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二小姐有礼》狐风子

9、第 9 章 我是在自个

　　我是在自个儿房间醒来的。

　　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倒是没有，也不曾忘却了昨晚的荒唐。

　　至少我还记得我是粗心大意，自己喝醉的。

　　而如今身在此处，大概是魏无羡那厮的手笔。

　　我倒是不曾怀疑他趁我醉了酒做些什么，平日里旁的龃龉偏见一概不说。
　　至少对他这人的品性，我是信得过的。

　　魏无羡此人，聪明取巧或许有，可那等下作勾当却是不屑的。

　　只是，也不知他是怎么晓得我房间的。

　　我抿着唇。
　　镜中人的脸色便不大好看。

　　我心知肚明自己犯了错，这还是自我满六岁后的第一遭。
　　心里比起即将要受家法的忐忑害怕，更多的是一丝颇陌生新奇的迷茫。

　　我一怔，又冷笑。

　　怕不是被魏婴那厮折腾魔怔了。

　　对镜整了整衣冠，我以一贯的从容去戒律堂见了兄长和叔父，禀明了昨夜魏婴等人所做的违纪错事后，自觉跪下了。

　　我双手平常落在下跪的膝上，目视前方，对苦笑着的兄长淡然道：“忘机有错，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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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湛？！”

　　魏无羡原是和江澄聂怀桑一道，不情不愿被人请来的。

　　心里原还嘀咕着——便再是漂亮，行事叫人欣赏，骨子里也还是个小古板，一点不顾忌昨夜好心相送的情谊。

　　他还特地绕开了所有巡夜人呢，为了顾及她的名声。

　　魏无羡眉眼带些忿忿，他不服气。

　　觉得自己一片真心相待没能换来同等的好意，他平日里都这样巴巴的上赶着了。
　　换别的世家公子，早与他称兄道弟，一口一个魏兄的叫着了。

　　谁承想他那好不容易下了的不再接近的决心。
　　在瞧见心底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吭被棍棒加身的瘦削身影后，又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净。

　　魏无羡急急几步抢去执法者手中早就拿的颤巍巍的棍棒，护在怀里，瞪向不自觉松了口气的蓝曦臣。

　　“你们做什么这样罚她？！”

　　魏无羡是无论如何也不明白，怎么就忽然上演了一幕法不容情兄妹相残呢。

　　他半跪在地，看向已经咬着牙，冷汗涔涔，却仍保持着仪态，脊背挺拔如松的蓝湛，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你也是，平日里不是挺机灵的吗？”

　　“怎么这会儿就由着他们打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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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在心里默默数着棍数，谁承想忽然又杀出个魏无羡来。

　　背上被打过得地方早痛得麻木了，若便这么打完倒也好，可一旦停下来却是丝丝缕缕的麻痛钻心，这惹祸胚，来添的什么乱！

　　我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只偏过头，不理他。

　　哪想到他却不依不挠了，伸手便要拉我起来，一下子牵扯到我伤处。

　　“嘶——”
　　我痛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气急的推他，手颤的不行。

　　“我犯了错，自该受罚，你甭管！”

　　你不来捣乱的话，这会儿我早就被我哥搀回屋子里吃果仁了！

　　天晓得这时候我有多恨避尘不在我身边。

　　不过也幸好避尘不在我身边，不然大概就得血溅当场了。

　　魏无羡一愣，面上霎时便有几分不知所措，孩子似的，配上那张一贯男女通吃的讨喜漂亮的脸蛋，瞧着就叫人心生怜惜。

　　可谁又他妈来怜惜怜惜我呢。

　　我不再管他，只忍痛又跪回去。
　　同一旁负责执法的，面露尴尬的蓝氏子弟道：“继续。”

　　棍棒落下的声音劈啪作响。
　　蓝氏子弟的家法从来容不得手下留情。

　　我于是又忍耐着，从先前中断了的数字开始数起。

　　实在痛得受不住了，也坚持着不能弯了腰，舍了风骨。

　　自虐似的用指甲掐着自己的腿肉，直到数到最后一个数，恍惚间听到周遭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却是实实在在的痛极，又脱了力。
　　最后是跪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自己用手撑着站起来的。

　　期间我看见兄长那微动的脚步。

　　我知道他是想来亲自扶我起来的，可顾及着我的自尊心，又停住了。

　　他从来是了解我的。

　　于是我在强撑着走了几步到他身边后，放任自己大半重心靠在他身上，轻声的说了声谢谢。

　　“我这次想吃桃子。”
　　在去冷泉疗伤前，我如是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