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初代异闻录》狸酒

2、2 在嘉米尔的

　　“站住。”

　　珀伽索斯心有余悸地望着离自己脖颈只差分毫的白银匕首，尖锐的刀锋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了冷然的锋芒，不难想象出它能多么轻易地划开那毫无防备的喉咙。

　　“喂喂，这个打扮加上刚刚的身手，该不会真的是……”
　　“应该是教皇陛下吧？可……族长大人并未下达过贵客将至的通知啊？”

　　负责防守的两位青年在看清珀伽索斯的衣着后有些犹豫了，即使如此，架在对方脖子上的武器到没有任何松懈，不论用何种方法逃脱，都能最快给予其致命一击。

　　“你们，守住这里，我去向母亲禀报此事。”
　　“在确认对方是否是真正的教皇大人前，不许他踏入嘉米尔领土半步。”

　　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珀伽索斯的脑海有一瞬的恍惚，转瞬便恢复了正常，望着有黑色飘逸长发少年的背影，他的表情也变的奇怪了起来。

　　虽然豆豆眉少年刚刚下达了的命令并不针对珀伽索斯，但在几秒钟内，身上流淌着波塞冬血脉的珀伽索斯居然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不由自主的遵循了对方的话语。

　　很显然对方同样身上流淌着海神的血脉，既然有了短暂的等级压制，要么是在神性与神格上更胜他一筹，要么对方就是新生不久，还不懂得自行掌控力道的神明。

　　后者很快就被珀伽索斯排除在外，开玩笑，虽然他因为工作原因，的确已经很久没回海界看看了，但不代表海界的使者不曾来过圣域。

　　每次只要有新生的神明，就意味着他能放假一周去海界参加庆生宴，近些年来出入圣域的使者不少，大多都是来汇报战争筹备进度的，从未听说过有任何新神诞生。

　　只是……这样一来，那位少年的父亲会是谁呢？

　　“许久不见了，教皇大人。”

　　身着当地服饰的黑发中年妇人手持象征着嘉米尔最高权力的金属权杖缓缓走来，在珀伽索斯身前五米处站定，恭敬的行了一礼，棕褐色的眼眸中充斥着崇高的敬意。

　　“你是……玻丽娅么？”

　　珀伽索斯望着对方的容貌，微微蹙眉，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着。

　　在他印象中，上次来嘉米尔拜访似乎已经是在数十年前，当时出来迎接他的首领是一位正值壮年的高大金发男子，而眼前的黑发妇人……似乎是他的女儿？

　　“没想到教皇大人居然还记得啊……真是我的荣幸。”
　　“福尔德，维亚，收了武器吧，这位的确是来自雅典的教皇大人。”

　　黑发妇人轻叹一声，挥了挥手，原本架住教皇的两位侍卫虽然顺从地将武器放下，但望着珀伽索斯的眼神中仍有几分戒备之情。

　　“恕我冒昧，你的父亲……”

　　由两位侍卫与数位侍从所包围，珀伽索斯与玻丽娅缓缓向石塔的方向移动着，耳边除了工匠们打铁时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声，只剩下呼啸刺耳的风声。

　　珀伽索斯望着玻丽娅清秀的侧颜，妄图打破这诡异的缄默，便率先找了除了锻造之外自己能插上话的话题开口了。

　　“在两年前与他深爱的土地融为一体了，教皇大人。”

　　握着金属权杖的手紧了紧，玻丽娅微微仰头，对着有些惊讶地望着她的珀伽索斯露出温和的笑颜，可她眼底流露出的哀伤仿佛已经化为实体，深深刺入教皇的心中。

　　“抱歉，我并不知道……”

　　数道针对他的怒意转瞬即逝，珀伽索斯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慌张的摆了摆手，正准备赔礼道歉，却被对方轻若蚊吟的嗓音所打断。

　　“您不需要道歉。”

