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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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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是敌是有友
如今的快意岛,如若有人问:这快意岛上出手最豪气的女刷客是谁?必答:初雪。最豪气的男刷客是谁?必答:辛志远!是的,他们把每天在各大家族擂台上占榜豪掷千金的商人统统叫做刷客!商人以金钱来收集灵珠,商人的目的简单直白,他们收集灵珠不为修炼绝世武功,只为金钱铺路,打通在各大家族地盘上的经商权。灵珠对商人来说,意味着人心。这条路极其难走,没有雄厚的财力魄力,必死无疑!所以商人在快意岛上每走一步,就意味着白银千两,这是一条银子铺就的道路,你能走多远,就看你手里握着的银票有多厚!在没有官府明文推行商政的快意岛上,这些商人就是狂热的赌徒,赤脚走在这条金银大道上,你走,前景虽然光明,但你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你停,所有的付出都化作流水,奔腾远去。你退,退无可退!万丈深渊!即是如此,依然有人前仆后继,源源不断而来,初雪和辛志远就是如今这快意岛上最胆大的两个赌徒!有人初步估算,初雪已经给各大家族豪掷白银千万两,如今也算小有收获,拥有近两百万颗灵珠,有了自己的拥护者,每天除了出去刷榜收集灵珠,也开始自己设擂表演歌艺,已经在渐渐减少刷钱的次数。而辛志远是新近快意岛上杀出的一匹黑马,各大家族的座上宾,每天豪掷几十万两白银!成为各大家族争抢的一块肥肉!
天空下着雨,整个都城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之中,城南回春医馆的不远处,有辆豪华的马车悄悄停在那里,车里的女子白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如水双眸,她穿着一件浅蓝对襟长衫,湖蓝色锦绣绫罗裙,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一个髻,斜插着一支滴翠碧玉簪!女子轻挑车帘,隔着雨雾静静凝视着医馆廊檐下。
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正搀扶着一名年约五十的妇人走下马车。那妇人体态丰腴,衣着朴素,这妇人生的极好,大眼高鼻皮肤白皙,一脸福相。就算略上年纪,依然能从精致的五官看出年轻时必是一位绝色佳人!青年穿着月白色长衫,身材欣长,文质彬彬,他将那妇人扶到廊下,突然一拍脑袋叫道:“我的鞋子!”说罢转身奔进雨里去追启动的马车。
那妇人扶着柱子喊道:“志远,不要追了,一双鞋子不要也罢!雨太大了!”
那青年回身笑答道:“娘,那双鞋子穿了两年了,我舍不得!”
那妇人笑骂一句:“这孩子!真犟!”
那青年很快抱着一双布鞋跑转回来,雨水打了他满头满脸,湿了半个衣衫,那妇人拿出手帕边替他擦拭雨水边心疼的抱怨,青年不以为意,笑声朗朗!
女子将车帘放下,她望着前方怔怔的发了会儿呆,低头望望自己满身绫罗绸缎,又伸出如雪皓腕,看着上面戴着的金丝缠臂环和正阳绿翠碧玉手镯,突然道:“是不是太高调了?”随即又轻嗤一声:“女子都是爱美的!”转瞬又恨恨道:“若是让我看不懂,大家不妨打开窗户说亮话!”
她端坐身姿,目视前方,冷冷清清的道:“鹿!”
“在!”旁边的女子立刻答道!
女子冷冷笑道:“写请柬,明日午后请辛志远德聚茶楼品茶!”
“是!”
很多年以后,女子闭上眼依然能清晰的记得,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俊秀青年,在雨中回头冲着他母亲喊:“娘,那双鞋穿了两年多了,我舍不得!”笑如暖阳!
第二日午后,徳聚茶楼二楼靠窗的雅字包厢里。一名盛装女子正襟危坐,她头上插满朱翠,身穿黑色宽袍大袖深倨宫装,深红色衣襟处绣着黑色云雷纹,腰束一条金丝缎带,裙裾前摆绣着几朵金色菱叶菊。她浓装淡抹,烈焰红唇,秀眉入鬓,双手戴着镂空雕花黄金镯交叠放于膝上,真正是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女子目视前方,轻声问道:“来了没有?”
那伸长了脖子在窗口张望的侍女忙回转身来答道:“还没有!”
