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错阳差》泽桢

22、第 22 章 睡了她

　　“夏逸欢，你没开玩笑吧？还是喝多了？还是被下药了？！天，你可得小心点！”
　　林熙在电话那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夏逸欢举着电话，望向窗外。月光打在她身上，肤如凝脂。黑色吊带睡裙贴着身形，凹凸的轮廓映在窗玻璃上，连她自己看了一眼，都别开了目光。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谁把我们怎么样。认识这么久，清寻的细致和体贴，让我觉得踏实。这种安全感——让我特别依赖她。”
　　林熙抢答：“但这是爱情吗？”
　　夏逸欢嘿嘿一笑。
　　“你知道吗？刚才坐到她怀里的那一刻，那种心跳，我从来没有体会过。那一刻，我真的，太想把她吃到肚子里。”
　　电话那头，林熙听得云里雾里。
　　“还吃到肚子里……你在哪儿喝的假酒？喝了多少啊？你别乱来，矜持点，别把人吓到。”
　　夏逸欢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我很清醒。我觉得，有点喝多的是她——我就是喝得急了点。你说，今晚会不会什么事都没有？我都怕我给你打电话这会儿，她已经在楼下睡着了。”
　　“哎呦喂，”林熙笑得直不起腰，“我看你现在巴不得立马飞到茶叶罐面前。你穿的啥？发给我看看。”
　　夏逸欢脸更红了，拿出手机按出镜头——
　　镜头里，叶清寻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正对着镜头摆造型。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一嗓子，把电话那头的林熙吓了一跳。她举着手机不敢出声，屏住呼吸听着。
　　“从你起身上楼的时候，我就——”
　　叶清寻欲言又止，甩了下头，看着她，还有她那张涨红了的脸。
　　“啊——叶清寻！你讨厌啊你！”
　　夏逸欢捂着脸走开，一边挂断电话，一边抓起浴巾裹住自己，背过身去。
　　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太蠢了。呜呜。
　　身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近了。
　　然后，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下巴抵上她的肩，脸颊贴着脸颊。
　　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刻度。
　　窗外有风，吹得玻璃轻轻响。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下，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楚。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贴着她，一下一下地，敲她的肩胛骨。
　　谁都没有舍得先动。
　　仿佛谁先动，这个夜晚就会碎。
　　夏逸欢往左边稍稍偏了偏头，仍是没有言语。滚烫的脸颊挨着滚烫的脸颊，这个瞬间，长过了今晚的任何一个瞬间。
　　她转过身，撞进那个怀抱里，把耳朵贴上对方的胸膛。
　　咚。咚。咚。咚。
　　短促而有力的心跳。
　　夏逸欢抿嘴，偷偷笑了。
　　“你心跳这么快，你没事吧？”
　　她微微抬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对了个正着。烛光不在，月光在——那张脸半明半暗，眼神深得看不见底，偏偏又盛着她一个人。还有那对酒窝，浅浅地漾着。
　　夏逸欢在拼命克制自己。
　　她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她心里喊了无数遍：抱我起来，抱我去床边——可叶清寻规规矩矩地站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她有点失落，丧着气，把头抵回那个胸膛，弯着腰，安安静静地站着。
　　裹在身上的浴巾，顺着这个动作，无声地滑落了一角。
　　香肩半露。
　　叶清寻的鼻子里，一股热流汹涌而至。
　　流鼻血了。
　　“啊——那个，你能不能先起身一会儿，让我去处理一下我的……”
　　没等她说完，夏逸欢直起身，一脸惊讶又担心。
　　“呀，怎么流鼻血了？我去拿冰毛巾。”
　　她把纸巾塞进叶清寻手里，转身跑进浴室，拧了凉毛巾又小跑回来，叠成长方形的方块，敷上她的额头。
　　动作太大，睡裙一侧的肩带滑了下来。
　　夏逸欢浑然未觉。
　　叶清寻闭了闭眼，认命般地往床上一倒，右手捂住胸口，左手扶住额头上的毛巾。
　　“好啦，给我，我自己可以。我现在心脏有点不舒服，想躺一会儿。”
　　夏逸欢见她不方便，也爬上床，跪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毛巾，一只手替她换掉堵在鼻孔里的纸巾。
　　“怎么还在流？你到底怎么了？流鼻血，心脏还不舒服——我去叫救护车。”
　　她起身要去拿手机。叶清寻一把拉住她，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小家伙，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她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却不敢看她，“安安静静躺着就好。我没事。只是看到你，就藏不住心里的那点悸动。今晚的你……我快要压不住心里那个坏东西了。”
　　夏逸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瞬间抓紧被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小脸涨得通红。