　　玻丽娅轻轻摇了摇头，凝望着嘉米尔高原上澄澈湛蓝的碧空，任凭狂风吹乱她的长发，声音轻地像随波而散的烟雾般飘渺。

　　“对身为半神的您而言不过弹指一瞬的时光，对人类而言可能已是生死诀别。”

　　“您此次没有下达任何通知就来到嘉米尔，难道是有除了天鹤座以外的白银圣斗士诞生于此？”

　　不再继续令人不快的话题，玻丽娅带领珀伽索斯继续向前行走着，沿途都是正在锻造圣衣与各种金属武器的健壮身影，他们对上玻丽娅的视线也只是颔首，以示尊敬，得到回应后便继续投入自己的工作中。

　　“不，如果觉醒的是白银圣斗士，你们应该提前一步通知我才是。”

　　嘉米尔作为所有圣衣的产地，一旦有属于圣斗士的小宇宙觉醒，那么其所属的圣衣会在同一时间产生共鸣，迄今为止，所有白银圣衣与青铜圣衣都已锻造完毕。

　　黄金圣衣因为使用者的特殊性与材料的稀缺性依旧在不定期锻造中，即使如此，已经有六件黄金圣衣竣工，封锁在嘉米尔石塔顶端，与普通的圣衣不同，它们只接受星图的指引。

　　“难道是，黄金圣斗士大人么？！”

　　注视着珀伽索斯的数道视线中多了几分狂热与欣喜，玻丽娅更是在对方确认后开心地像个得到心上人首肯的少女，宽大的米白色裙摆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涟漪。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父亲做梦都想达成的夙愿，终于被这片土地的子民所完成了！”

　　“母亲，您可算是回来了，关于天秤座黄金圣衣的设计……嗯？”

　　小跑着从石塔方向迎面奔来的黑发少年望着目光灼灼的同僚与满面春光的母亲，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迷惑，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发生的一幕令他终生难忘——

　　金色的，媲美太阳般耀眼的光辉猛然从石塔顶端升起，一道金色的流星快速冲他飞了过来，却在他身前数米开外放慢了速度，直到众人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一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的黄金圣衣静静悬浮在少年身前，金光灿灿的绵羊仿佛活了一般，调动着他身上微弱的金蓝色小宇宙形成了轻声的嗡鸣声。

　　“布，布伦达！被白羊座黄金圣衣选中的是领主的儿子布伦达！”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被眼前变故惊地目瞪口呆的嘉米尔人爆发出了响彻天际的欢呼声，随之响起的是工具砸在金属器具上的轰鸣声与大汉们双拳碰撞的摩擦声与爽朗的笑声。

　　“领主，晚上一定要开烤肉盛宴来庆祝啊！”
　　“是啊是啊，领主大人，这么值得欢庆的夜晚怎么能少的了酒与肉呢！”
　　“烤肉！烤肉！烤肉！”

　　“事已至此，关于这孩子身上的血脉就算我想隐瞒也无济于事吧。”

　　玻丽娅嗤笑着举起盛着青稞酒的青铜酒鼎，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在她眼底映照出的橙红色篝火也随着她视线的移动而跳跃着。

　　“玻丽娅，你已经喝了第八杯了，真的没问题么……”

　　珀伽索斯有些无奈地望着白日温婉优雅的妇人懒懒散散地靠在他肩头，晃荡着只剩下些许液体的酒鼎，脸上的红晕不知是被火焰所染红，还是真的喝醉了。

　　珀伽索斯刚想将趴倒在他身上的玻丽娅抱到更加温暖宁静的休息地时，对方突然认真地坐了起来，对上珀伽索斯水蓝色的眼眸，像是讲故事一般，将未来白羊座曾经的过往悠悠传唱。

　　“那个孩子，其实是忒尔科涅斯中的其中一位与我的孩子，忒尔科涅斯对您而言应该不陌生吧？那是原始海神彭透斯与海面女神塔拉萨的后代们。”
　　“当年穆大陆因为宙斯的愤怒沉入海中时，一位忒尔科涅斯主动攀上了我先祖的木舟，恳求他暂时用圣衣箱子遮掩他的存在以阻断宙斯的探测，他想来大陆学习新的锻造技术。”
　　“作为报酬，他许诺将穆大陆的统领权给予流淌着我先祖血脉的后人，并赋予他们高超的锻造与炼金技术，同时，他也会将自己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教给先祖的后代们。”