女子捧着脑袋“哎呦”一声瘫倒在地:“不行了,不行了,头上这些东西太重了,压死我了。哎呦我的脖子,断了断了!”
那侍女忙道:“姑娘且再忍忍,那辛公子就快到了!”
女子躺倒在地板上,边揉着脖子边道:“想着穿的贵气点唬唬人,让那辛志远看看我的气派,哪知道这么累人,早知道就不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了!”
那侍女边给她揉肩边劝道:“姑娘快起来吧,好不容易梳起来的发髻这下要全乱了。”
那女子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中道:“我是不行了,这才多大会儿,就要了我的命了,待会儿还不知道要谈判多久,铁定是活不成了!玲儿,我今天要是死在了这,你一定要在我墓碑上写:天妒英才,被珠钗压断脖子,喷血爆亡初雪之墓!”侍女没好气道:“天下那有这么高的墓碑,能给你写那么多字的碑文!”
那初雪骂道:“你这没良心的,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我死了你连块高点的墓碑都不肯给我买?”她指指侍女周身:“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给你买的。你说你是不是只白眼狼?”
那玲儿无奈道:“是是是,我是白眼狼,我将来一定会给你立一个二十米高的墓碑,上面你想写多长就写多长,行了吧?”
初雪拍手笑道:“这个好,够气派,远远的一眼就先看到我的,谁也比不了。”
那玲儿道:“你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么?眼下想想待会儿怎么对付那个辛志远才是正事,你到底起不起来?”
“起来起来!”初雪慌忙坐起身来。整理下衣衫,将头上朱翠统统拔下,“不戴了不戴了,快,帮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又掏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铜镜,拿出眉笔:“把眉毛再画的宽一点,显的凶一点,看谁敢小瞧我!”
玲儿边给她梳头边看一眼铜镜里:“别画了,已经够宽的了,再宽脸上就只剩眉毛了!难看死了!”
初雪白她一眼:“你懂什么?谈生意气势很重要!”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口小二一声咳嗽,故意提高的嗓音:“辛公子请,初雪姑娘已恭候多时了。”
屋里两人手忙脚乱,玲儿匆匆将她头发梳好,退回角落站定。初雪望着旁边一堆头饰,看珠帘打起,人已临门,她急中生智,将裙摆撩起,统统藏于裙下。
辛志远进得屋来,望着初雪挑眉不确定扬声问道:“初雪姑娘?”
初雪本想起身见礼,想到自己裙下的一堆朱翠只得作罢,她抬手示意,气势十足:“请坐!”
那辛志远盘腿坐下,有茶侍跪于几前斟茶。辛志远悄悄打量初雪几眼,将茶杯举到面前挡住抽动的嘴角。
初雪怒道:“请教辛公子,何事如此可笑?说出来也让初雪听听!”
那辛志远忙收敛笑意,轻咳两声道:“姑娘莫要动怒,姑娘今日装扮与前两次真是天壤之别,辛某刚才一时没有认出姑娘来,还请姑娘见谅!”说到最后,又低下头去拿茶杯挡住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嘴角!
初雪气结,原想着在气势上压倒对方,那知直接被无视嘲讽,她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她饮口茶顺口气,冷冷道:“莫非辛公子觉得我今日妆容有何不妥?”
辛志远沉吟一下终是忍不住道:“你这眉毛很有气势!”他拿手斜着往上滑了一下:“飞起来!嗯,对,就是飞起来!”
“你…你…”初雪怒气更盛,皱眉怒目而视,两条眉毛又宽又黑,头低尾高,此刻皱在一起像两把要飞入发鬓的扫帚般张牙舞爪!辛志远抬起衣袖挡住脸,一双肩膀抖个不停,任傻子都知道他在偷笑!初雪终于大怒,大喊一声:“玲儿,我们走!”她拍桌而起,一时忘了藏在裙下的一堆头饰,只听“哗啦”一声,她忙又坐下道:“还是再喝杯茶吧!这茶挺贵的。”
辛志远问:“什么声音?”
初雪道:“哦,我刚才不小心碰到杯子了!”辛志远望望她面前一滴茶水不曾溢出的杯子暗道:“信你个鬼!”
不过这次他聪明的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来,郑重的对初雪深施一礼:“刚才是辛某一时失礼,深感歉意,还望姑娘见谅!”