　　“你个色鬼！看了这么久也不说一声——我说怎么突然就流鼻血了。”她越说越气，抬脚轻轻踹了对方一下，“还有，我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你是不是全看到了？”
　　叶清寻一脸满足地笑着，任她审。
　　夏逸欢上手扯她的脸颊。
　　“说啊！不说把你脸掐肿。”
　　“啊，疼——你舍得掐我？”
　　叶清寻故意喊疼。其实那两根手指根本没用力——她只是觉得，今晚的这个人，怎么闹都可爱。
　　夏逸欢红着脸瞪她一眼，松了手。
　　“我有用力吗？你这个戏精。”
　　她俯身替叶清寻擦掉鼻头的血迹，又指了指对方衣襟上的血点。
　　“你看，衣服都弄脏了。脱下来，换一身。”
　　叶清寻很听话地坐起来，作势要解衣扣。
　　夏逸欢一把捂住眼睛。
　　叶清寻把她捂眼的手轻轻扒开。
　　“给你看，你还不看。就当还你刚才——我是当着你，你是背着我。你不吃亏。”
　　夏逸欢挑了挑眉，很是不服。
　　“好，你脱。我倒要看看，我怎么个不吃亏。”
　　她抱着手臂，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出汗了。
　　叶清寻慢悠悠地把衣襟向上卷起。一截腰线先露出来，再往上——
　　夏逸欢的眼睛瞪圆了，又强迫自己瞪着。
　　心里却在尖叫：完了，这线条——
　　眼看着衣角一寸一寸上移，她猛地别过头，涨红了脸，微微喘着气。
　　呼——吸——呼——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被子拉开的声响。
　　“喂！”叶清寻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带着笑，“要不要倒在我怀里？我这儿，又暖和又宽敞。”
　　夏逸欢回头，看见那人裹在被子里冲她眨眼。她白了一眼，起身下地，光着脚往浴室走。
　　身后的人飞奔而来，拦腰把她抱起。
　　夏逸欢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子。
　　“地上凉。”叶清寻抱着她，嘴角压不住，“光脚跑，小心夜里，总起夜，赖我。”
　　“谁要跟你睡一张床。”
　　“哎呦，不乐意，那我放你下来。”叶清寻说着假装放下她。
　　“不要。”夏逸欢小声回答着。
　　叶清寻得意地笑着，抱着她往浴室走，声音又低又坏，“那去泡个澡。”
　　“你干嘛？你什么时候放的水？”
　　“你打电话的时候。手机遥控的。”叶清寻把她放在浴缸边上，自己解了衣衫，迈进那缸泡泡里，理直气壮，“我辛苦了一晚上，泡个澡，不过分吧。”
　　水面哗啦一声。
　　夏逸欢没看清什么，只觉得一团白影晃了过去。
　　没看清。
　　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悔得直跺脚——刚才怎么就分心了！
　　“下来。”叶清寻趴在浴缸边，一边刷牙一边说，“水温正好。”
　　夏逸欢扭头，看见那两条搭在缸沿的手臂，线条干净利落。她咽了口水。
　　“那个——你转过去。我要脱衣服。”
　　“都是女的，你害什么羞，我都给你看光了。”叶清寻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学她，“刚才打电话的胆子呢？‘林熙，我要睡了叶清寻——那你快来睡我，我都脱光躺好啦。’”
　　说完，她像条鱼一样翻了个身，仰面躺进泡泡里。
　　夏逸欢抬脚，轻轻踹了她一下。
　　“闭嘴。闭眼。我要下来了。”
　　叶清寻捂住眼睛，笑声闷在掌心里：“嗯，我不看。你快下来。”
　　夏逸欢脱完衣服，小心翼翼地坐进水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捂眼的人。
　　看她闭着眼、嘴角还翘着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傻乎乎的。”
　　叶清寻睁开眼，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张擦脸巾，蘸了温水，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绣品，替她一点一点卸妆。
　　“开心就要笑。”她说，“力度怎么样？”
　　“再轻一点。”
　　“这样？”
　　“嗯。”
　　毛巾的纹路擦过眉眼，温温的，软软的。夏逸欢闭着眼，睫毛颤了颤，没有躲。
　　这一刻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一点一点，合上了拍。
　　“我自己来吧。”
　　夏逸欢去接擦脸巾，没接住——那人顺势一揽，把她整个圈进了怀里。
　　“哎，你这个操作可以啊。”夏逸欢坐在她腿上，斜她一眼，“借机吃豆腐。”
　　“嗯。”
　　叶清寻承认得干脆。
　　水汽氤氲。谁都没有再说话。
　　泡泡在水面上浮着，一颗，又一颗。夏逸欢伸手戳破了一颗，又一颗。
　　过了很久，久到水温都好像降了一点，叶清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稳。
　　“逸欢。你喜欢上了我，对吗？”
　　夏逸欢的手停住了。
　　没有回答。
　　叶清寻直起身，双臂环住她，把她拉近了一点，近到呼吸相闻。她又问了一遍，一字一字：
　　“逸欢。你喜欢上了我，对吗？”
　　夏逸欢抿着嘴，不敢答。
　　思来想去，她反问：“那你呢？”
　　叶清寻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双眼睛——水汽后面，真挚的，亮晶晶的，等着的。
　　她缓缓低下头，吻住了那双唇。
　　——最柔软的，最甜蜜的，那一下。
　　窗外的月光，悄悄地挪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