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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出谋划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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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里的烟烧完了。管家敲门进来,端着精致的茶点,一进大厅,就看见陶婉清和林小月一人攥着一根鸡腿骨,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叶清寻。
管家不动声色地上茶,顺手把骨头收走,重新换了沉香点上,才来到叶清寻身边,俯身低声。
“小姐,要不要换份青茶,清热去火。”
叶清寻点头。
“冻顶乌龙。”
“好的。”
煮水,洗茶,冲泡。整套流程,叶清寻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辛苦管家,下去吧。”
“好的,小姐。”
她这才抬眼,看向对面那两位,抬手示意。
“来,尝尝。”
陶婉清和林小月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茶汤滑进喉咙,清甜,落下去之后,嗓子里浮起一层淡淡的回甘。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好茶。”
叶清寻小饮一口,放下杯子。
“茶是好茶。可冲泡的手法偏一分,口感就差一截。”她看着林小月,“做事一样。小月,你回公司,继续暗中收证据——基层、中层、账务,所有违法违规的,一条一条收齐;原件保存好,再物色能出庭作证的人。低调,别打草惊蛇。等我指令。”
“明白。”
林小月点头,早一步告辞。临出门又探头进来:“老板,那我真回去了?”
“回去吧。”叶清寻摆摆手,“替我盯紧宋怡。”
“我今晚飞北都。”叶清寻转向陶婉清,“下午你跟北都那家律所的负责人打个招呼,晚上香澜酒店的酒会,让他照常赴约,我在包厢等他。”
“电话里说不就行了?”陶婉清皱眉,“你亲自跑一趟——香澜那种场子,中层段位,你这张脸一露,会吓着他们。”
叶清寻摆手。
“我不会以英爵总裁的身份去。我这个人向来低调,认识我的人没几个,正好。”她顿了顿,“临时加这场酒会,你帮我弄张入场券,以茶园的名义。顺便,去办点事。”
说完,她朝陶婉清挑了下眉。
“哎呦,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陶婉清拖长了音应下,又问,“工厂那边呢?”
“大批裁员之后,一定招新人。让石山哥去办,他人脉广,三教九流都吃得开,这事他出面最合适。另外,之前给你的材料,抽空整理出来。近期你多回创世走动,私下在高层之间转转——收购的事板上钉钉,有人已经开始合计退路了。你懂我的意思。”
陶婉清抬手,咧嘴一笑。
“明白,放心。”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北都……要我陪你跑一趟吗?”
“不用。”叶清寻端起茶杯,“看好家。”
陶婉清耸耸肩,拎着包走了。
事情安排妥当。叶清寻低头,把茶杯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茶面上,声音冷下来。
“他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创世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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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和记酒楼,二楼雅间。
林睿和蔡大勇正在吃午饭。蔡大勇很殷勤,一筷子一筷子地给她夹菜。
早年间林睿还在创世,蔡大勇就赏识她的才干。公司里不是他的亲戚,就是朋友家的家属,真正有本事的人没几个,他一直想把林睿拉拢过来。偏偏心气高的林睿看不上他这个粗人。后来林睿离职出国,谁想到天上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正砸在她头上。蔡大勇寻思着,这么一块肥肉,说什么也得咬上一口。
今天这顿饭,就是来做交换的——换凯达的股份,给自己留条退路。在他看来,这买卖十拿九稳:林睿刚回国,脚跟未稳,手里的凯达股份正愁没处使。
酒过三巡,蔡大勇满脸横肉泛着油光,看林睿已经有些上头,笑呵呵地凑上去。
“我就说你面相好,帝王相。你看看现在,百亿身家,让我羡慕啊。”
林睿皮笑肉不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她就反胃。三番五次的邀约推不掉,才来赴这顿饭,听他这些虚情假意,胃里直翻腾。何况晚上还有事,她不想纠缠。
“运气罢了。”她摆摆手。
“唉,哪是运气!那是财神爷附体。我得跟财神爷多亲近亲近,沾沾光。”
蔡大勇嘿嘿笑着,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林睿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饭吐出来。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功夫把恶心压下去。
——来了。
林睿垂下眼,笑了笑,再抬起来时,神色已经冷了几分。
“哪是什么财神爷。我刚回国,正想法子拓展国内市场,小角色一个。蔡总才是大人物,往后还得仰仗您。”
蔡大勇挺了挺胸。
“我在商界,也算有头有脸。”
有头有脸?林睿在心里冷笑。要不是皮特杜忠厚,换个人早让他身败名裂了。
她脸上却认可地点头。
蔡大勇眼珠一转,又凑近半寸。
“妹妹,需不需要帮忙?我们可以一起发财。我用创世百分之十三的股份,等额换凯达的股份,双赢。到时候创世被英爵收购,你手里的股份,稳赚不赔。”
说完,他拎起红酒要给她倒。林睿抬手挡住杯口,笑容一点点收干净。
“蔡总,创世的股票现在什么价位,您心里有数;凯达什么走势,我也知道。都是做生意的,就别绕弯子了——您手里这只烫手的山芋,想让我接盘?”她身体前倾,“真到英爵收购那天,您那百分之十三是奇货。舍得把肥肉让给我?蔡总,别这么虚伪嘛。”
蔡大勇的脸一点点沉下来,眼神变得凶狠。
林睿不怕,继续说。
