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我是秦国公府大姑娘 ...
-
“爹，咱家跟陈士林是不是有过节？”
“爹爹往日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怎可直呼夫子名讳！”顾青云话虽严肃面上却是哭笑不得，“陈夫子确实古板了些，却也是个令人尊敬的大儒。”
“大儒？他就是个大骗子！”
顾惜春气呼呼就往顾青云腿上爬，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后就像点燃的鞭炮一样，劈里啪啦把书院的事情说了一通，当然，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你呀！得亏你没说什么岔话。”
“爹！”顾惜春心中一急正要争辩却被顾青云抬手止住。
“春姐儿现在是不是在想，爹爹为什么要帮着陈夫子说话，明明他那么可恶？”
顾惜春心里一动，焦急的情绪暂时压住，等着顾青云说出理由。
“陈夫子为人为父曾略有耳闻，他此举是有意为之，明着刁难实际上是考验你的心性。咱们春姐儿答得不错，也算是为爹爹挣了个脸面，毕竟连户部侍郎那样的人都被他刁难过。”
户部侍郎？顾惜春脑袋瓜一激灵，大傻蛋马正远可不就是户部侍郎的庶子！她当下来了精神，开始八卦。
“爹，户部侍郎很厉害吗？”
“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也是人尽皆知的陈年老事了。户部侍郎马修文，曾经轰动整个汴京城的人才，就因为陈夫子的一句话，殿选从钦定的一甲掉到了三甲，险些告别仕途。”
顾青云说到这里突然正色起来，他认真看着顾惜春道：“虽说女儿家影响要小些，但也要注意，女儿啊，你可要小心。”
“……嗯。”
顾惜春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却不甚在意，她本来是要给便宜爹上眼药好逃脱陈扒皮的魔掌，看样子是行不通了，她正暗暗失落顾青云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春姐儿，往日里你不是最不喜欢东哥的么，怎么突然帮他说话？”
“没有呀，我没有讨厌他呀。”
顾惜春连忙否认，扑棱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顾青云，这也是她前世看书知道的，据说撒谎的时候紧盯一个人的眼睛不会被别人看出来撒了谎，虽说是这样，她也仍然忐忑。
“唉——”顾青云轻轻叹了口气，“喜欢或者厌恶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更何况你从小就把什么事挂在脸上，从东哥进门的那天起，你见他就从没笑过，平日里对着你祖母你也没笑过，你对其他人不是这样。”
顾青云的一番话就像用一把榔头敲在本就有裂纹的玻璃上，勉强维持的假象终究破灭，哗啦碎了一地。顾惜春看着叹息的顾青云，不知怎的心头一酸低下头，顾青云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疼爱，但是同时她也知道对于古人来说子嗣，尤其是男孩，是一个家庭中最为重要的东西，顾青云就算再怎么爱护女儿心里还是想要儿子的吧，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现在因为自己……
“春姐儿不喜欢东哥，讨厌东哥。”
她抬头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的“爹”，无比认真，与前次不同，这次说的都是心里话。
“但是爹爹喜欢……”
声音越来越小，在眼前起一层水雾的时候她将头垂了下来。
“所以你帮东哥说话？”
顾青云用大拇指将顾惜春脸上的泪珠一一拭去，被她扬手推开，随后在脸上抹了抹，一脸骄傲。
“不！我只是看他被欺负的太可怜了。”
“你这孩子……”顾青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爹爹本来不打算告诉你这件事的，但是——罢了罢了，就给你看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点了点顾惜春的鼻尖：“春姐儿听了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告诉。”
看着顾惜春点了头，顾青云将桌上反盖着的纸抽了出来放到顾惜春面前。
“之前爹爹教过你识一些字，这上面的应当认得。”
顾惜春接过一看，那正是将司徒焱收为顾青云义子的字据。
“等到了除夕咱们顾家就正式多添一双筷子了。”
顾惜春看着便宜爹开心的样子面上陪着笑心里却知道都是假的，这些所谓的“家长”伎俩她从前世就再清楚不过，哄着一胎的姐姐多个二胎弟弟，嘴上说的好听真等弟弟出来了，日子好过的姐姐真真少之又少。对于自己将要被动接受的现实，顾惜春感到十分悲哀，她很明白，顾青云做的一切不过是缓和自己的情绪罢了……
函院内。
“小夏，你以后可能不止我一个主子了。”
顾惜春看着小夏收拾床铺的背影不自觉冒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觉得心口就像被重重的棉被压住，不挪开不痛快。而正在铺床的小夏突然停住，微张的嘴唇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姑娘这是何意？”
“那小孩要进族谱了，年前。”
小夏像要被拉上刑场的囚犯突然被告知无罪释放一般长舒一口气，满不在乎继续收拾。
“奴婢当是怎么了，原来是这个。”
顾惜春有些难以理解，她不喜欢小夏的态度，追问道：“你不惊讶吗？”
“大姑娘。”
小夏将叠好的袭衣袭裤放在顾惜春膝盖上，蹲下来看着她，郑重道：“从那位进门，有些事就注定会发生。您是秦国公府大姑娘，只要老爷在一天，您就永远是。”
“小夏……”
小夏紧紧握住顾惜春的手，顾惜春有些哽咽，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蓦然涌上鼻头，她看着小夏，一字一句，字正腔圆：“你说的没错，我永远是秦国公府大姑娘，正房嫡出的大姑娘。”
翌日。
从腊月开始的雪一直未停，书院还有五日便不再授业直到下一年初八，此时距离除夕不过二旬，已经有人家开始采办年货，往年甚至有为年货发愁的，但是对于书院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按照大梁惯例，每逢年节，书院弟子都要向书院送去一些年货以表尊敬，岳阳书院也不例外。
