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大法好》戈禾

4、山河万里 宋玉醒来的

　　到了宋国，宋玉用了一点法子勾搭上了宋国的皇子，还是个不受宠的九皇子。我问过宋玉为什么会选择他，宋玉如是说，“因为他跟曾经的我很像，他眼睛里有仇恨。”
　　那日正是冬至，江南也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我们去宋国皇宫找到九皇子时候，他没有掌灯，或许是他不愿，或许是无人掌灯，他坐在宫殿的门口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看到我们破空而来。他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好像我们挡住他的视线，让他不得已扭头。
　　“你想报仇吗，为你的母亲讨回公道，为你自己讨回公道。”宋玉问。
　　他并不搭话，只是扭头看不清面容。
　　“你想想你的父亲，坐在金銮殿上掌控天下，想想你的哥哥姐姐众星拱月，而你呢，为什么要在此承受这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明明你也一样是皇子。”
　　“那又如何。”他终于是出声了。“弱肉强食，是我没有能力，我没有他们的身世，没有他们那么厉害的母亲，我的母亲只是一个不得见的宫女。”
　　宋玉笑了笑，“那又如何。”他用他的话回敬他，“没有谁不如谁，只是看你努不努力去超越他们，想一想，你是愿意在此籍籍无名的死去，还是有朝一日坐在那位置上左右仇人。”
　　地上的人肩膀动了动，然后归于平静。宋玉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同望向夜空的这场雪。
　　直到宋玉打算离开，那人忽然站了起来，抓住宋玉的衣角。再看他时，眼睛里迸发出光芒，“我该怎么做？”
　　宋玉轻笑起来，“不急。”
　　我们就这样进了宋国皇宫，然后带走了这位九皇子。我叫他小九，宋玉叫他黎棠。宋玉带他回来后就一直亲身教他武功学识，他也很努力，就像当年的宋玉。后来宋玉又下了个决定，带着他一起去人间山河看看，我当时真是想撬开宋玉的脑袋瞧瞧里面是不是进水了，而他则是一脸镇静的忘我手里送了个水杯，还极为贴心的让我喝水降降火。我看着他笑了，捏碎了被子推门而出。
　　最后我还是得任劳任怨地跟着他们走，从宋国走到陈国，从边塞的荒原走到西域的大漠，看着清丽婉转的姑娘到眼睛深邃的西域女郎。宋玉说他想看看神女峰的雪莲，我去摘，说想看看西蜀的蛊虫，弄得自己中了蛊虫差点儿被苗疆强娶，被黎棠笑了许久，再者在西域大漠被蛇虫咬，两人齐齐倒下，独我一人面对皓月无声哀嚎。
　　在我五十三次把遭难的宋玉和黎棠救回来，我终于是忍不住了，插着腰面对床上躺着的两人破口大骂，你们俩再折腾，老娘就把你们扔回中原去！两人忽然齐齐对视，心照不宣地一个拉我左手，一个拉住右手，“青娘别生气，我们错了，下次不会了。”
　　我自然是想把两人的手抚落，又顾念二人被裹得跟粽子一般，只能冷哼。“你们上次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我们在外面游荡了三年，到了黎棠十四岁的时候，我们决定走完海边就回去，结果这两人非得跟着人下海去看看，结果遇上暴风雨翻船。我不得已再次哀叹，自己都遇上了些什么事儿啊，黎棠还小就算了，这宋玉也是快到弱冠，却也如此胡闹，我懒得管他们，自己选择的自己遭罪，使了个法术把船上落水的人挪到小岛上。黎棠还好只是落水有些狼狈，就不知道宋玉犯哪门子太岁，落水时受了伤，血在海里飘荡还引来的海里的鲨鱼，等我救了黎棠过来看到的就是宋玉孤注一掷杀鱼的画面，那血盆大口看得我都心肝乱颤，宋玉还朝我使劲地吼“青娘，走啊！”
　　最终捏了个决制住鲨鱼，把宋玉拖到岸上，他身上可谓是惨不忍睹，手臂上腿上都是被咬的伤，所幸没断胳膊断腿。这次宋玉整整昏迷了十天，不是我没法子救他，而是我要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以前大概是它一出事就会被我救出来，才让他敢这样作死。
　　黎棠很早就醒了了，只是呛了点水也无大碍。没事就去摘野果捡干柴，也是个外出好能手，只是向来的“厨师”宋玉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黎棠担忧地看了我好几眼，每次都被我狠狠瞪回去，最后只能蹲在山洞里背宋玉教他的武功心法，背完了又背兵法。
　　只是我没料到，在这旮旯里边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宋玉醒来的那一天，我正给他熬鱼汤，神识中传来一抹熟悉的感觉，嘱咐黎棠照顾宋玉我便出了山洞。没走就看见一人在月光下长身玉立，我嘴角噙了笑，朝他拱拱手，“蓬莱岛主，也是许久不见。”
　　他瞄我一眼，好看的眉梢微微抬起，“你受伤了？”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都是那日被宋玉染红的。还不等我摇头，他就丢给我一个包裹，“里面有些上药和换洗衣服，青阳上神好不容易踏足我蓬莱，我也不能招待不周，不若请上神移步。”
　　我连忙摆手推脱，“不不不，还是不叨扰您了，过些日子在下便离去。”
　　他望着我，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后面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青娘。”
　　不止我面前地人一震，我也是身体抖了抖，我回头看看被黎棠扶着的宋玉，在看看面前惊才艳艳的汴梁，朝他拱手，“夜深了，岛主也回去歇着吧。”
　　他并不作声，定定的站着，然后踏月归去。
　　我回头刚走到宋玉身侧，他就推开黎棠倒在我身上，晕过去了。却不知道为何死死拽住我手腕，只得一根一根的掰开，黎棠在一边想说话又不敢说，最后还是说了，“青娘，你就不能让阿玉抓会儿么。”
　　我朝他笑，“小九啊，要不你来让阿玉抓会儿？”
　　他立马禁声。
　　后来宋玉醒来把我看了好久，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想要借口出去捡柴，他要跟去，最后黎棠去了。夜里休息，忽然像变回了以前，必须唤我两声，得到答应这才肯睡，更有甚者，一觉醒来发现他不知何时睡到自己面前。
　　等到宋玉好的差不多，就带着他们离开。只是宋玉见到海边的船以及面前地汴梁面色不是很好，站在我身后不动弹，给他使眼色也像看不见一般。汴梁则是无什么表情，只是望着深海淡淡的说了句，“深海的海岚花开了。”转而递给我一束雪白的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给你留了一束。”
　　我讪讪接下，朝他文绉绉的告了会儿别，领着宋玉黎棠上了船。汴梁则是站在海岛上离我们越来越远。宋玉不知道整么又闹别扭，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只有黎棠在吱声打圆场。直到上了岸他也没给我什么好脸色，反而是找了理由把那束花拿过去，最后还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