　　“原来如此，难怪会在布伦达下达命令时会带给我微弱的震慑感。”珀伽索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如果是来自原始神的威压加上强大的念动力，的确会让他产生瞬间的差错。

　　“随后，在我十岁那年，您来到了嘉米尔，即使隐居在存储圣衣的石塔中，忒尔科涅斯仍然感受到您身上来着海洋的神力，并做出了一段十分简短的预言。”
　　“【沐浴阳光的羔羊于海洋与大地的交界处诞生，手持胜利的女武神将成为其一生侍奉的神明，他的身上将有高原的馈赠与大洋的恩赐。】”
　　“在我20岁那年，忒尔科涅斯将自己的力量送入我的腹中，告诉我他不得不离开这片土地，神王已经将探查范围锁定在了东方，如果他再不走，整个嘉米尔高原都会被牵连。”
　　“这一走就又是20年，期间，他再也没有回来。”

　　透过珀伽索斯宛如碧空下风平浪静的爱情海般宁静而柔和的眼眸，玻丽娅收回眼神，望着青铜酒鼎自嘲的笑了笑，“教皇大人的眼眸和他很像，却有所不同，您的神情太温柔了。”

　　温柔到不像是个上位者——这是玻丽娅望着那双眼眸未能说出口的话语。

　　“希望您能好好照顾布伦达，我也希望……他能在圣域教到朋友。”
　　“别看布伦达现在的声望那么高，有一大部分是因为他身上有神明血液，又是领主孩子的缘故，我的族人们对他基本都是敬重优先，他快十一岁了，至今还没接触过纯粹的友谊。”

　　玻丽娅望着被族人围住的黑发少年，眼眸中的自豪与骄傲将不舍与伤悲系数压下，扶着金属权杖缓缓站起，张开双臂，借着念力，对远处围着布伦达的人群大声呼喊着。

　　“我的孩子是第一代白羊座的黄金圣斗士，他将为守护大地，为人类铸造光明的通途！”
　　“欢呼吧！雀跃吧！嘉米尔的子民们！我们，终于在今日完成了先祖的夙愿！”

　　“教皇大人。”

　　夜深人静，珀伽索斯站在石塔附近的悬崖上，身披漫天璀璨星光，眺望着圣域所在的方向，身后，一个不带敌意的微弱小宇宙缓缓靠近，并在离他还有几步之遥处停下了脚步。

　　“明天就要启程去圣域了，布伦达，如果还有没交代完的事就去吧。”
　　“你很可能……不，直到获得黄金圣衣的认可后，才能有机会回到故乡看看。”

　　“除了母亲与未能竣工的圣衣之外，已经没什么值得我挂念的了，教皇大人。”
　　“我只希望您能在母亲醒来之前将我带去圣域。”

　　珀伽索斯有些惊讶地挑眉，侧目望着神情坚毅的布伦达，小小的少年手上抱着修理圣衣必备的材料，胸前挂着一条由打磨光滑的细碎金属项链，背后背着一个小巧的布包。
　　“别看母亲那么坚强，其实她一直不擅长道别。”
　　“五年前的暗堕神斗士入侵造成的伤亡也好，两年前祖父过世的消息也罢，母亲每次都躲在石塔里哭的泣不成声，对外却依旧是那么强大而美丽。”

　　布伦达别过头去，小声嘟囔随着风送入珀伽索斯耳中，在他心里掀起淡淡的涟漪。

　　“我知道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伴随着珀伽索斯微不可闻的轻叹，年轻的教皇对未来的白羊座黄金圣斗士伸出了手，两人背后是闪烁着微弱光辉，却照亮整片夜空的漫天星辰。

　　“走吧，布伦达。”
　　“去圣域熟悉一切，那将是你未来的第二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