秦国公府门外，淮安正在指挥几个下人将府里准备的一堆年货搬上送顾惜春二人去书院的马车，阿九拿着马鞭看着几个下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原本宽敞的马车便被年货塞满，仅留下极小的容身范围。
淮安见货物搬完抬脚便要走被阿九一把拦下。
“老哥，这……这大姑娘他们坐哪辆车？”
“就这辆。老爷的吩咐。”
淮安用手指了指快被堆满的马车，满脸褶子在笑容的填充下像落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来。似乎是看出了阿九的困惑与为难，淮安好心凑到他跟前多说了一句。
“老爷说，要拉近大姑娘和小少爷的距离。”
淮安说完便满意地呦呵着干活的下人离开，阿九瞅了一眼马车沉默不语，他在怀疑当初将殿下送来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马车因装载比平日更多的重量走的有些缓慢，在雨雪天气却颇为合适。车厢内顾惜春与司徒焱紧紧挤在一起，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二人的呼吸声彼此清晰可闻。
顾惜春闭着眼睛靠在一堆年货上昏昏欲睡，昨夜她并没有睡得很踏实，小夏宽慰了她许久，虽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与司徒焱打好关系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
想到这里顾惜春微微掀了眼皮看了一眼司徒焱，对方也在看她，准确地说是打量。虽说昨日不知何故这小屁孩对自己无端亲近许多，但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事实上，她也曾想过影视剧里一些阴私手法，只是可惜，她前世活那么大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更别提害人了。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在岳阳书院门前停下，与秦国公府马车一同到的还有其他几辆马车，齐月初正从其中一辆上下来。
顾惜春远远瞧见心中突然一阵憋闷，她想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直接走进去，这段连开始都没有开始的暗恋还是结束比较好。
“小惜春见了我也不打招呼，真是伤人呢！”
与温柔的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把宽大的油纸伞。齐月初撑着伞来到顾惜春身边，将她身上的落雪扫下，放慢步子和她一道。
“心情不好？”
她真的很想一跑了之，但是不可以，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刻意，只得继续沉默不看齐月初。但是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还在温声细语地和她说着话。
“你可是在怪我昨日没帮你说话？这么大脾气？”
“这是这么大脾气！”
顾惜春再也忍不住，大声说了这句，齐月初脚步一滞，不待他反应，顾惜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和不妥，憋着嘴折回去跑到司徒焱身边直接牵起他的手往书院内行去。
“我要照顾我弟弟。”
像是解释又像是生气，顾惜春牵着司徒焱路过齐月初身边抛下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世子爷……”阿九赔着笑赶忙走到齐月初身边。
“……无妨。是我惹着她了，怪我。”
齐月初一声轻笑，打着伞进了书院门，阿九看着齐月初的背影若有所思，司徒焱昨夜对他说的话从脑海中闪过。他虽来汴京不久，异姓王恭亲王府的大名也是知晓的，与还没发达的高祖结拜，最后拼尽一族之力助高祖打下天下，在高祖仙逝后于灵堂上自尽追随，此情此义一直流传至今，是以先帝登基后对其他功高震主的异姓王开刀唯独对恭亲王一脉手下留情，说到底也与恭亲王一族人口凋零有关，不过这也是不可忽略的一股势力。
阿九在心中牢牢记下打算与司徒焱商议时，顾惜春正拉着司徒焱往学堂方向疾走。
“惜春，惜春！”
“啊？！”
顾惜春猛然回神，林二宝正吸溜着鼻涕喊她，看到顾惜春牵着司徒焱的手有些惊讶，不觉指着二人前者的手就要说话，被回过神来的顾惜春一把捂住嘴巴。
“呜呜……惜春……”
“噫！林二宝！脏死了！”
“你……你好凶……”
“找我干嘛！”顾惜春一脸嫌弃地将手在林二宝身上擦着，没好气道。
林二宝这才想起来似的凑近顾惜春耳边小声道：“你小心点，我看见马正远往你还有，你弟弟桌子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我看到了他还瞪我一眼威胁我不许说出去，不然就要揍我。”
“惜春，你要小心，要不然我去告诉夫子吧。”
“天天夫子夫子，我要是夫子都要被你烦死了。”
顾惜春一声冷哼一声，看向一旁的司徒焱，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也许这就是打好关系的第一步。
“东哥，想不想吃糖葫芦？只要你等会按阿姐说的做，不但有糖葫芦吃还不会被马正远欺负，怎么样？”
顾惜春并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在司徒焱眼中和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没什么两辆，准确的说有些猥琐。他虽是年长顾惜春几岁，却从小养在深宫中，并未有和同龄孩子一般的经历，虽对顾惜春的提议有些嗤之以鼻却也有些好奇，毕竟，从遇见她开始就没有按正常套路走过的路。
这样想着司徒焱便和往日装出的人设一般，怯生生地点了点头，顾惜春见了相当满意，转头拉了林二宝，三人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便往学堂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我是秦国公府大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