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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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看故事的小孩终于也成为了写故事的人。
第一个故事关于医生办公室隔壁的老人。他是肺癌患者。他的儿子陪他来住院。我印象中关于医院工作最常规的印象就是收集病人过往病史和病人近期做过的可能有参考价值的各式各样的检查。我的带教老师是这位患者的住院医师。在了解到这位病人曾经在上一级医院接受过治疗之后，我的带教老师兴致勃勃地跟家属索要病人在上一级医院就诊的相关材料。病人的儿子说检查结果都弄丢了，要联系在这家上级医院工作的表哥帮忙调备份病历，请我的带教老师耐心等待。
怪圈就这样开始了。我亲眼目睹了我的带教老师开启了一段见到家属就催过往病史的日子，就像俗话所说的“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的带教老师，连同不明所以，经验为零的我，几乎时时刻刻惦记着得到上级医院曾经给这位罹患肺癌的老人做过怎样的医学治疗。
这个片段没有结尾。直到我最后预见习离开这个小卓医生的临时岗位，我也没能见到所谓的上级医院对这位病人的诊断。我思忖了很久，这到底是自作聪明的家属为了逃避医院一些所谓“不必要”的检查的绝妙招数还是绞尽脑汁避免”庸医庸诊”的开门第一关，我只是心疼那位肺癌缠身的老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常在医生查房时避开是为了闪躲医生的追问，也不知道医生为了等所谓上级医院的报告犹豫了多少次要给他开进一步治疗需要用参考的检查单，他只是想，我什么时候能恢复健康，能回到我的田野上，我的大水牛身旁。
第二个故事关于一个小小的温柔，主人公还是上面的肺癌病人。
这次的大背景是一次胸腔穿刺取胸腔积液的手术。手术前夕，小小的见习医生紧张极了。她用一切她能够想得出来的手段，提前了解了关于胸腔穿刺术的她所以为的一切，甚至在当天晚上的梦里，她提前预演了这一场在临床医生眼里微不足道的小手术好多遍。终于到了上手术的前一刻，她在协助带教老师准备手术器械的时候很出色地准备齐全了所有手术所需器械，我还记得当带教老师诧异问她怎么知道需要用这些东西时，她掩饰不住的骄傲，还有她狡黠的笑。这个胸腔穿刺术小到带教老师不屑于亲自上场，而是推给了同科室一位较为年轻的医生，手术开始，具体过程我已经难以记清，我只是记得我在手术过程中辗转换了好多次站位，只是为了不妨碍正在进行操作的医生，我给病人拿来枕头垫着手，腰。意中碰到病人的手，好冰，第一秒，我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捂了上去，直到后面几秒，理智回归，我才回想起这位病人乙肝阳性，我因为不参与手术操作，并未穿戴手套，而我的手上，有早上做早餐时不小心弄到的暴露性伤口。我从白大褂的口袋里翻出PE手套，继续给病人人工□□。
我觉得这也不算多么高尚，因为在我做所谓的“付出”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我今天这样温柔地对待我的病人，只希望明天也能有这么一个医生给我可能就诊的家人以些微温柔。那位老人的手真的很凉但是我作为见习医生的小小心灵，很暖很暖。
第三个故事关于女人和她的丈夫。
爱情是我在一直思索却收效甚微的领域，徐立海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说过，婚姻对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发展与规划影响深远，我真诚而且热切地期望，我的婚姻，与爱有关。
正所谓“少来夫妻老来伴”，丈夫推着身患重病的妻子进入医生的视野，画面真的很冲击人。她的丈夫脸上有深重的千沟万壑，谈吐间都是命运不公，时运不济的苦大仇深，我还记得他常让我想起王羲之的一部作品——兰亭集序 ，他和“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流觞曲水\"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实在相差甚远，我也奇怪于我不着边际的想象。带教老师对这位丈夫有很大的意见，因为这位丈夫在回答带教老师的家庭情况咨询时把他和患者共同的亲生女儿表述为“她的女儿”，带教老师的原话就是觉得他莫名其妙，好像孩子是他的妻子自己生的一样，难道不是他的种还咋的。我当时只感觉这话有些刻薄，并未深想，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直到现在我复盘过去的经历，我也没有什么清楚的头绪。关于那个病人，我只记得她房里的玉米粥，带教老师给开的一板又一板止痛药，我不知今年年关她安康与否，我只记得她对她丈夫的依赖和她的丈夫难以掩盖的歉意。我不知道这样对她而言算不算值得。我只衷心地希望，我的未来所有生活，都能与爱与被爱唇齿相依。我祝愿那位擦肩而过的病人阖家幸福，我祝她安好，安心，不再忧伤难过。我也祝愿自己夙愿得偿，不负此生山水一程。
对于医学生来说，见习过程就像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是一种磨炼，是切身感受自己将来需要长期面对的工作环境，了解自己将来需要长期浸淫的大环境的操作规则，巩固所学的理论知识的一场大练兵，所谓十年磨一剑，我们的这十年，是血汗不可与人言，苦痛不可与人知的十年，没有人会在乎我们经历过多少个寒冷而深刻的夜晚，我们的忙碌与奔波，迷茫与磨砺过千万遍的表面从容，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开始，是无处安放的热血和心寒，自我怀疑与外界贬低，我曾无数次徘徊在附属医院的门口，犹豫着是不是要结束这一切，或者是毫无办法。没有答案。有人说过年轻就等于无法抓住幸福和无法改变困境，我一直觉得学医放大了这一点。我不认为我选择了学医就有多崇高有多无私，我也清楚仅仅“辛苦”二字不足以为一系列的社会事件得到最强大最无懈可击的辩护，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的选择后面就有我的私心，有我自私的考量。与其他人渴盼得到关注，得到理解一样，我只是觉得在白大褂的后面有这样一个默默的群体，他们矢志不渝地奔赴，他们值得有人珍惜和可怜。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历史说了，有一些人，注定只有哀歌。惟愿她，他们，伸手就能够得到想要的愿望，如果拥有许愿的机会，好像实现愿望的希望机会大得多。感谢理解倾听和包容关爱，也感谢挫折愤懑不甘心和沮丧，现实真令人恶心，我抓不住的阳光下的彩色大泡泡，照耀过我的眼睛。不再干涸，这是我唯一的奢望了。不要干涸，不要枯萎，不要失望于未得到的美好，不要放弃变得更好，去吧，去更开阔的视野，去做一场不用那么快醒来的，清醒的梦。
如果说知识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么，医学这一片海域时常给人惊喜又隐藏深深的未知，包括未知的危险。我们总是要面对鲜活而赤裸裸的现实，，我们总会面对恐惧和无能为力，但我们能做，在现阶段也最应该做的，就是强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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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