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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一美人兮 婚嫁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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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嫁之日,丞相府红帐满院,座无虚席,府里的人也在街道派红意头,就是新娘子亲手做的绣品,是民间的一种风俗,新娘子出嫁理应红意当头。
白府里面,苏氏拿起木梳为女儿梳起三千青丝,嘴里念叨着:“一梳梳到头,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愿我卿儿无忧又无愁,幸福美满...”苏氏说着说着眼睛便控制不住留下泪水,一旁的媒婆看到上来劝说道:“二夫人,今天是大喜日子,可要高高兴兴才好,别让二小姐牵挂。”
白卿人急忙抓住母亲的手,道:“母亲莫要牵挂,女儿也算有个好归宿,母亲应该为我高兴,还有弟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我会时常回来看望母亲的,母亲想念女儿了,也可以随时来看望。”
苏氏抹掉眼泪,看着自己的傻女儿嗔道:“东宫哪是那么随便进入的,你这一如深门就像进入浑水里,母亲怎么能不担忧,我儿啊!你一定要记住,侍候好你的夫君,但绝不能参与政事,也不能把自己和白家牵入皇家之争里懂吗?”
白卿人深深点头,苏氏又道:“说句难听的,就算日后太子倒台了,只要你不牵扯在内,娘亲也不会让你有事。”
白卿人抓住母亲的手,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溢满悲伤,她道:“母亲说些什么傻话,太子日后便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用心伺候,我的性子,母亲也知道,不干我的事我是不会理的。”
这种典型的白家性格白承欢就曾佩服过,即‘佛性’又‘理性’,实在是优良传统。
苏氏把手放在她的脸颊上,好像她还是刚出生时,小小的,脸还没有一只手掌那么大,转眼间,怎么就嫁人了呢?
最后苏氏是含泪把她送出家门的,她不够身份,只能由白誉谦和大夫人送上婚轿,白誉谦心情怅然看着婚轿远去,终究也是自己的骨肉,又怎么会舍得呢?
白承欢去往云雾山庄的日子定在了大婚后的五日,他本来也高高兴兴收拾好东西,卷铺盖走人的,但是白乾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第二日就跑进他的房间,抓着他问为何要去那么远?
白承欢想不到这小孩年纪小小,力气比他还大,他只好劝说道:“有话好好说,你先松手!”
白乾松开手,一脸质问看着他,白承欢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这不是身体不太好,父亲好不容易找到云雾山庄让我进去养病,这决定五日后就出发。”
白乾一脸不相信看着,“可我看承欢姐姐身体好得很,那日还跟我抓鱼来着。”
白承欢心道这小子真精明,那我看你也不像那么单纯来着。
“病根子还是留下的,父亲的一片苦心,我也不好为难。”
白乾低下头委屈的说:“我也想去,我姐走了,连你也要走了。”
白承欢看着他一副天大的委屈,愧疚之心又满满的了,安慰道:“没事,我病好了就回来了。”
“那姐姐可要快点养好身体,我会一直想你的。”
不知是入夜微寒,还是他身体真的不好,白承欢无端打了个寒颤,心想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走过的都是风景,留下的却是记忆,白承欢在上马车走的时候还是有些舍不得,大概是舍不得他爹吧,他手里紧紧握住白誉谦给的平安符,他当时还笑他怎么也信这些,白誉谦说只要他的承欢好好的就行了。
白乾并没有来送他,白承欢觉得他应该是闹小孩子脾气了。
马车上,白承欢肆意地躺下,感慨道:“果然没有束缚才是最好的,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个男人了。”
左影撇了他一眼,很冷漠的说:“你是以白家小姐的身份去到的,你还是不能暴露身份。”
白承欢向他眨了眨眼,道:“我爹说了,云雾山庄的庄老头早就出去云游行医了,山庄就只有一两个弟子在,我去到给出令牌他们就只知道我是来养病的,自然不会管我是谁。”
说起这个云雾山庄,这是一个没有庄主同意,即使贵族皇室也无法进去的地方,是一个怪老头起的,医术名扬天下,不过性子古怪,弟子也只有一两个,平常不在庄内,喜欢四处行医,贵族求着他去他只看心情,倒是一个硬骨头。
白承欢都不关心这些,她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山庄那么高,是建在很远很偏僻的山上,要是没有人带路,根本无路可寻,他心里嘀咕着难道神医都这么古怪的吗?
由于山路不好走,他们只得下车走去,白承欢这次只带了左影一个人来,想着带着袅袅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索性只带了一人前来。
幸好他们的行李不多,走起来也不累,走着走着就看见一看少年在追着一只兔子跑,看他扑上去终于把它抓住了,转身便看了左影和他,少年也是白乾那个年纪,长得干干净净,十分秀气。
他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白承欢下车前早已换回了男儿身,见他年幼,便和蔼说道:“我们是来云雾山庄修养的,你是山庄的弟子?”
