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边缘》Terasy

39、38.程序崩溃

　　“有人吗？”

　　杰尔向黑暗的空气发问，然而得到的只有回音。沿着走廊，他摸到了灯的开关。

　　白色的灯光照亮了走廊的轮廓，地板不断延伸，直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紧密封锁的铁门。

　　那门背后肯定有什么秘密。杰尔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那扇铁门走去。

　　“这附近…没有钥匙什么的吗？”杰尔的手中出现了长柄镰刀，“虽然这么做不太好，但也只能这样了。”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走廊中，铁门出现了一些缝隙，紧接着它们开始扩大，最后被挤压成一个扭曲的出口。

　　“……。”

　　漆黑的虚空中，长短不一的玻璃碎片构成了晶色的草地，交错的化学药品淌着诡异的色彩，玻璃仪器构成的隧道正在不断地流动着。

　　“数据错误…？”杰尔已经见惯了这样超现实主义的布景，然而眼前的光景似乎比之前见过的更加诡异。

　　随着隧道的深入，周围的墙壁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破碎的生化标志如同一只只眼睛监视着杰尔，镶嵌在墙壁中的手术刀片正闪着寒光。

　　墙壁开始解体，旋转的试剂架与悬浮的文件袋在黑暗中盘旋，它们扩大着，化作发光的刀片点缀深沉的黑暗。如同冷酷的繁星一样。

　　黑暗的尽头，摆着一张被台灯照亮的桌子。昏暗的光线依稀勾勒出一个人影。

　　“谁在那里…”

　　杰尔的话音未落，那个人影便缓缓地站起了身，棕色的短发如同被冻结住了一样，狂乱的像素块勾勒出的画面让杰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半面罩式的防毒面具上，一双青绿色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爱…爱德华…？！”

　　如同破土的芽般，寒光闪烁的手术刀将黑暗横空撕裂，它们甚至不留给杰尔逃走的余地，而是如同暴雨一样朝杰尔落去。

　　“爱德华！我是杰尔，杰尔·米琼！”杰尔用力挥舞着长柄镰刀，将靠近自己的手术刀弹飞。可它们不依不饶地持续出现，甚至要聚成一束束猛烈的刀片流，“你还记得我吗…爱德华？！”

　　那个像爱德华的怪人只是静静地浮在空中，它似乎把黑暗当成了一把座椅。白大褂的衣摆破碎且尖锐，那些碎片沉浮在无尽的时间中。

　　白色线条勾勒的冷凝管承载着色彩杂乱而浑浊的蒸汽，它们涌动着，如同导弹的烟一样包裹了杰尔。凝聚的液滴变作了满是倒刺的金属块，它们在杰尔的身旁爆裂开来。

　　杰尔在烟雾中腾空翻滚，身边升起的尖锐双钗如同有生命般，纷纷刺向那些金属块。

　　“爱德华！你曾经和我们一起对抗伊芙琳…这些你都忘记了吗？”杰尔飞速思考着，“你还去过艾薇儿家打游戏，和我们一起清理数据错误…快想起来啊！”

　　尖锐的结晶丛如同匍匐的蛇，它们扬起头，精准地朝杰尔砸去。杰尔反身一跃，奔向结晶的末端，试图接近“爱德华”。

　　“记不起来的话，就来打败我吧！”杰尔咬着牙，“就像你打游戏一样…好吗？”

　　它从黑暗中站起了身。漆黑的四周传来了16bit的音乐声，很快它们就化作一阵杂音消散了，杰尔似乎能感到音符在空气中的坠落。

　　无数的试管复制着显现，试管口对向了杰尔。巨大的结晶体携着火焰射向杰尔，一阵狂扫后，杰尔的四周腾起了浓烟，用来抵挡火焰的刀剑网被灼成了发亮的红。

　　“…真有你的，爱德华。居然能下这么狠的手。”杰尔擦了擦脸上的血痕，“不过，只要你能回想起来什么，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数据错误轻轻地降落在地面上，空气中似乎泛起了隐形的涟漪。它的手中多了一把巨大的骨锯，闪着银光的锯刺飞速地转动着。

　　“锵！”

　　杰尔感到了透过空气传来的巨大力量，他只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骨锯刺耳的金属声切裂了黑暗，将杰尔的镰刀直接震飞。

　　“…爱德华……”

　　杰尔向空中一跃，躲开了横飞而来的骨锯。他的手中出现了两把长剑，将周围缠上来的锁链全部斩断。

　　兵刃相接。杰尔和数据错误化作了两道幻影，火花飞溅着，在无尽的虚空中对决。

　　它举起了骨锯，飞流而出的火星顺着空气溅出，骨锯重重地砸在杰尔的脚边，冲击力将杰尔直接甩飞。

　　“咳…啊……！”

　　杰尔的嘴角淌下鲜血，瞳孔中的蓝色若隐若现，似乎要熄灭一般。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着，他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抬了起来。

　　漆黑中割裂的床板，似乎找到了新的病患。锁链从黑暗中伸出，蒙蔽了杰尔的视线。液压机的声音如同耳鸣一样，溺水的感觉几乎让杰尔窒息。

　　“…我也想当一位医生呢。”

　　爱德华默默地站在走廊的中间。

　　“大概…会很有成就感吧？”

　　它望着杰尔，眼眸中的色彩杂乱地流动着。向着杰尔…它举起了巨大的骨锯。

　　“爱德华！！”

　　快点醒来吧，爱德华！

　　杰尔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的蓝色火焰燃烧着生命。无数的刀剑在他的周围化作张牙舞爪的藤蔓，将视线所及之处的黑暗全部刺穿。举起的手术刀，被袭来的荆棘穿透。

　　记忆的片段在杰尔的脑中闪动，如同狂风中的蜡烛。

　　…

　　“噢…有个同学过来了。”爱德华扶着额头，“我天，这都什么眼光？还能看上这种社团……”

　　…

　　“你就不能先问问这个社是干什么的吗？”爱德华又想起了索菲娅画的海报，于是一脸愁容，“真是，也不怕自己被坑了…”

　　…

　　「是的，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能放弃。」

　　爱德华转向杰尔，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笑容。

　　…

　　泪水顺着杰尔空洞而恐惧的双眸，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

　　我是罪人。

　　匕首刺进了它的心口，灰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杀害自己伙伴的…罪人！

　　…

　　杰尔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正跪在废弃工厂的天台上。

　　他俯视而下，那两个孩子的背影似乎有些失落，但他们很快就朝远处跑去。

　　“虽然没有见到维斯医生……”男孩举起手，“但是，谢谢这个为我实现愿望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