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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 (1) ...

  •   (1)
      张府院里的那棵何欢,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哪年种在这儿的,只是注意到时,它已立在那好多年了。
      就如同他,守着张府,守着佛爷,也不曾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可若慢慢回想,其实也有很多年了,只是自己不自知罢了。
      副官坐卧在床榻,远远的望着夹在绿叶中的那渐渐发白的花儿,只觉得无比感叹。
      合欢开的最艳的时节往往是在夏末秋初的,每每等到初觉凉意时,这花期便也如期而至。年复一年的,只待那一个时节才肯飞舞满树的花儿,分明是存了想念,年年岁岁的花开,继而花落,一刻不停的燃烧着生命,守候着明知毫无结果的眷恋,不死不休。
      不枉是在张府落地生根的树,这一身倔强的性子,倒是随了他个十成十。
      副官笑了,早已痛到麻木的手指艰难的抚去不小心飘落在自己肩膀的合欢。
      四季轮转,初逢又离,大自然也终究是和人世间一样——命运多桀,终是让多情的人不得好过。
      不到初秋便开始凋零的花儿,怕也是和自己这身子骨一样,已是穷途末路。
      都活不得太久了。
      捂着胸口闷咳几声,副官看着雪白的被子上渲染开的大片血迹,一时有些发愣,之前原本还算宁静的心境一下子又变得惆怅起来,就连身上的旧伤,也欺负人似的隐隐作痛,和着未曾愈合的新伤,竟生生的将他逼出一身冷汗。
      他倒在床上,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着,眼见着从嘴角涌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可此刻,他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不再拥有。
      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看着那浅红色的花儿洋洋洒洒的落满了窗,副官叹了口气。
      (2)
      佛爷坐在副官的床边,看着昏睡的副官,只觉得心中绞痛。
      从他们相识的那天至今,已有十八年见了。
      十八年,他亲眼看着当年那个时刻躲在他身后的孩童成长为替他分忧的副官。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也开始无言以对,错开的目光里藏着狼狈与哀伤。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也变的各怀心事,简短的言谈中不再带有理解与信任。
      时间总会给人带上一层层无可奈何的面具。
      张启山仍然记得他大婚的前一夜,大雨瓢泼,他们淋着雨,抵死缠绵。
      那样疯狂而又原始的律动,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血肉的撞击。明明是爱人之间才会有的欢爱,可缠绕着他们彼此的却只有悲哀。
      明明彼此都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可他们彼此都没有停止。
      他们都是在乱世中濒死挣扎,身不由己的人,十八年的感情,一直不敢倾吐的感情,到最后只能借着醉酒的理由用来放纵挥霍,任由它在一次一次的在欲望的火焰中翻滚,直到燃烧的只剩绝望。
      他将他抵在树上,他们彼此相望,却终究没有互相亲吻。
      大雨滂沱,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阻隔了彼此的嘶吼,那未曾有人表露的感情,也终究没能传达。
      “你其实明知道……你不该爱我的。”
      张启山抚摸那人被纱布缠绕的手掌,生怕弄疼他一般的小心翼翼。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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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许是九爷请的那些洋大夫开的药起了些作用,副官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要比前几天好一些。
      八爷看着正透过窗去看合欢花的副官,一时也觉得有些恍惚。
      也不知是最近发生的事搅得他心神不宁还是何故,他最近总是会想到副官,那个总是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的副官。
      曾几何时,他也如此般,逆着光,透过窗去看那院里的合欢,如同孩子般的欣喜。
      那时,他看着满天弥漫的粉红,惊叹之余,却忽感疑惑。
      这张副官毕竟不比二爷,他身为军人,是向来不喜花草的,可……
      “呆瓜,你种这合欢,可是何故?”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作答,只是反问道:“八爷可知,世间之人,以何为欢?”
      “友人间以知为欢,老幼间以孝为欢,君民间以明为欢,夫妻间以……你……”
      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他猛然抬头,却间副官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八爷那时只觉得副官是对哪家的姑娘动了心,便也没太在意,直到后来他去参加佛爷的婚宴时,才知这副官心中所想之人竟是佛爷。
      所谓夫妻以合为欢,副官当年种下那树,怕是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爱恋终究无果,才借着树的名字,给自己留了那样的念想罢了。
      八爷望着副官枯瘦的背影,连连叹息。
      得不到却又忘不掉,说到底,在情爱与世俗之间,他张副官也不过是个无可奈何的痴情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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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解九坐在沙发上,看着匆匆来访,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张启山,心中难得平静。
      其实早在他瞒着佛爷将副官留在解府的那天夜里,他就已经料想到了今天的局面。
      只是没料到这天来的如此突然罢了。
      “副官之前…的确来过解府。”
      “何时?”
