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放歌》粉墨绯胭

1、第 1 章 攻受初见。

　　停霓山。

　　叶濛洙沿石阶入山，雾霭遮路，竹声清厉。

　　淅沥的小雨击打在伞面上，雨珠在竹叶上流转，又落入半人高的草丛。

　　强大的妖力笼罩着这片竹林，若有若无的香气在竹林间流窜。

　　叶濛洙扶住一棵翠竹，轻笑一声，神力在雨水中流过，繁复的冰蓝色法阵于竹上显现，忽而变为猩红。

　　“你不是停霓山的人，”一名女子从竹林间行出，“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濛洙认得这女子是停霓山看门的二妖之一，雪狼化形，名唤陈玄霙。

　　“我来这里找一位故人。两百年前，我曾来过。”

　　“两百年前？你是晴云客的——”

　　陈玄霙一句话没说完，两片黑色罂粟花瓣直向叶濛洙面门袭来。叶濛洙闪身一躲，那两片花瓣深深嵌入他身后青竹，竟发出金玉之声。

　　“你是他的什么人？”来人疾声问道，又是两片花瓣击来，叶濛洙左手一翻，花瓣化为齑粉。

　　雨渐渐大了起来，冲去了满地竹叶和花瓣，叶濛洙从容应对，右手执伞，左手迎战。

　　叶濛洙方才看清来人也是一名女子，美艳绝伦不可方物，着一身玄色华服，披黑银外袍，皓腕一抖，自袖中滑出一把短剑，欺身上前，叶濛洙抬手正欲摘下一片竹叶，却听得一个清泠泠的男声温言道：“央姑姑，我来吧。”

　　那女子的短剑已逼到叶濛洙喉前半寸，素手一松，又收回了袖中。

　　倏然云开雾散，天光倾泻，衬着一个容貌如白玉精琢的温朗少年于一片竹林中缓步而来，叶濛洙饶有兴味地挑挑眉，把伞扔到一边。他深知眼前的妖早已不是少年，只是像他一样，之所以取了少年的形貌，只是因为对那时的某些人、某些事难以忘怀罢了。

　　“得罪。”

　　狂风骤起，竹叶纷飞，少年未有任何动作，这片竹林已然响应。

　　叶濛洙拔出一把寒光灿灿的银锋长剑，在身侧竹丛轻轻划了一剑，冰蓝幽光自剑痕中透出。而后，那剑上清光，立刻化为碧青之色。

　　“汲灵木之妖气，去仙剑之神力，此法太过冒险。”

　　少年自竹节之中抽出一把银白长剑，剑脊浓翠，剑光冰蓝。

　　“我是堕神一族，此法虽然冒险，却也不愁无路可退。”

　　“如此。”

　　两剑相击，不分上下。冰蓝与青碧的剑光交错流转，灿烂夺目。

　　“阁下也是因天庭处死绣姑娘而离开的么？”

　　“天庭处死绣姑娘之时，我才不过三岁。只是即便我当时已然位列仙班，想必也会叛出神族。”

　　“那阁下是为何……？”

　　“我是因急于求成，修习不慎，败坏了心性，被一个神官从南天门踹下来的。”

　　须臾之间，两人已过了几十招。出剑同样的迅速凌厉，对话同样的从容淡定。

　　“容青岚！你怎么在家门口和人打架！”

　　一片雨云再度笼罩了竹林上空，一抹红衣从竹林深处飞身出来，几个起落，转瞬便到了几人眼前。那名叫容青岚的翩翩少年示意点到为止，收了剑。叶濛洙捏了个诀，剑上流转的光芒又变为冰蓝，收剑入鞘，躬身一礼，
　　道：“想必是容夫人。叶某无意冒犯，夫人见谅。”

　　那女子不理他，只向陈玄霙问道：“玄霙，怎么回事？”

　　那黑衣女子冷道：“你还真的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