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未名》深眸

1、楔子 人生只消两

　　我大概是真的醉了。
　　头很痛眼皮很沉，我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用仅存的一点意识看了绍瑜一眼。他正和几个损友勾肩搭背地在屏幕前唱歌。那声音几乎是嘶吼

　　出来的，很吵。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上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和四年前时一样，一点没变。
　　呵，我扯了扯嘴角，他还是年少时那混蛋样儿。上了名牌大学也改不了他骨子里的轻狂，平时可以收敛着，可一喝酒便原形毕露。啧啧，

　　这个妖孽……
　　“阿瑜。”一个脑袋凑过去，递上一杯酒，“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咱们几个里头一个成家的。喂，你讨了老婆可别忘了兄弟啊！”
　　绍瑜皱皱眉，笑却更深了：“说什么胡话！”顺手拍了那小子一巴掌。
　　“不过说真的，”那小子被拍一下还不识相，“婚姻对你来说是什么？是坟墓哎。我从没觉得你小子对谁专一过，换女朋友就像走马灯一

　　样，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看你丫才是找死。”绍瑜笑骂着，从对方手上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却没再出声。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拉开那不识相的小子，对绍瑜说：“别理他，振强这家伙发酒疯呢，开玩笑也没个尺度……”
　　绍瑜不以为意地笑笑，那笑在我看来有些刺眼，随后渐渐地在我的视线中模糊开来，继而被铺天盖地的黑暗所覆盖。

　　他的视线似乎永远在别处。即使是他和煦地冲我笑着说“别让我操心”的时候，他的眼中都似是流露着一丝迷蒙。那时，我心里还矫情地抱怨，这小子够狡猾的，说个甜言蜜语都为自己分忧解难来着。可我现在觉得，自己真不该让他操心。我终究不是他的新娘。
　　“酒量不好就别逞强。”我听闻这声音，转过头去看。绍瑜伸手拍拍我的额头，眼睛弯弯勾起：“才两三杯就到了。”
　　我不语，只是盯着他的双眸，我曾深深陷在那温柔的漆黑中。而此时我瞪着他。
　　他那笑依旧不变，好像在仍何情况下都可以保持着。他开口问我：“怎么了？”
　　许久，我也露出灿烂如他的笑：“你知道么？”我注视着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呼吸，“我巴不得现在就彻底把你忘了。”
　　这是在梦境里，我惟一一次向他说出这般违心的大实话。
　　指甲掐在手心里，如此真实的痛，下定了决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