      解九盯着佛爷看了半晌,终究是缓缓闭了眼。
      “他来我府上那天,正是你大婚那天。”
      也不知为何,今年的雨似乎要比往年更多一些,落了整整三天,却还嫌不够似的,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当真是应了现世愈发惨淡的年景了。
      解九裹紧身上的披风,看着直直跪在院子里,浑身早已湿透的人,终究是心软,叫管家将人请了进来。
      “你知道,我向来倔不过他。”
      “所以你就任由他将自己弄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独闯军部?”
      解九看着张启山,突然笑了。
      “佛爷,不知您可曾听闻,哀莫大于心死?”
      将手中的化学药剂瓶递给副官,解九解释道:“这种化学药剂对于皮肤的腐蚀性极强,与皮肤接触时会给皮肤带来很强的痛感,且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不到万不得已时,切记不可使用。”
      副官笑着答应,将玻璃瓶收好,转而又问解九:“不知九爷府上可有刀匕?”
      “何事?”
      副官正了正神色,严肃道:“九爷,此行甚危,日山本就是抱着必死之意前去,可日本人向来残忍,若我落入敌手,怕是也忍不住他们那折磨人的手段。日山从不惧死,可即使我死了,我也决不能拖累佛爷,纵我落入敌手,我也不能说出任何对佛爷不利话语。”
      解九看着他的眼眸,如同潭水般死寂,劝阻的话仿佛被生生哽住,再说不出一句。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叫管家取了刀片递给他,看着他毫不在意的将刀片抵在舌根下面,解九一时也说不上心中究竟是种什么感觉,明明该是气恼的,可最终却剩了莫名的悲悯。
      解九不知道被刀子生生的割掉舌头有多痛,也不知道被浓酸腐蚀了满脸的皮肤有多痛。
      也许这对于常人来说,是噬骨剧痛。
      可对于他张副官呢?
      解九偏过头去看被下人们围住的副官。
      他依然那样安静的坐着,仿佛嘴里正涌出的鲜血都与他无关一般。他睁着眼睛,似是正透过人群看着什么,又似乎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眼睛里除了空洞竟再无一物。
      当真是心如死灰。
      是不是疼痛也会习惯,痛的多了也会麻木?
      解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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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大概是因为战火纷扰罢,这些年长沙的天,总是灰色居多的,只偶然几日能见到蓝天,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却也难以挥去。
      像此刻这般明媚的天,自己是多久没有见过了?
      身置旷野,四周雾气朦胧,张启山看着,一时也想不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只觉似曾相识,却又觉得无比陌生。
      想不出任何,便索性不再胡思乱想。张启山仰起头,满目除却苍苍蓝天,再容不下其他。
      不知此般过了多久。
      “启山哥哥。”
      有些茫然的低下头,张启山看着面前半大的孩子,惊愕不已。
      小孩迎着光,笑的灿烂,十八年未曾变过的,一双眼眸中依然藏着星辰闪烁。
      这是小副官儿时的模样,还是他们在东北时的模样。
      环顾四周,浓雾已然褪去。张启山看着身前的悬崖,突然笑了。
      这确实是东北老家的景象。
      还记得日山小时候爱哭,在东北见过他最多的样子,就是他哭的样子。
      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哄他开心才寻的地方。
      张启山看着四周熟悉的场景,觉得莫名心安,可却又不知为何,眼泪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滴滴答答的落下,濡湿了脸庞。
      “启山哥哥?”
      被那熟悉的呼声唤回心神,张启山胡乱的抹去满脸的泪水,蹲下身子将小孩儿瘦弱的身体揽到怀中。
      “哥哥没事,哥哥只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原来哥哥也怕噩梦啊。”张日山沉吟片刻,将一双小手放在张启山的背上,轻轻抚摸。
      “哥哥别怕,日山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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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听着孩子稚嫩的声音,张启山的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低头去看时,却只见得满怀的合欢,红艳艳的,仿佛血一样的颜色,碎了满怀。
      张启山看着,只觉窒息一般,明明心中剧痛,可眼睛却仿佛偏偏同他作对一般,干涩的挤不出一滴眼泪。
      也许是怕了什么,四周浓雾渐起,张启山却逃避似的选择不再去看,直到大雾再一次散去,周遭已换了景象。
      “佛爷,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您怎么还在这儿?”
