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西东》laundry

16、第 16 章 仿佛是还嫌

　　仿佛是还嫌现在的气氛不够紧张，缆车滑行到了山脚，重重一顿，马上就该准备下缆车。“优优你冷静一点，回了锦城我全部告诉你好不好？”顾意伸手来拉她，看她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苍白，心里暗自后悔，不应该如此冲动把话不管不顾说出来。“好，你可不能再骗我。”吴优自己浑然不觉声音有些发抖，站起来的瞬间眼前发黑，所幸顾意紧紧搂着她，很快就又恢复。他们坐的是最后一辆缆车，前面的同事已经到了山脚下的古镇点好午餐，在群里不断催促后来的人。吴优记得从前有人对她讲过，要看一个地方的水质好不好只需要尝一尝当地的豆腐和啤酒。她和那人的故事早已经结束，可是这句话却被她记到现在。青城山脚下的古镇最出名的就是豆花和腊肉，刚走进包间门果然看见同事们都已经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古镇特色菜，李老师看见他们进来就开始招呼起两人：“吴优，顾意，过来，坐这边。”“顾老师看起来和吴老师感情很好啊，一路都在一块儿。”说话的是早上同车女老师，今天破冰活动时候做了自我介绍，可是吴优还是记不起来她的名字，“早上出门顾老师还给吴老师拿了巧克力。”她话音刚落大家都静了一下，熟悉吴优的同事大多见过林梵，他不加班的时候总是来接吴优，在小区里遛狗也常常能碰见，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很好。李老师赶紧接过话去，朝着说话的女老师使了个眼色：“他们两个是同学，交情确实很好嘛。来来来，人到齐了，大家吃菜啊。”吴优觉得有点尴尬，下意识想要把椅子从顾意身边挪开一点，却看见顾意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白油竹笋放进吴优碗里：“尝尝这个，我记得你从小就喜欢吃笋。”要是在漫画里，顾意大概能看见吴优头上竖着三条黑线，当着众人不好发作，她只能客气说着：“谢谢顾老师关照。”“顾老师你快自己吃吧，林律师知道怕是要吃醋了哦。”吴优低头喝汤，听见李老师再次出声，只觉得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个错误。“名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林梵不会介意的。”又是一勺子豆花从天而降，看着顾意没正形的样子，吴优只想把他的嘴缝上。本来学校这个圈子就不大，丁点大的事就能成为大家的谈资，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估计很快就开始有人编派他们两个的故事了。
　　回城路上连健谈的李老师都开始保持沉默，吴优心里记挂着顾意要讲的事，下车之后拉着顾意就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咖啡厅。这里通常人不多，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微笑着向端来咖啡的服务员致谢。“说吧，我准备好了。”吴优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的拿铁，手机倒扣放在桌上，林梵一早上发来数条微信，她懒得去看。顾意的笑容淡下去：“优优，我不是有心要伤害你，只是想要确认林梵值得你托付。”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划开了锁屏，直接把截屏邮件递到了吴优面前，然后举起双手像是要投降，“先说好，我不是想要侵犯他的隐私权。”“你就是在侵犯他的隐私权。”吴优万万没想到顾意会把林梵的私人邮箱破译开来，还把邮件截了图。“随你怎么说吧，要是被告了你得帮我。”“帮你帮你。”吴优答得很是敷衍，尽管知道这样做不对，但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手接过了手机。屏幕上面是聊天记录和转账证明的截图，大致一扫有十多页内容，除了林梵之外另一方微信名叫桃子，头像是一只水灵灵的蜜桃，一看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聊天记录非常完整，从刚加上好友的寒暄到感情逐渐升温，到你侬我侬的甜蜜，几页过去之后大概是同居了，内容里多了许多家长里短和柴米油盐，可是时间不长就开始争执，吴优看了看时间点，大概正是大四那年林梵遇到徐欢的时候。越看越觉得浑身发冷。“这是从他的草稿箱里面找出来的，留的还挺完整，是大四那年开始的吧。我就说这个人不是好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留着这些东西，这就是旧情难忘的证据。”顾意说完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润一下喉咙，“所以优优，你赶紧和他分手，我这么个大好青年还等着你呢。”“他这不是旧情难忘，顾意，他在留证据。”“什么证据？”“他背叛了当时的女朋友，女方向他索要赔偿，几次三番不堪其扰，这些转账证明就是证据。如果这个桃子还来骚扰，他可以起诉她敲诈勒索。”“我去，这人还真是够狠的。比我想象得还要渣。”顾意一阵叹息。正巧吴优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林梵的来电。“喂。”吴优第一次觉得枕边人如此薄凉。“优优你从青城山回来没有，我给你发的信息也不看吗？”林梵浑然不知现在的情况，昨晚加了一夜班，吴优一个人在家他放心不下。“回来了，山上信号不好，我没看见消息。”吴优抬眼看着顾意，示意他别出声。“那吴小姐可以赏光和我一起吃个饭吗？我马上回家接你好不好？”她听见电话那头林梵低声笑了一下，看起来心情该是很好。“好，我换个衣服就下楼。”吴优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意：“走吧，我要回家了。”“优优，你不生气的吗？”顾意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平静，神色开始变得严肃。“生气什么，这只是证明他曾经劈腿徐欢，伤害了桃子。”吴优看着桌上的鲜花，说的有些漫不经心，“更何况证据保留的如此完整，不愧是专业人才。”顾意没想到这人竟然这样没心没肺，一着急显得有点烦躁：“他能用这样的手段对付那个女人，将来未必不会用来对付你。而且劈腿这件事有一次就有一万次，你怎么保证他能对你一直忠诚？”“如果说手段，我自信不会逊色于他。至于忠诚，他和桃子是恋爱关系，忠诚只是道德义务。我和他将要建立的是婚姻关系，这可是婚姻法明确规定了：夫妻双方互负忠实义务。所以他对我忠诚属于法律义务，这两者是不同的。”顾意听完有些语塞，对吴优的恋爱脑又有了新的认识。“走吧走吧，不管怎样你还有我，他要是对不起你，我不会放过他的。”“知道啦。”
