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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浪漫威士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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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奇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那上面钉着一两颗星星。阳奇坚持不懈的仰着头看,直到脖子都酸了,才逐渐习惯这片夜色,眸中映出了更多的星星。
它们分散在各处,或明或暗地发着光。
今天虽然也待到了这个时候,但阳奇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看谁那比较忙就帮把手。
严家和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对她说什么,这使得实验室的氛围比往常更为沉闷安静。
阳奇去各类社交平台上去查看了这则新闻报道,发现它确实很大程度上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微博上一天之内“学界联合声明C大实验无法重复”这个热搜一路攀升,直至第三名,明晃晃地、突兀地挂在一众明星偶像的娱乐八卦中。
秦炎不想接古装戏,先前那部古偶,除开逻辑漏洞百出不说,人设也是扁平苍白,毫无深度可纠。秦炎凭着上学时候对金庸古龙等等武侠名作的热爱,硬是在他的无趣的台词、举止中抠出了自己的一点发挥的空间,靠着他的无数场临时起意和摄影师的神仙运镜,把一个小成本玛丽苏网剧拗成了一个画风考究、角色抓心的文艺片。
当然,只在他出现的镜头里是这样,对制片来说那也足够回本了。
后来不但回了本,还大挣一笔。
秦炎说:“你不知道那个头套,那个头套!演到后边我都快秃了……”
秦炎说:“那个剧组从上到下都没点数儿,女演员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网红野模,白天演个小师妹给我演地跟个花魁似的,到了晚上就跑到制片房里当花魁,豁!”
秦炎说:“道具瞎搞,布景瞎搞,演员钱少,你猜这剧的投资去哪里了?……你能不能理理我?”
古偶的摄影本影坐他对面眯着眼一小口一小口的喝酒,听到这儿才一脸不舍地放下酒杯道:“咱俩进组的时候那就是赌啊!制片和编剧虽然不靠谱,但是给你的自由度还是挺高的。我一个小透明被你带进去他们也准了,这才有了后来的《朝花辞》嘛。”
秦炎给他夹了筷子菜放碟里,摄影赶紧虚托了一下,道:“哎,谢谢秦哥!”
“我叫你叔还差不多吧!还跟我秦哥啥呢,你大我多少啊!”秦炎嫌弃道,嘴上接着说:“多吃点,以后还要叔罩着我,别人镜头里都没你拍的我帅气逼人。”
摄影忍不住笑:“少贫了你……”
摄影师张明杰今年三十有七,留着干净利索的短发,长得浓眉大眼,颇有阳刚之气。因为学历不高,但又对摄影机十分了解,一直混迹在各种小剧组里面做着一些杂活。
张明杰和张明宇是兄弟,表兄弟。
张明宇他妈生张明宇的时候都四十五了,张明宇一生下来就跟大了他快20岁的张明杰成了同辈人。
兄弟俩长得形状各异,不爱读书这一点倒是一脉相承。直到后面遇到秦炎。
喝了点酒的秦炎彻底放松了下来,把在外面那种端着的劲儿一股脑地卸了下来,懒懒地倚在沙发上,盯着桌子上自己的手机,忽然把它拿过来瞅了一眼。
“哟,有人了?”张明杰喝够了酒,又犯了烟瘾,伸手去裤兜里摸烟的时候看到了秦炎的动作。
秦炎懒洋洋道:“怎么可能,这时候搞对象,我找死吗?”
秦炎是想当一个演员,但不代表他现在所得到的关注是以演员的身份。
“那你惦记什么呢?”
“我惦记什么啊?”秦炎竖着一根食指百无聊赖地在屏幕上戳戳戳,眼睛欲盖弥彰地紧盯着对话框。“我惦记上一部戏能不能拿奖!我惦记下一部戏还有没有地上!”
“噔噔噔噔……”秦炎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秦炎吓了一条,忙举起来看,面前霍然是一脸茫然的阳奇。
阳奇那边在一晃一晃,似乎在走路。她哈了一口凉气问道:“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拨视频电话。”
秦炎:!刚才没注意误拨了出去!
“老张!老张!”秦炎捂着前置摄像头对着张明杰喊道:“快把酒瓶收起来!还有你的烟?”
张明杰:这个场面为什么这么像老婆查岗???
秦炎手机摁在怀里,另一只手指着示意道:“就一小孩儿!不能教坏小孩!”
“嗯……你还不想让人家看见啥,你就可以再大点声儿说出来。”张明杰觉得他已经喝傻了,慢条斯理道,放着桌面上一片狼藉没有动。
秦炎:“……对奥,你听见了吗?”
阳奇看着他几乎要贴在镜头上的脸,条件反射似的把手机举得远了点:“……听见了。你在喝酒吗?”
秦炎有点紧张:“没,没喝多少啊。我不爱喝酒,尤其不爱喝烈酒。”
张明杰看着桌上的波本威士忌:……
阳奇又很平和地说:“我不是小孩。我二十二岁,成年四岁了。”然后她的脸就从屏幕前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晃动着的黑暗。
“你在哪啊!大半夜的你不在家吗?”秦炎急了,连声问道。
对方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仍然是不温不火的语气:“我刚从学校出来,在回家的路上。”
秦炎觉得她情绪不高,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反正阳奇一直是这个样子,说话的时候标点符号都是平平无奇的逗号,逗号,逗号,句号。
秦炎不想挂电话,想说点什么,就把刚才跟张明宇吐槽过的剧组问题又和阳奇吐槽了一遍。说到搭档的女演员潜规则的时候没刹住车,话就变成了这样:
“女演员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网红野模,白天演个小师妹给我演地跟个花……花……花姑娘似的,到了晚上就跑到制片房里当……当……”
“当着制片的面说很多拍戏无关的废话!”
张明杰在对面笑得岔气。
阳奇说:“哦,我还以为你要说潜规则呢。”
秦炎差点噎死:“小小年纪想法正确一点。”
刚说完秦炎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又踩了雷。果然阳奇说:“不早了,你忙吧,再见。”就结束了视频。
回去的路上秦炎不是很痛快,有点沮丧,这使得喝进肚子的烈酒马上发挥了作用,让平时酒量尚可的他微醉了起来。
张明宇从张明杰那接到秦炎的时候瞪了他哥一眼:“他明天还得试镜呢!怎么让他喝这么多。”说着去架他的胳膊,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打跌。
张明杰叼着根烟含混不清地说:“剧本我看了点,他明天试镜地戏八成是场酒醉戏,没事儿。”说罢就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摁灭了烟:“给我吧,你这小身板能扛动鬼?”
“嗯。”张明宇挠了挠脖子,道:“你怎么知道是这种戏呢?”
张明杰已经把秦炎扛到了车上,回身步入了夜色中,背对着张明宇摆摆手说:“因为这戏高潮就是半醉的那场,一个介于清醒和不清醒的表达在镜头里是非常有张力的。”
第二天秦炎在试镜结束后,看到了那条挂在顶端的新闻。秦炎拒绝了几个人的邀约,早早的回了家。
晚上九点的时候,秦炎打开了一罐黑咖啡。
十一点的时候,又开了一罐红牛。
十二点,秦炎坐在那儿,没有动。十二点零五分,秦炎依然待在他的卧室里。
一点钟的时候,秦炎用软件给自己订了一张飞团岛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