      被人扶着站起身,张启山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故意避开那人的脸庞打量着四周,挂了满院的红绸和那细密的雨点却更加刺痛了他的双眼。
      明明该是个大喜的日子,可这副场景却偏偏像是个预兆一般,满天的大雨浇湿了红绸,就好像为谁送行一般,徒增了几分压抑。
      张启山看着,突然觉得心口处莫名冰冷。
      大概是这雨下得太久了罢,浇得人心都开始泛冷了。
      可这人心若都冷了,人还凭什么活呀?纵使能活,怕也就是行尸走肉了罢。
      感觉冰冷的胸口被人捂住,张启山回神,却刚好看见副官的指尖眷恋的抚过他胸前的口袋,留下一簇盛开正旺的合欢,粉红色的,甚是讨喜。
      “带着吧,百年好合。”
      看着碎落在地上的花瓣被大风卷起,听着耳畔愈发强烈的嘈杂声,张启山恍然想起什么似的,狠狠闭上眼睛,想要以这样无力的方式去阻止接下来的一切。
      可偏偏事不尽人意。
      “既然是张长官你的熟人…那我们也便不为难了,留下他的手指,人你带走。”
      听着日本人用蹩脚的汉语拼凑出那句让他几乎断肠的语句,张启山终究是没有睁开双眼。
      其实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可张启山仍旧不愿意去看。
      毕竟总有些经历,只一次便会让人痛到心如刀割。
      抓住地上的匕首,张启山将刀刃对准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右手,狠命的压下去,四根手指齐根而断。
      大概真的是痛彻心扉罢。
      张启山拥着怀中的人,感受着他的拼死挣扎,听着他如同困兽般的嚎叫,混沌的脑中渐渐的也只剩下一句话:这不过是梦境罢了。
      可转念想想副官儿时的模样,张启山又不愿相信这是梦境。
      大概也是沉迷太深,以至于分不清楚了罢。
      说到底,似梦非梦也不过是人的意念罢了,张启山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愿多想。
      就好似是一潭清酒,不管酒量多好的人,喝了都会醉。
      可说来也怪,这酒精迷醉的向来不是人,它迷醉的,从来都只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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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张启山明白,梦境总是不能当真的,美梦也好,噩梦也罢,走过了,便也都成了泡影。
      明知那人如今的模样,可张启山却仍是无法抑制,总想给自己找个借口逃避现实。
      张启山感受着那人轻覆上来的嘴唇,一时也不知所措起来。
      十八年了,他们心知肚明,带着伪装的爱究竟有多辛苦,有多疼。
      可现世战乱纷扰,身不由己,纵然真的可以重新选择,他又能怎样?
      他只能一步步的逼他走向绝望,看着他走向死亡。
      多少次轮回,都注定如此。
      生于乱世,谁又能逃得过宿命摆布?
      不由自主的拥着那人的腰背,轻轻的摩挲着,却被那人轻笑的推开。
      张启山看着他,一袭月白长衫,笑的恬淡,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眼中没有爱恋,亦没有绝望,仿佛一汪泉水,唯有宁静充斥。
      岁月静好,伊人安在。
      只怕终究是自己大梦未醒罢了。
      望着面前眉眼带笑的人,张启山有些苦涩的问他。
      “是同我来告别的?”
      微风抚过,他看到那人点头,不再遮掩眼底的从容和渴望。
      其实想想也是,遭遇了如此多的劫难,或许死亡这件事,对他来说,早就成了解脱。
      纵然明白如此,道别的话却仍然说不出口。
      他是真的不想放手,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
      张启山攥紧了拳头,复而又松开,看着张日山笑得疲惫。
      “一起走吧。”
      张日山闻言,却渐渐敛了笑。
      “如今天下未定,战火未熄,您不能在此执著。”
      抬手去触屏他的眉眼,张日山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在他的面前化成花瓣。
      大片的惨白,如同飞雪。
      “此时相别,怕也是永别了。有些话,日山思量许久,却终究是决定说出口的。初次见您,日山尚为孩童,直至今年,你我已相识十八年。追随您的这些年间,虽磨难无数,可日山却从未感到后悔,反而因能陪在您的身旁,为您分忧而感到开心。如今将死,日山别无牵挂,唯放不下的却只您一人,若您安好,日山在黄泉之下也得安心。”
      沿着他的骨骼一路向下,描摹似的,仿佛要记住他的一分一毫。
      “夫人年纪尚小,难免任性,您要学着多多包容。既然已经成亲,您就一定要好好待她。”张日山有些哽咽,看着张启山的眼睛终究是泛了红。
      “至于我们那些前尘过往,爱也好,情也罢,就当没发生过,一并忘了吧。”
      终究是等不及眼泪落地,那人已彻底化作那白色的合欢,风一吹,便散了满天,洋洋洒洒的也不知飘落何处,最后竟连一丝气息都再无可循。
      “日山!”