少年点点头,然后看到他出示的令牌确实是老庄主的通行令,便开口道:“既然是客人,那便跟我来吧!”
少年说他叫小鹿,是云雾山庄少庄主姜恒的弟弟,很高兴跟他们说在这里很久都没有见到过除了他哥哥以外的人,很是热情给他们讲山庄的事。
白承欢汗颜,这个孩子对陌生人都这么热情,也不怕遇到坏人。
左影道:“公子以后还是不要单独出门,如果遇到心怀不轨的人便不好了。”
小鹿跑到左影跟前,他只到左影的胳膊处,仰着头笑着说:“不怕,没有人敢来云雾山庄找事,而且,我遇到的都是好人。”
左影低下头,措不及防,一张稚气的脸上印入眼里,他在那双如麋鹿般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不知道为何,心就像被什么拉扯一下,越跳越快,他从没见过一个男孩子能如此可爱,就像手里的小兔子,能够勾起心中的保护欲。
“你怎么了?”
左影回过神来,赶紧把头扭向一边,不语。
云雾山庄的外围很普通,他们穿过云雾,才算真正进到云雾山庄的内围,内围不同外围,这里种满了药草,和桃花林,还有藤花,蜜蜂环绕,到处都是生灵,庄前还有渡情河,小鹿领着他们走上桥往庄门走去,但是他手里的兔子却挣扎跳了出去,他也同时向兔子扑去,却因桥身较矮,就被磕倒连同兔子往湖里掉下。
白承欢心脏猛地一跳,正想过去抓住他,但有一个身影比他还快。
小鹿本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但瞬间落进了一个宽大厚实的怀抱里,他睁眼一看,正巧这时左影也低头看向他,两道目光相撞,两人都没有说话,倒是小鹿晕红了脸先转开眼神,左影就横抱着他,脚尖轻轻点在水面上,周围涟漪波动,而二人像是没有重力,轻浮在水面上。
白承欢趴在桥边看了很久,这两人是在干什么?虽说对左影来说,抱小鹿就像小鸟依人般轻飘飘,但也不用一直站在水上吧?
过了半响,白承欢终于忍不住了喊道:“你们二人要在下面呆到什么时候啊?”
待左影上来后,只见小鹿双颊就像桃花般春情荡漾小鸟依人在左影怀里没有下来的意思,左影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小鹿感觉到左影想放他下来,赶紧道:“我腿刚刚扭...扭到了。”脸越来越红却还是又道:“走不了路了,能不能麻烦左大哥送...我进去。”
左影看了一眼白承欢,又看了一眼地下的行李,点头示意便抱着小鹿进去了。
白承欢目瞪口呆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人便走远了。
“什么?”
“左影你给我回来!”
白承欢提着行囊,艰苦地跑着,这是造了什么孽,贴身侍卫说走就走,丢下自家主子一个人搬行李?!
云雾山庄很大,外观又不同于平常的山庄,听说这里是老庄主亲手搭建的,白承欢进去都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味,心中的烦躁似乎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人平静了下来。
进去是一片药园,长满了奇奇怪怪的花草,旁边还种有一小片竹林,竹林下有一张藤椅,躺着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白衣上的山水像是晕染上去的,拿着本书放在脸上小憩。
小鹿大声喊道:“恒哥,我回来了。”
男子看不到脸,只听到懒懒应道:“回来就回来吧,我要的药草带回来了?”
小鹿被问一噎,他顾着抓兔子,之后又遇见了左影二人,都把出去的正事给忘了。
男子听到小鹿不答,冷笑一声,心中就有数了。
他把书拿下,起身看向他们,白承欢敢说,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好看的人。
姜恒早已感觉到有人进了山庄,所以见到白承欢二人并不惊讶,只是他看向被左影抱着的小鹿,只见小鹿低头脸红道:“我扭到脚了...”
姜恒的眼里闪过一抹趣味,也不拆穿他,就随口对左影说:“把他放在一边坐着吧,我一会给他上点药。”
小鹿眼神惊恐看着姜恒温和的笑容,要是让恒哥上了药,他的脚可能真的会伤了,小鹿憋着嘴不说话,讨好看向他家兄长。
姜恒轻轻把书合上,扫过左影和...提着行囊的白承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对左影说道:“你就是师傅说的那位来山庄养病的客人?兄台身姿挺拔,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倒不像是要来养病的。”
“是我...”白承欢弱弱的在后面说出声,这提着行囊,走出了一身汗,确实不成样子,居然还被认成了小厮?
