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鸿粒

26、第二十六章

　　“她男人对她倒不错，她婆婆为人也很好，没听她婆婆跟人说过儿媳的什么不是。不过再好的两个人，如果成了婆媳，又是寡母，一个屋檐下过日子，难免没有舌头不碰牙的时候，唉......难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瞎想的，你可别跟人说啊。哎，你要几个包子来着？什么馅的？”大婶自知失言，坚决不想再往下说了。
　　我只好买了够我们几个人吃的包子出来。这时寻波、鱼海已经打听到了李宅所在，我们匆匆赶到时，见旭离变成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坐在街角，面前有一个简单的小桌，上面摆着纸笔和几贴膏药。燕淑和仙吕也变作两个男徒弟的样子，一个举着“专治疑难杂症”，一个举着“不好不要钱”的幡子，在两旁卖力地吆喝着。
　　我冲鱼海使了个眼色。
　　鱼海立刻变作一个面黄肌瘦的病夫，走路还打着颤。我则变作一个一脸雀斑的肥胖妇人扶着他，来到旭离面前坐了，鱼海还时不时咳嗽几声。
　　我道：“这位神医，我们当家的都病了几年了，看了很多大夫，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麻烦您给看看吧。”
　　旭离捋了捋胡子道：“胳膊伸过来，我把把脉。”
　　我见鱼海哆哆嗦嗦伸胳膊，憋笑憋得面部扭曲。
　　旭离迅速瞪了我一下，闭眼开始给鱼海像模像样地诊起脉来。
　　鱼海为了帮我掩饰，解释道：“我媳妇是担心我的病，她一担心就这表情。”
　　我终于忍无可忍，掩面蹲在地上浑身抖去了。
　　鱼海一只手拍拍我的肩，继续为我解围道：“媳妇啊，别哭了，我的病会好的。”
　　我简直要笑抽了。
　　好不容易忍住笑，捏着脸颊站起来，见燕淑和仙吕正背转身，扶着墙浑身颤抖着。
　　旭离为了端肃我们的行为，故意重重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小哥脉象虽弱却并不是实病，恐怕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时，眼见周围渐渐聚了一些爱看热闹的人。
　　我假装吃惊道：“什么意思，还望神医明言。”
　　旭离道：“就是鬼上身。”
　　我和鱼海俱作害怕状，齐声问道：“敢问大仙，是什么样的鬼上了身呢？”
　　“是一个女鬼。”旭离仔细端详了一下鱼海道。
　　鱼海脱口问道：“漂亮吗？”
　　我：“......”
　　旭离：“......”
　　燕淑和仙吕又默默转身扶墙去了。
　　“你个死鬼，漂亮的话，你就容她一直在你身上附着了，是吗？”我佯装怒道。
　　燕淑和仙吕刚转回身，又立刻转过去继续扶墙。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鱼海一脸陶醉，摇头晃脑道。
　　“风流你个头！这位神医、大仙，这病我们不看了，就让他被鬼缠死好了。如若给他医好了，他还得怪我们多事，搅了他当风流鬼的愿呢。”我不知为何，竟真进入了角色，拽起鱼海就走。
　　旭离忙站起来拉住我们，一个劲以目示意我适可而止，又向鱼海递眼色。
　　鱼海忙道：“媳妇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看你为我的病担心了这么久，每天茶不思饭不想，都瘦了很多，我这不是想逗你开心开心嘛。”
　　燕淑和仙吕继续扶墙颤抖。
　　旭离道：“二位真是伉俪情深啊。”
　　我一边真佩服旭离道行深，竟然一点都不笑，一边叹了口气道：“神医啊，让您见笑了，还是要拜托您好好给我们当家的看看。就我们当家的这死鬼样儿，竟还有女鬼来缠，只不知这女鬼是怎么缠上我们当家的呢？”
　　鱼海一听不干了，瞪眼道：“我怎么就死鬼样儿了？想当年我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好不好？”
　　旭离状似怕我俩继续吵下去，忙抬手示意阻止，并问道：“这位小哥夜晚可经过坟茔地或去过义庄之类至阴之地吗？”
　　鱼海假装想了想，摇头道：“没去过。”
　　“那，可有仇家？”
　　我和鱼海一起摇头。
　　“家里最近可死过人？”
　　鱼海又待摇头，忽见旭离盯着他，脸拉得老长。
　　鱼海与我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道：“有。”
　　“谁？”
　　“是一个丫鬟。她偷了家里的东西，我刚问了她几句，她就上吊自杀了。”我甚是得意自己机智，顺口就能编得这么顺溜。
　　旭离眼角直抽，显然是不满意我编的，但还是顺着道：“这就对上了，就是这丫鬟的魂不肯离去，附到了这位小哥的身上。”
　　“这死丫头生前就总跟我们当家的眉来眼去的，死了也竟还惦记着他。神医大仙啊，快请帮我们驱了这鬼吧，要如何做，只管吩咐。”我假装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