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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是一棵黄栌树? 梦里,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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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样子,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他现在这模样,活像个江湖岸畔绿柳荫里相逢的不羁侠客,哪里还有在仙山金玉辇道宫殿前走过的孤独王者气质。
我静了静心绪,将意识集中在喉咙上,终于说出了一句成形的话,“不许你们…欺负西王母!”
他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眼神忽然黯然,缓缓走近我,凝视了片刻,轻声说:“小小半妖,莫要多想。”
说完,见我还是气呼呼的样子,他轻描淡写地说,“她于天族有恩,我叔父不会为难她,我也会尽全力护她。”
大概是因为此刻的他表情真挚,语气笃定,好像有种让人情不自禁信任的魔力。
顷刻间,我便选择原谅了他。
正在此时,父亲和族人们走了过来。
父亲见到青衣男子,客气地说,“王子前来,有失远迎,不知这次王子是为何而来?”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父亲没认出我,有种恶作剧般的激动,咧着嘴便笑开了。
王子脸上带着温存而疏离的微笑,礼节有道地与我父亲过了晚辈礼,说,“族长,晚辈此次前来,是奉了西王母娘娘的嘱托,特来归还爱女。”
听他言罢,族人们哗然,我父亲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此时我也顾不上矜持了,忙跑过去,抱住了父亲,开心地大叫,“爹,爹…”
父亲十分高兴,将我举起来转了个圈,又仔细地端详一番,颇为满意地得瑟,“哈哈哈…无患生得这样好,像我!像我!不枉费我和你娘亲等了千年啊!”又忙回头招呼随从,“快去通知夫人和易木,无患回来了!”
我们父女俩相识许久,父亲先是炫耀着向族人将我从头到脚夸了一通,又喋喋不休地问我这些年的情况,可惜我说话还很费力,干瞪眼无法回应他,只能手舞足蹈比着手势。
青衣男子施礼前来替我解围,“族长,爱女刚化人形,尚未能随意出声,带她回去好好调养些日子,再问情况也不迟。”
听了他的话,我激动的父亲才缓过神来,哈哈大笑道,“我还纳闷我们患儿怎么如此文静,原来还不太会说话呀…是爹太激动疏忽了!”又想起了什么,笑着对他说,“王子有所不知,无患还是小树苗的时候,就十分好动,半天没人跟她说话,她就会气得抖落一堆叶子…”
父亲眉开眼笑地说起我的丑事来,我羞红了脸,手都捂不住父亲的嘴,急得我上窜下跳。
青衣男子放松了许多,笑着在一旁看我出洋相。
一阵笑闹,父亲迎着他,拉着我,一群人嘻嘻闹闹地走回了家。
忽然,哥哥像一阵风一样从外面冲了进来,站在那里木愣愣地看着我。
母亲走了过来,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易木,打趣着易木,“从小和妹妹闹到大,这五百年不是偷偷去看妹妹,就是去四海八荒找灵药。怎么现在妹妹女大十大变了,就不敢认了吗?”
族人们哄笑了起来,哥哥憨笑着说,“我可不是不敢认。。就还是习惯无患是树的样子…”
我伸手,啪的一下打在哥哥头上,憋出一个字来,“笨…”
哥哥揉了揉头发,充满傻气的大笑着说,“这样才对。。是患儿不假。。”
天色渐晚,族人们举行了歌舞晚会。仙林山灵力虽不算充沛,但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因而神木族这几千年,繁衍生息逐渐壮大。
我在席间发现父亲多了一些至交好友,其中一个修水灵的长者,父亲与他交谈甚欢,还让我叫他清源伯伯。
我好奇地拉着哥哥,指了指他们,用表情询问哥哥,那些人是谁。
哥哥故作神秘地反问我,“你可知,为何你去瑶池的第一百年,我有好久都没去看你?”
