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酒》明里何用

4、早知你要走，我该更珍惜

　　深红色指甲油一日日的脱落，倒是没所谓的，既不将它一并清除，也不重添油彩，活脱脱就是一个随便的人。

　　我订好了去青森的机票，想要和你分享我的喜悦。

　　我知道，每当你太想我的时候，就会来到我的梦里。

　　爷爷去世那年，我在北京，起初父亲打来电话只说爷爷身体不好，叫我别担心。我真的并没有担心，因为父亲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谎话，我们一直也不需要任何谎话。

　　第二天清晨，姑姑打来电话，已经记不得她是否是带着眼泪通知我，总之，我知道了，你没有等我。

　　一直怕来不及，来不及和你说再见，终于是印证了。高中开始住校，三年，每次最怕在上课时间接到来自家里的电话，原谅我，总是觉得这种电话一定和你有关系，不然再也没有什么称的上重要的事，值得我父亲在白天给我电话了。

　　自己吓了自己三年。那三年，我不知道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你是怎么熬过去的。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何在你离开之后，我依然坚持要去养老院看另一位老人。

　　我想你和他一定是知道，只是因为，从小他就在你身边，也在我身边，陪着你，也陪着我。

　　还记得刚上幼稚园时，你第一次给我讲祝英台和梁山伯的故事，两人最后化身为蝶，从坟冢里飞出，嬉戏打闹，这个场景十多年来一直在我脑海里存在着。关于文学故事，关于那些鸡兔同笼的数学题，同一个题目，我用铅笔列出方程式那天，你俩特别开心，好像不服输似的，开始要求不允许用方程式，让我找另一种解法。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还很长。我以为，我会好好陪着你，带你看遍这世界美景。

　　你走之后，我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你们那个天真简单的孙女，终于可以一个人走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了，可是她是一个人，再也没有谁会需要她牵，她也再也牵不到一双完完全全信任于她的手了。

　　我说过，以后去哪里都会把你带在身边的。可是我却让你在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年。最后一眼，你都不愿见我，一定是对我再无任何期望了吧。早知你要走，我该更珍惜。

　　于是，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做梦。

　　那天我又见到你了，真是好久好久了，你好像又老了。我如往日般，背着包准备出门，你又要给我讲课，小时候最讨厌就是你每天都给我出得那些数学题了。

　　好像梦里明白什么，我把书给你，读到：后来再遇见，我还是无法留住他。你让我解释这句话，我说：她的意思大概是，即使再遇见，她依旧没法让他不走。

　　你恍然：这么多年，我始终都没能明白这句话。

　　看着垂垂老矣的你，我抱住你便哭起来，骤醒。醒来后眼泪又一次湿了枕头，还好枕边只是一只贪睡的猫。又开始愧疚，如果不哭出声，是不是梦还会继续，你还会在，你会继续跟我说些什么？

　　即使在梦里，我依然无法留住你。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爷爷的去世，也许更早的一些离开仪式，我对这种离开变得不再敏感，外公去世的时候已经浑然无感，倒是为此心里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好像变得不像正常人了，一滴眼泪都装不出来。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应该有她独特的意义吧。最近开始看《苏菲的世界》，希望能找到一些什么。

　　所有的遇见，只管尽情去爱，去眷念，去完成想完成的事。

　　终有一天会分离，我们只有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