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隔生

1、1

　　（1）

　　她慢条斯理的拢了拢被褪到肩头的衣服，抽出旁边的纸巾凭着感觉擦拭花到嘴角的口红。
　　走至窗边坐下。
　　窗子对面的远处根本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里是一片海。她还知道，海浪在涌，一层掀起一层。
　　良久，她走回床边抽出一支烟放在唇间。
　　“嚓”地一声，火柴被划燃，火苗被放在烟的下面，跳动不安的映着她精致的脸。片刻后，便告熄灭。屋子里又归于一片恍惚之中，只有窗边的位置偷了点外面路灯的光。多年过去，她仍旧习惯用火柴。
　　重新走到窗边坐下，弹了弹指间的烟，烟灰掉落，烟头的红又现了出来。她夹着烟，放在唇间，深吸了一口，那红的一点儿，即明即灭。对于常年不吸烟的人来说，被吐出的烟圈虽然优雅，像跳着芭蕾的舞者，却给人以窒息的感觉。
　　“为什么？”刚刚吸烟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在划破黑夜的静谧时显得尤其性感。她没看他。从他停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再看他。
　　“你只是突然迷失了，我并没有。”专属于男人的低沉的声音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让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更加低。
　　一声轻哼随即跑了出来，带着女人特有的好笑的尖锐“真的没有？”明明是诘问的语气，但他知道，那言语之中无不是对自己刚刚的失神的轻蔑和讽刺。
　　他叹了气，还是解释：“很多时候，你都是个小孩子，而不是一个女人。你需要的，也只是关注和爱，而不是……性，并且它们可以来自很多人。”说完之后，他有点愣。他从没在任何女人的面前光明正大的说过“性”这件事，包括他太太。尽管他们已经在一起12年，并且已经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他把这归咎于她对他的诱惑让他恼怒。
　　至于为什么恼怒，他没问过自己。尽管他那三十年都没有经历过这种荒谬的感觉，但是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女人对他说的话，没有理。一点一点的摁灭烟头。看指间的那一点儿红红的亮一点点融入黑夜。然后从烟盒中拿出第二支放在唇间，依旧是熟练的划火柴的动作，点燃……使劲儿吸了一口……再慢悠悠的吐出烟圈……再吸……再吐……
　　直到吸完第五支烟。
　　她才转过头，看着他“谢谢你送我回来，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尽管她没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站的位置距离窗户太远了。
　　他没说话，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暗淡的光迫不及待的扑在了墙上，显得异常亮眼。但一瞬间，伴着房门落锁的声音，门口的光一下子全部撤出了房间。

　　（2）

　　“咔擦”
　　女人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迎到玄关“回来了？”
　　“嗯”男人边说边脱下外套。女人伸手接过，皱了皱眉头。
　　“刚打算给你打电话，想让你把微乐的校服拿上来，她明天早上要穿。结果还没来得及打，你就回来了。”
　　男人转身就准备往外走“那我下去拿。”
　　女人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踮起脚吻了吻男人的唇“我去，你去洗澡吧！”说完，顿了一下，又开口询问“姜然还抽烟？”
　　当她突然吻上来的时候，他就没怎么反应过来，这会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看着她“在车上抽的，你闻出来了？”
　　这句话在她看来，实在漏洞百出。以她对姜然的了解，她晕车，所以断然不会在车上抽烟，否则她只会更难受，二者，他们在一起十一年了，她对烟味的敏感度，他最知道，但这时候，他竟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并未说出有实质性内容的东西，只是玩笑般地开口“我对烟味的敏感度还需要质疑？”
　　说完，便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往门外走“去洗澡吧，我下去拿衣服。”

　　（3）

　　她静坐着，过了很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她有些愣，转身走过去拿过电话，是杜雨打过来的。她和杜雨，认识十年了。
　　她接起“沈浩还没回来么？”
　　“回来了，你还没睡？”
　　“快了。”
　　“他回来的时候一身烟味，我差点以为是他在外面抽了烟，”
　　“是我抽的。”
　　“不是说已经戒了么？怎么又抽上了！”
　　“刚刚堵车，等的实在烦躁，忍不住就抽了点。放心吧！对了，我明天回去了。”
　　杜雨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没有拆穿她的话，她知道，和姜然比起来，自己有太多地方落了下风，她原以为自己至少家庭幸福和睦，可此刻坐在车上，嗅着车上的味道，忽觉疲惫荒凉“怎么明天就回了？不是说还要待一个星期么？”
　　“刚刚临时接到通知，让明天就回去。”
　　“那我让沈浩明天早上来接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我明天走的早，而且沈浩明天不是还要送微乐去学校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又出声：“真的不用？”
　　“嗯”
　　“那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姜然按了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光瞬间落满房间，亮如白昼。
　　尽管此刻这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但一切好像都喧闹了起来，而远处的海，她知道，它应该已经睡了。

作者有话说

　　只是练个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