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只蝙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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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地处北温带，四季分明，雨水充沛，气候宜人。如今处于夏季，也意味着时不时降水。
傍晚，乌云布满了天空，空气变得潮湿，弥漫着躁动不安的因子。
太阳落入地平线，夜幕彻底降临，道路两旁微黄的路灯次第点亮，映照着新旧交替的城区，神色各异的人们在楼房的空隙间穿行而过，或紧或慢，在光暗交接处窃窃私语。
有些微水珠试探着从天际飘落，淅淅沥沥的洒向人间，随后逐渐肆意，铅灰色的厚重云朵下，细密的雨幕笼罩了愈加暗淡的城区。
行人撑起伞加快了脚步，喃喃抱怨和踏水声一同响起，很快消失在某一扇门扉之后。
少有人在路上停留，那些夜晚的低语也徘徊于屋檐下。出乎意料的雨天似乎使整个城市都惫懒下来。
在夜幕下蛰伏着，昏昏欲睡。
他想起了哥谭。
……
以不太正规的方式造访人寿大厦时，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办公楼已经结束了它一天的职责，灯光熄灭，人群散去，和城市的绝大部分进入安逸的睡眠。
悄无声息的落到楼顶，布鲁斯从缓冲姿势起身把勾枪收回腰际，看了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警局总部，把自己从观测对象的可视范围里挪开。
雨开始变大了一些。
微凉的雨水触及了他，滑过漆黑的头甲、紧身的制服，手臂，腰腹，腿脚，从披风的边缘落下，带走丝丝人体的温度，和地面的积水融为一体。
老实说，布鲁斯没想到自己会做到这一地步。
不是关于战斗、侦查或者‘计划’，而是他没办法阻止自己去想，去担忧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他们一无所知，或许是不够警觉，对隐藏在黑暗里的毒蛇毫无防备。
发现蛛丝马迹时，他无法让自己完全置身事外，甚至无法把事情全权托付给这座城市本身的英雄。严格来讲，这无关信任问题，就只是……不能，他做不到。
在过去的24个小时，布鲁斯花了大概十八分之一的时间好好待在床上修整身心。
剩余的部分，他把收集到的振金数据导入模拟器分析，乔装拜访了乔. 福莱尔的左邻右舍，去和一位敏锐的城市义警互揭马甲，与躲藏在移民社区里的‘零存在感’先生友好交谈，去医院查阅来访记录、翻监控、套话，而后计划着潜入验尸间……
从黑夜到白天，再回到黑夜。
除却违法乱纪问题之外，布鲁斯还不确定是不是之前肾上腺素还有些隐秘的残留，让他在连轴转的时间里能保持大脑的运转，也没有因过于疲惫而留下难以弥补的失误。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长，它会压榨你未来的潜力，直到身体以你无法忽视的方式发出抗议。
可事实就是，他不能停下来。
就着雨水抹了把脸，让思考回到眼前的案件上来，布鲁斯目光沉静的注视着前方——警局主楼的灯光已经熄灭半数。
目标房间里的灯在十分钟前就关了，但那个楼层仍有人在活动。
他悄然叹了口气：看来得在雨里多泡会儿。
半晌，一道红黑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楼梯间划过，被余光中所捕捉，不出半分钟，布鲁斯便听到身后某人轻巧落地的声音。
勾了勾唇角打招呼道：“晚上好。”
伪装后的声线低沉嘶哑，和白天的会面差异极大。
以至于，来者花了点时间确定自己的判断，方才收回短棍：“我之前有告诉过你，压声会损害你的嗓子吗？”
“所以我会少说话。”
布鲁斯偏头看了眼追寻而来的夜魔侠——依旧是主色调为黑色的劲装，除去护目镜片、DD字样和腰带以外，只有高腰作战靴、腿部绑缚的武器袋以及手上类似拳击手的绷带是鲜红色。
和网上流传的偷拍照不太一样。
弥补了昨晚的缺憾，打量完一圈后，他把视线从对方额角的两个小尖角上移开，莫名陷入反思……
自己头上的蝙蝠尖耳难不成也是这种效果？
布鲁斯自然知道那是恶魔的寓意，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审美出了差错——讲道理，它们有点可爱。
他不动声色的想着，另一边毫不示弱地掀马甲，笃定道：“翘夜班了？”
确定这里没有第三个心跳，夜魔侠也没有作出反驳，只是皱眉走到青年身侧。这是他的城市，一路过来自然知道现在的位置，以及这家伙在监视哪里。