“还有,别这么看我。跟您吃饭,我不带几个保镖,怎么敢赴您的约?您的手段,我领教过——不然当初我也不会离开创世。公司在您手里烂成什么样,您比我清楚。这三年,创世都快崩盘了,您那百分之十三,我还真看不上。就此别过。”
她起身就走。两个保镖一前一后把她护在中间。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蔡总,好自为之。”
蔡大勇抬手要拦,被保镖稳稳挡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出了雅间。
他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肉挤出一丝笑,抬手,敲了敲隔壁的墙。
不一会儿,隔壁过来一个人,举着一台微型相机,朝他点头。
“拍到了。回去您过一眼,从视频里截几张您和林睿同框的,洗出来放出去。日期,改在昨天下午。”
“嗯。再告诉郭林,让他出去躲几天。”
“好的。”
那人走了。蔡大勇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地冷笑。
“跟我装。我让你脱不了身。”
他起身,看着满桌残羹,朝门外喊司机。
“拿几个打包盒来。剩菜带回去,给弟兄们吃。”
司机看了眼桌上——根本没剩什么,汤汤水水,无从打包。
“老板,这菜……”
蔡大勇牙签一吐,走上去就是一巴掌。
“废什么话?拿到食堂,让伙夫添点菜煮了。打完包送我回家。”
司机捂着脸,连连点头,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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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夏逸欢家楼下。
叶清寻提前到了。车停在老位置,她坐在后座,看表针一圈一圈地走。管家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她,看着看着,笑了。
“哈……”
叶清寻闻声抬头。
“管家,你笑什么?”
“笑您啊,小姐。”管家慢悠悠地,“想去,又不敢去。老夫跟着您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您这么纠结。”
叶清寻咧嘴一笑,摇摇头,叹了口气。
“贸然上门,是不是不太礼貌?”
“谁说贸然?”管家笑呵呵地回身,从保温箱里取出个纸袋,“有花,有炸鸡——就差您一个电话。”
叶清寻打开纸袋。锡纸包着的东西还烫手,香气一下窜出来。
她眼睛一亮。还是那家。
“炸鸡?!”
管家点头,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束花——粉色的玫瑰,缀着满天星——递到她手里,抬手示意:打电话。
叶清寻抱着花,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通讯录停在“逸欢”两个字上。她看着那两个字,想起什么,又退出来,点开航班信息——北都,今晚七点四十起飞。
时间够。吃顿饭,送个人,绰绰有余。
她把手机攥在掌心,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才重新点开。拨号之前,又停住,回头问管家。
“我第一句话,说什么好?”
“就说您在家楼下。”管家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剩下的,她会明白的。”
“要是她问,花怎么自己会上门呢?”
“那您就说——”管家想了想,一本正经,“花约了人,顺路。”
叶清寻被逗笑,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玫瑰。
这束花是早上让人从花市挑的。管家当时问要不要包一层纱,她想了想,说不要。
就这样捧着,就好。
耳朵有点热。她点点头,按下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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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夏逸欢刚拎出一桶泡面,正准备烧水,手机屏幕亮了。
她看着屏幕上“清寻”两个字,嘴角先弯了,接起来。
“喂,清寻。”
“喂,逸欢。你在家吗?”
“在家啊,怎么了?”
叶清寻坐在车里,管家在前排紧张地回头看她。
“哦——在家啊。”
管家听见这句,和叶清寻对视一眼,放心地转回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在你家楼下。买了炸鸡。算了下时间,可以跟你吃个下午茶——吃完,我送你去机场。你看,可以吗?”
叶清寻说完,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夏逸欢举着电话,嘿嘿一笑。
“好啊。我下楼接你。”
“好。”
电话挂断。叶清寻愣了两秒才回过神,翻出小镜子左照右照——妆是好的;又低头整理衣襟,抚平,再抚平。
“很OK了,小姐。别紧张。”管家忍着笑,“现在,您应该下车,站着等。”
叶清寻恍然大悟,推开车门,抱着花,拎着炸鸡,笔直地站在车旁。
深秋的风有点凉。楼下那棵银杏黄了大半,风一过,叶子扑簌簌往下掉。她仰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亮着灯。
她把怀里的花往胸口收了收,像是怕风先一步说破什么。
灯还亮着,人就还在。
这个念头刚落,单元门开了。夏逸欢披着件米色开衫走出来,头发松松地挽着,一抬头,就看见了车边那个人——
抱着一捧粉玫瑰,拎着一袋炸鸡,站得笔直,眼睛亮得不像话。
夏逸欢的脚步慢了下来。
“你……”她忍住笑,“这是干什么?”
“下午茶。”叶清寻把花往前递了递,耳朵尖红了,“花和炸鸡。”
夏逸欢低头看那束玫瑰,又抬头看她。
风从楼间穿过,银杏叶落了两片。
“花说什么了?”她问。
叶清寻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它说——”她把声音放得很轻,“明晚的酒会,我跟你,是一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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