他长身玉立言语恳切,初雪点点头道:“好!我接受了,请坐!”
辛志远重新坐下,他执壶斟了一杯热茶放于初雪面前,将她原本冷掉的茶水撤掉:“姑娘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妆容过盛反而辱没了姑娘!我一男子本不该讨论女子闺阁之事,只是今日姑娘如此装扮,大概跟辛某有关。辛某就斗胆说上两句,望姑娘不要介意。”他略顿一顿继续道:“商人所交之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男子出来经商有时也难免觉得辛苦,更何况你一年轻女子。其中艰辛,想必更多!商人在谈判价码时仪容气势很是重要,姑娘今日如此装扮…”他推开面前茶盏,抬头望着初雪道:“看来姑娘是要跟辛某有事谈判了?”他虽是问句,却语气笃定!
“不错!”初雪回答的干脆利落,她知道今日气势上再难占上峰,如此虚张声势反而落了下乘,索性叫玲儿打了湿帕来仔仔细细将脸上脂粉全部擦的干干净净。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女子身上,黑色的衣裙将她皮肤衬的更加洁白如雪,细若凝脂吹弹可破,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美丽的脸颊上投下一排阴影,樱桃小口不点而红,鼻梁纤细,抬眼间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珠子神采飞扬,灵动如鹿,真正是美艳无比,光彩照人!辛志远不觉看的痴了!
初雪见他如此盯着自己,脸上飞上两朵红晕,心中暗暗一丝得意:美炸了吧!
她正襟危坐,拿出一派谈判的架势,开门见山道:“大家都是生意人,今日打开窗户说亮话,互相交个底!我知道辛公子野心勃勃,想要在这快意岛上大展拳脚,只要你不动胭脂水粉这块,大家就相安无事,甚至还可协作互助也不一定,但如若公子野心太大,想要跟初雪争夺胭脂水粉市场,初雪还望公子三思,初雪经营胭脂水粉多年,略有小成,如若公子非要与我为敌,我保证,我一定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辛志远收回目光,望着手里茶杯道:“实难从命!辛某业务所涉甚广,胭脂水粉也是我的主要经营。实不相瞒,辛某一直都有商船远渡重洋,从海外运些上乘的胭脂水粉来,很受欢迎。这快意岛上市场巨大,绝非凭一人之力就可尽收囊中,大家各凭本事,同行也未必是敌人,姑娘大可不必如此防备,也许大家都能展翅高飞各得其所呢!双赢,也不是不可能!”
初雪抓住重点:“你做海外生意?”
“正是!”辛志远答!
初雪好奇心起,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辛公子如何会想到从海外运输商品呢?海航之路颇为复杂,辛公子是如何解决航行困难的?”
“说来话长,这要从头说起…”
月上星移,一转眼已是午夜时分,侍女玲儿早已靠坐在墙脚酣然入梦,初雪还在跟辛志远探讨经商之道,两人从针头线脑说到风土人情,从商业前景说到沿途趣事!真正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辛志远望望窗外月色,颇为不舍道:“不觉已是子夜十分,今日听闻姑娘高论,实在令辛某茅塞顿开受益良多,无奈时间有限,夜已深,不敢再叨扰姑娘,明日若姑娘有空,我们继续详谈!现在就让辛某送姑娘回去!”
初雪站起身来,意犹未尽,深感为憾,听他明日相约大是高兴,道:“公子不必想送,我有护卫等在楼下,我们明日不见不散!初雪还在此地恭候公子大驾!”
两人出得茶楼,辛志远将初雪送上马车,两人挥手做别!辛志远走在静怡的街道上,只觉心情舒畅,眉目舒展!
马车里,玲儿揉着惺忪睡眼问:“姑娘,那辛志远被你唬住了么?”
“唬?什么虎?”初雪满头雾水!
玲儿道:“去之前你不是说定叫他知难而退,不敢跟你竞争么?”
“哦,我忘了!明天再说!”想到明天,初雪脸上笑容挡都挡不住,她轻拍一下玲儿脑袋:“整天就知道睡,你属猪的啊!”
夜风徐徐,月色温柔,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只是在某条街道上缓缓前行的马车里,突然传来女子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玲儿!我的头饰!啊………一定被他看到了,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