身边落座。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林亦深,发现他给人的感觉确实暖了一点。
“你怎么回事,才多久不见,就被暖化了?”
“无聊?”
夏言至否认,“不,只是对你的感情生活感兴趣而已。”
“亦深有喜欢的姑娘了?”林大哥坐在林亦深旁边,听到这话问了出来。
孟溪闻言捂着嘴笑了笑,“听医院的人说,有个姑娘一直在追亦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哦?”林大哥看着孟溪,“你在那上班才几天,怎么这都知道了?”
“不是我八卦,这事医院所有人都知道。我听前台的护士说,那姑娘之前还放言要拜倒在亦深的白大褂下呢。”
“还有这回事?”夏言至揶揄地撞了林亦深一下,“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功夫,将人家云意吸引到这种地步。”
“没有这回事,”林亦深眼神和缓,似想到了什么画面,嘴角弯起,“是医院的人误会了。”
“哟哟哟,这就维护上了?人家还不是你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