　　思来想去回家还是换了一件白色丝质衬衣，搭一条卡其色长裤，外面穿上燕麦色羊毛短外套，反正林梵已经在楼下等了够久，也不在乎再让他多等一会儿。吴优仔细地从首饰盒里面找出一对珍珠耳环，黄豆大小的珍珠光泽温润，戴在耳畔瞬间提亮妆容。又抹上一点香水，馥郁的玫瑰香气温柔环绕，满意地冲镜子笑了笑，这才换上短靴，慢悠悠地朝楼下走去。刚坐进副驾驶，还没有系上安全带，林梵就探过身来把她搂住，满足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脖子“什么味道，真好闻。”“这是秘密，不告诉你。”吴优知道他这是难得的放松，应该是案子结了，于是拍拍他的后背：“大律师是不是又赢了官司，要请我吃什么好东西。”“什么都瞒不过你，非法集资的案子赢了。我让王律师带着团队去庆祝，我就想好好陪着你，这段时间太忙了，对不起。”林梵的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可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让吴优知道工作给他带来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是多么巨大。“嗯，既然要表达歉意，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包。”“买，每种颜色买一个好不好？”
　　林梵开车从来不是很快，他驾龄够长，算是字面意义上的“老司机”，可不像顾意一样开起车来仗着技术好就见缝插针，他总是规规矩矩坐直身体，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开得十分平稳，偶尔有人超车也总是能让就让。吴优突然觉得有些困惑，和林梵在一起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深沉的爱意，让她想到大海，平静深邃，仿佛可以包容一切，但她记得曾经看过林梵开庭的样子，锐利得像是一柄利刃，询问证人时步步紧逼，一个接一个问题直叫人无路可退。她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相处越久越觉得对这人不够了解，和他相比自己总是显得过分天真了。“优优？先吃饭还是先买包？”林梵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吃饭吃饭，中午在青城山没吃好。”她思绪被带回来，“我们两个好像还没有一起去过青城山吧？”“没有，要是你不介意，我们再去一趟？”林梵逗着她。“不去了。”吴优想到青城山层层叠叠的阶梯就开始退却，“也没什么好玩的，小时候春游秋游总是去，没什么新意。对了，林梵，你小时候有春游吗”“全国中小学生都有吧，但是我基本上也不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前面红绿灯路口又堵上了，林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随口回答道。“你也太不合群了。”“不是不合群，小时候调皮，总是和几个朋友在网吧打游戏，玩得昏天暗地，谁记得起来要去春游。”吴优一直以为林梵是个好学生，写一手严整的好字，画国画、下围棋、拉小提琴，还学过空手道，这些爱好无一不是需要从小画大量时间精力来培养，更何况他们的母校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上。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讲自己的少年时期，没想到与想象的情形浑然不同。“我以为你是好学生。”“我大概是全校最不好管的学生了，我姑姑是高中的副校长，就是上次你见到的那个。班主任不敢管我，有事就找我姑告状，可是我姑最宠我，凡事睁只眼闭只眼，我把班上闹翻天也不会多说一句。”想起年少时候的荒唐事，他仿佛还有些得意，“那时候有一群玩得好的兄弟，带着他们逃课打架，还把我家的车偷出来开，还不满十八岁，驾照都没有，就敢飙车了。”吴优听得心惊：“你现在不会飙车了吧。”“不会了，都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觉得要和别人做不一样的事情，要像电影里面一样飙豪车，身边要有美人环绕才是值得羡慕的人生。”车流开始慢慢流动，他放下手机，望了吴优一眼，双手继续扶着方向盘，“现在不同了，有你有事业，还有膝下猫狗，我就觉得很圆满。”吴优不说话，可是心里明白，以前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并没有离开，他只是成了林梵的另一面，在法庭上与人针锋相对的时刻那种与生活中全然不同的凛冽就是来源于此。“以前怎么也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些。”吴优看他细长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沉吟片刻后回答道：“太中二了，没好意思给你讲。”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被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