      如同困兽般的嘶吼出声,张启山猛地坐起身来,却发现身处的不过是自己的卧室。
      没有漫天飞舞的合欢,也没有他。
      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庞,张启山分不清究竟哪些是冷汗,又有哪些是泪水。
      颓然的倒回床上,张启山面色平静,可心中的疼痛感却愈发强烈,那人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一般,挥之不去。
      大梦初醒,却终究发现,不过是一场空喜罢了。
      缓慢的侧过身,张启山将脸深深的埋进臂弯,低低的哽咽终究变成了哭叫。
      如同受了伤的野兽,隐藏在漆黑的夜里,哭的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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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由于心肺衰竭,张副官的身子终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早些日子他还只是有些嗜睡,可如今他却是整日昏睡,偶尔几次醒来时,也是神志不清,连人都认不清几个了
      张启山坐在他的床边,握着副官早已残缺不全的手掌,眼圈通红。
      “佛爷,不是老八我说您,这但凡是心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副官对你有多痴情,他在您身边待了十八年,怎就您偏偏看不出呢?”
      张启山听着,却终究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他若是不懂,此刻怕是也不会心如刀绞了。
      如同梦中他做的那般,张启山的指尖颤抖,沿着他的骨骼,一遍一遍的描摹着他的轮廓。
      明明早已深刻于心的模样,此时看着,却反而愈发的模糊起来。
      许是泪水终究蒙了双眼罢。
      深吸了一口气,佛爷叫住正欲离去的八爷。
      “八爷,你去叫管家接夫人回府吧。”
      听着这话,八爷愣了许久。
      齐铁嘴仍然记得,他们将副官从南京带回长沙的那晚,尹新月的眼睛分明就是通红的,第二天一早更是自行离开了张府,虽未说明,可其中缘由,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如今,这人尚未逝……
      看得出他眉间的忧虑,张启山抿唇笑得温柔。
      “她与我成婚良久,我却终究没为她做过什么,反而还做了许多让她伤心的事,说到底,我终究是负了她太多。欠下的,大抵要用余下的所有生命来还了。”
      齐铁嘴看着张启山的模样,终究明白了什么似的,再多的言语最终也只化做了一声叹息。
      到底是天意弄人。
      “后悔吗?”
      看着齐铁嘴离开,一直沉默的解九如此问道。
      “我们若是有可以后悔的权利,怕也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听着张启山毫无波澜的话语,解九不由得叹气,站在副官的床前看了许久。
      “佛爷,这么多年,您可曾爱过他分毫?”
      苦笑着摇了摇头,张启山的声音终究是有了颤抖。
      “我又何尝不爱他?只可惜身处战乱,他想要的,我给不起。”
      张日山是在那日黄昏时走的。
      似是突然,却又似乎没那么突然。
      张启山拥着他坐在院子里,仍像他活着那样,紧紧的抱着,贴在胸口。
      冰冷的温度几乎刺伤张启山的皮肤,麻木而密集的疼,却恰好平息了血肉中的扯痛感。
      大概是随他一并走了。
      起风时,张启山看见满树的花瓣如同白雪一般,洋洋洒洒的飞舞,与梦中无异。
      却唯独少了那人恬淡的笑。
      梦,终究是梦,是重合不了的,幻想罢了。
      看着躺在手心中的花瓣,张启山不免感叹。
      爱,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越刻骨,却越不能铭心,如同刀刃,狠狠的将人割的七零八碎,两个人,谁都不能幸免。直到最后,将骨头都刺穿,便也算是了结了。
      风,依然在吹,不算很大,却刚好刮落了树上最后一朵合欢,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碎的彻底。
      ——END——
      ————————————————————————
      最开始构思这个故事,是在一六年的十月。
      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一个经常做梦的人,偶尔做梦,也总是会梦到一些支离破碎,奇怪的东西。
      唯有那天的梦境,很安静,却记忆深刻。
      梦中没有其他,只有满目的花瓣,纯白色的,雪一般的,洋洋洒洒。
      明明该是很美的场景,可不知为何,当时第一感触确是悲伤。
      那样真真切切的悲伤。
      于是,合欢这个故事就这样拥有了雏形。
      其实自始至终,合欢所围绕的终究只有一个词——爱而不得。
      无论是副官也好,亦或是佛爷也罢,都是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虽然彼此深爱,却终究不得罢了。
      但佛爷又不同于副官。
      佛爷身上的担子要比副官重的多,可以说是做什么事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这样的时代和身份,也注定这个故事会以悲剧收场。
      身不由己罢了。
      看到下面的一些评论,我也能猜到很多小天使会觉得佛爷并不爱副官。
      其实不是。
      所以因果,归结到时代悲剧也算不上是过错。
      毕竟民国时期在历史上也算得上是一个很神奇的时代了。
      承上启下,却又极度混乱。
      外临强敌,却又内争不断。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却越要活的小心翼翼。
      这样的时代,活着已经算是奢侈,所谓情爱,终究是显得微不足道了些。
      写合欢的初衷,虽然不在描写民国时期的悲剧,可随着故事的发展,这种悲剧却终究是在我的故事里一再放大。
      也算是个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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