“......”
白承欢看到姜恒站起身来,心里一阵惊呼,这人比他高出一个头来,白承欢深深怀疑他是不是装久了女人,所以各方面都长歪了,每个男的都比他高。
姜恒一双狐狸眼眯笑起来,白承欢感觉大脑有点承受不住,这人长的真好看!
不知道有意无意,白承欢的房间在姜恒的隔壁,而左影的房间却在小鹿的隔壁,白承欢收拾好床铺便躺了下去,囔囔道:“还是床舒服,这走了一天脚都酸了。”
“扣扣...”门外响起叩门声,白承欢应了几声,门外响起姜恒如古琴般钟灵深沉的声音,“公子都整理好了?不知道还需要些什么?”
白承欢让他进来了,有气无力的说:“我缺一双行走的脚。”
姜恒笑起来眼睛都会微眯,又显得特别人畜无害,他道:“公子这是不常行走,这一时走起来才会感到心力交瘁,不如我为公子准备药浴?”
白承欢现在急需有人来按摩腿,一听有药浴泡,立马起身,激动跟着他走。
姜恒带他到一处汤池里,他们每天都会准备药池,引地下的温泉水,再加上药草,可强身健体,舒筋活络,白承欢心想,懂医术的人就是不同,太会享受人生了。
白承欢也不介意有个人在,脱了衣服就下去,当温热的水浸泡身体的一刹那,他真想睡在这里。但他却没看到姜恒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白承欢看他站在药池边,问道:“外面都说少庄主是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大叔,莫不是少庄主有什么驻颜术?”
姜恒道:“我平常都是在庄内帮师傅配药,养养花花草草,还未有人见过我,不知是从何处传出的谣言?”
白承欢心想也是,随即又问他的年龄,一听居然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立马摆出一副兄长的模样,道:“我比你大两岁,你也别公子公子称呼了,我叫白承欢,你可以叫我白大哥?”
姜恒眯起眼睛,淡笑着说:“那我以后便称呼你白兄吧!”
“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姜恒愣了一会,薄唇微启,道:“姜,单字恒。”
白承欢觉得这姓有点耳熟,顿时想起太子姜崇麟也是姓姜,真巧,随即又想到一个太子,一个是医仙的徒弟,也没往深处想,姜恒过了一会便走了,留白承欢一个人继续泡着。
夜幕降临,檐下的灯笼一盏盏被点亮,十里长道独姜恒一人一影,柔和的灯光洒在地板上,平添了些温暖,姜恒一步步穿过走道,来道小鹿的房间,敲门进去后看到小鹿正在给他的兔子喂草,小鹿疑惑看着平日从不会进他房间的兄长。
姜恒坐下来,道:“这白家真有意思,堂堂大小姐居然是个男儿身。”
小鹿抬起头,惊奇的问道:“恒哥你怎么知道的?”
姜恒单手托腮,眯着眼笑道:“我亲眼看到的。”
小鹿继续喂兔子:“恒哥你不要说出去害了小白哥哥,小白哥哥和左大哥都是好人。”
姜恒道:“放心吧,这老头破天荒肯让人进来山庄,我也只是好奇。倒是你...今日被英雄救美便以身相许了?”
小鹿顿时站起来,脸红得像个苹果,生气的把手里的草扔向他家兄长,说道:“才不是,我就是感激...感激而已。”
姜恒轻蔑的笑着,这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谁信?
小鹿听见他轻声道:“倒是那踏水御风的轻功,白承欢身边居然会有这样的高手,看来白誉谦很疼这个‘女儿’啊!”
小鹿不明所以看着他,“那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姜恒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大概是来避风头的。”
小鹿更不能理解便没有再去想,姜恒很快便出去了。
皇城内被留在白府的袅袅此刻跪伏在地上,身体不断的颤抖,额间冷汗直流,甚至不敢抬头看向主人冰冷的面庞。只能微微抬头看见他墨绿色的衣角,良久,她的主人才出声,声音犹如切冰碎玉,让袅袅单薄的身体为之一振,“为什么只把你一人留在这?”
袅袅声音颤抖回答道:“小姐...小姐说让我留在这里...看好院子。”
“没用的废物!”
袅袅立马磕头求饶道:“主人饶命!”
就在袅袅一位生命顷刻便消失时,那道声音说道:“我留着你,是因为他回来后你还有用,记得,下次看好他。”
“是。”袅袅其身世脚仍止不住发软,直到出门那一刹才回了魂,无论何时,面对主人还是那么的可怕,又忍不住担心远方的白承欢,小姐...如果可以,千万不要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