我腹诽着, “你不是说,玩的太开心,都忘了看我么?”想起来还有些生气,嘟起嘴气鼓鼓地扭头表示抗议,刚扭头过去就被哥哥弹了下头。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你这真是木头脑袋…还真信啊?”看我还是一脸懵,他故作轻松地说,“我没去看你,是因为当时仙林山突遇山火。仙林山地势,你是知道的,山川绵延,绿树茂密成荫。当时我们全族被围困在山坳中,我等毕竟修的是土灵,克制火苗本就费力。那时节天干物燥,火苗借着狂风大作,迅速蔓延,成火海围山之势。你知道的,我族的坐骑烈鸟都是从仙山瑶池带来的,这些年我族人丁兴旺生生不息。可是烈鸟却百年才孵一蛋,过千年才破壳,繁衍速度也只有你能一拼。”哥哥还是老样子,讲故事都不忘调侃我,“彼时,烈鸟只剩下四五只老弱和几颗蛋。狂风怒号,火势太猛,烟雾又过大,烈鸟们试了几次都飞不出去,我都觉得是天要亡我等了。”
哥哥语气随意,可我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形有多么惨烈,整颗心随之拎了起来。
他接着说,“我和父亲、母亲站在最外沿,族人们将幼苗都护在了地洞,可是热浪一波一波靠近…我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父亲灵力也渐渐不支,就那种情况下,他还庆幸地说,还好你去了仙山瑶池,还能保住一丝神木族血脉。”
我听着鼻子酸酸地,拉开哥哥衣袖,看见他原先白嫩的胳膊上一层已成疤痕的焦黑,心疼得不敢摸,拧住哥哥的衣袖,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咳,你瞧瞧你没出息的样子,这早就不疼了,现在不都好好的吗?”哥哥哈哈大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也顾不上恼他了,赶紧摇着衣袖催他快说,他这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正所谓,危急时刻,恰逢甘露…就在族人们最无助的时候,清源伯伯带着家人赶来救了我们。他们是妖族,修水灵,举家在仙林山旁边的湖泊里生活了数几千年,山上的热浪惊扰了他们,他们出来查看情况,就才救了我们…”
哥哥说完,与坐在我身旁的青衣男子举杯对饮,嘴上还不忘调侃我,“你看我这没出息的妹妹,听个故事而已,哭成泪人了,哈哈哈哈…”
我才顾不得他的嘲讽,倒满了酒,跑去清源伯伯桌前,用大拜的礼节敬了他一杯酒。清源伯伯先是一愣,忙招呼我起来。父亲估计猜到了缘由,借此机会,召唤族人们,一起跟清源伯伯和他的家人们举杯,“我等今日能在仙林山上看到无患化作人形回来,还能这样痛痛快快地饮酒作乐,多亏了清源大哥和众位家人们!这情谊,我神木族永生永世铭记于心!来,让我们共饮此杯!”
清源伯伯颇有长者风范,他谦和地回应道,“苍叶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同居仙林山,远亲不如近邻,你我之间无须再言谢!”
父亲爽朗地笑着说,“对!大哥说得对!”我乖巧地坐在父母亲中间,倍感珍惜地拉着他们的手。
母亲边擦了擦我脸上的泪痕,边问清源伯伯,“怎么没看到芜君?”
“他还能去哪?又去人族行医历练了,这孩子,志不在修习,一心扑在医术上…”清源伯伯边说边摇头,似乎很不满意。
母亲却好像很喜欢他,“行医多好啊,治病救人,沉下心来尝百草知药理,芜君这孩子是有大智慧的。”随即又看向我说,“而且人长的也帅气精神,我们无患看了也会喜欢…”
父亲和清源伯伯心领神会地笑起来,清源伯伯看着我说着,“小无患长得这样好看,我家那臭小子,是太没眼福了。我已传信给他,过两天就该回来了。”
“芜君那小子要回来了?他打赌输给我的千年莲蓬子可是采到了?”哥哥蹿了过来,兴冲冲地问。
母亲嗔怪道,“难道芜君去人族就是为你这泼猴?一天天知道玩闹,芜君虽比你小五百多岁,可比你稳重多了…”
哥哥自然是不服气,一阵吃泼打滚,笑语声震荡山林。
过了一会儿,父亲和清源伯伯去和青衣男子把酒言欢。
他虽然比我父亲小不了几岁,但毕竟是天族王子,灵力深厚,样貌看起来顶多像人族十八九岁,又长得那样好看。我托着腮,呆呆地欣赏起他来。
母亲顺着我的目光,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捋了捋我的头发,轻声问我,“患儿,你可是爱慕天族王子?”
我有些费解,心里想着,什么叫爱慕呢?我想看他,想摸摸他的脸,这是爱慕吗?
母亲看着我疑惑的样子,了然地笑起来,抱着我说,“我们患儿大概还不懂什么叫爱慕吧。”又看了看青衣男子,意味深长地说,“那样的男子,又是天族王子,应该会有很多女仙爱慕吧…患儿是我们神木族的掌上明珠,不比天族女仙们差…但娘亲可不许你去做他少昊万花丛中的一朵…”
“少昊?…”我吃力地喊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