对面就是警局总部，马特并不觉得蝙蝠只是来夜间观光的：“你要做什么？”
“你比预期要快。”他原本打算先处理好这里的事。回过头继续观察的布鲁斯微微眯起眼，答非所问的试探道，“是下雨的影响？”
据热心民众透露，这位英雄先生的听力和嗅觉远超常人，雨水会冲淡空气里的味道，也能制造足够单调的声音来勾勒城市的轮廓。
或许对方可以靠听觉找到自己，不过，还有没有别的能力也未可知。
夜魔侠抿直了唇线，同样没有回答：“我想坦诚也该是对等的。”
“hmmm.”布鲁斯未置可否。
没有什么是对等的。
——如你所见，这里确实存在一些信任危机。
毕竟，尽管了然对方面具后的真身，他们也不过认识了不到一天，还得把企图打断彼此肋骨的时间都算上。
注意到警局的人员交替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布鲁斯没有再多浪费时间，当着夜魔侠的面抬手发射勾枪，径直从楼顶一跃而下，巧妙地荡进阴影里。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跟过来。”
……
如果对嗅觉灵敏的人来说，安置停放待检尸体的楼层味道不太友好。那么，对于一个拥有超级嗅觉又敬爱生命的人来说，这或许就是场灾难。
想到临时搭档面临的困境，布鲁斯近乎怜悯的瞥了眼对方下挂弧度负一毫米的唇线，聊胜于无的递过去一个医疗口罩，然后转身关好了权作非常通道的玻璃窗。
很抱歉，通风不在考虑范围内。
夜魔侠：“……”
顺势想起对方的听觉优势，向来物尽其用的蝙蝠毫不犹豫决定拉人作共犯，以某种不接受置疑的语气哑声说道：“既然来了，帮忙望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你想合法违法，找个律师。
同理可得，如果你想正义行恶，拉个英雄。
……开个玩笑。
被强行入伙的超级英雄嘴角微抽，倒是没有拒绝布鲁斯的请求。
只见蝙蝠面无表情的走近停尸台，掀开臂甲在隐藏其中的控制器上轻点，接着戴上一边的医疗手套，直接干净利落的拉开了裹尸袋。
瞬间，混杂着血腥与□□走向腐烂的气息充斥了不足10平米的小房间。
无法辩驳的死亡扑面而来，夜魔侠下意识皱眉，后退了半步。
在地狱厨房生活/打击罪犯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空气，当然也经历过尸体，甚至更为腐朽的味道。
但无论有过多少次，没有人会习惯死亡，至少他不能。
听到身后的动静，面不改色的布鲁斯动作微顿，也没有更多迟疑地把紧扣的拉链一拉到底——头部中枪的□□小头目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尸体已经基本凉透了，与室温差距不大；尸斑在背后，已进入扩散固定期；尸僵发展至全身。
据报道，花衬衫死后确是仰面躺在病床上，死亡时间已有10到12个小时。
但信息明显还不够。
布鲁斯皱眉扫了眼内置分析仪上与警局内网法医报告基本无差的初步鉴定，一言不发的检查尸体全身——
致命伤是在头部，有近距离射击弹创，那颗45口径手枪里射出的子弹从死者右侧太阳穴钻入，往左后向上偏离的弹道搅烂了内部组织，几乎掀掉了半个头盖骨。
从昨晚花衬衫拿枪的方式看，他确实是右撇子，手指附近也有些许火药灼痕……
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暂告一段落，夜魔侠声音格外压抑的询问道：“如何？”
“是自杀的，没有挣扎痕迹。”布鲁斯抿了抿唇，盯着死者左手上唯一的注射针孔若有所思，当时花衬衫就在医院接受治疗，“第二次尸检结果里有检测其体内药物残留吗？”
“你怎么知道……”确实提交了‘线人’报告，建议警方重新调查的马特.夜魔侠. 默多克检察官挑了下眉，松口道，“算了。我傍晚收到的鉴定结果，血液内没有药物残留。”
闻言，蝙蝠面甲下青年眉头紧蹙。
花衬衫看上去也没有受到其它的威胁打击，除了昨晚他留在其脖子上的匕首划痕，以及被揪着领子砸到水泥墙时……
等等。
布鲁斯突然停下了重复检查的动作，快步走到尸体前侧，弯腰托住死者那半个脑袋，动作小心的将它侧向一边，露出结着血痂的后脑勺和颈部。
紧接着，他迅速摘掉手套，再次掀出臂甲里的操作盘，重新设定参数，凑近了死者后脑进行细致扫描。
“如果没有猜错……”
扫描显示，在死者后脑下沿颈椎顶端，有一个极为细小的针形穿刺痕迹。
布鲁斯眸色骤沉。
“他们最好仔细检查脑组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只蝙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