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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驷世家 第十八代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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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移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之后。只见自己在一座幽静的别院之中,身边只有一个小厮,看他和自己身上的服饰,应该是重生在了古代。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扯了些,渐渐了解到自己这具身体的事。
此地名叫凤仪,因祖上曾有一位女子修仙得道,当地人都传说她是凤凰转世,此地才得名凤仪。
他的身体名叫步云,是仙驷山庄的少爷。自己的老爹是原是给修仙门派养马的,后来因大大小小的仙门结为一派,统称万家仙门,仙驷山庄也便成了这万家仙门的指定供货商,因而发迹。
步老爷早年膝下一女,取名步遥,三年后又产一子,取名步青。可几年前步老爷忽然从外地接回一私生子,据传是早年在苗疆游玩时与苗女所生,也就是现在的步云。
步移心中暗吸一口冷气,心想闹半天我还是个身份不明不白的私生子!
而且听这小厮的话里话外,步老爷的夫人似乎对自己颇为不满,从来也不当少爷养,因此山庄里的人也都对自己避之惟恐不及。
“修仙门派都怎么修?”
“哎哟,那些仙门的老爷们可不得了,动不动就驾着剑飞来飞去......”
“那他们要马做什么呢?”
“哎哟,少爷,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您见那年画上的神仙哪个没有个坐骑?因此这些修仙门派们在得道之前每个都要给自己取好法号,备好坐骑,等将来飞升了便有备无患。而且咱们山庄也不只是马驹,还有什么狮子,豹子,有的仙门小姐喜欢孔雀,小一点的兔子,鹦鹉,画眉也很受欢迎,上天之后也能做个仙宠。”
步移一口饭没吃完便咽在那里。
“那他们很多人飞升吗?”
“哎哟,这些仙门大人在修炼途中许多人炼着炼着便不知所踪,不是飞升了又是什么呢?”
“......”
“我爹也是修仙的吗?你看他什么时候能飞升?”
“哎哟,少爷,这咱可不敢说。咱们老爷虽说不修仙,但是人如其名,平素最是喜欢接济穷人,布施乡里,指不定哪一天也能上天做个大善神。”
“人如其名,难道我爹他老人家叫......步施?”
“对啊,怎么少爷你这一病病糊涂了吗?”
等等,步施?还有......步云?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步移在自己脑海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的族谱里,有这么两个人!当时自己好事还数了数自己向上十八代是谁,以后有人骂自己时总要知道是骂谁。
步云竟然是自己的第十八代祖宗!往上数一代,就是步施!
如果是重名也不可能两代的名字都一样吧?
步移把这归结为家族血缘的吸引,在冥冥中把他吸引到这个第十八代祖宗身上。可惜家谱上对于这两位祖宗,空有一个名字,生平事迹一概没有介绍。
拼凑了些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他大体总结了一下:步云是步施的私生子,但是长期遭受步夫人的挤兑,于是自暴自弃,天天沉迷酒楼欢馆。七月十五这一天,他又独自离家去了万春楼,结果刚好那里有人闹事,而步云恰恰就在那里失踪了。等大小姐带人出去寻找,才在大街上发现不人不鬼的步云。
怎么这么巧?
自己刚刚在前世莫名其妙被人枪杀,重生到第十八代祖宗,依然是不明不白,被人在胸前捅了一刀,死于非命。
步移想到自己刚刚苏醒时在乱坟岗听到的只字片语,“万春楼的小桃碧”引起了他的注意。既是这个小桃碧出钱找人埋尸,那么他必然知道一些内情。
想多了也无用,可惜身体欠佳,还不能自由出入调查。
步移叫小厮拿铜镜来研究一下自己这陌生的身体。他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唇色带霜,两只眼睛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眼神中透着对一切的不屑与无奈。他只想用八个字形容自己:纵欲无度,生无可恋。不知什么事让这个前世的步云如此消沉,如一潭死水,如漫漫寒冬。
可他当他再次看向镜子,分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是他步移的灵魂,眼神中流露着重生的喜悦,对一切的新鲜感,对未知的好奇,如春日暖阳。
他知道即使自己叫做步移的那个的前世也并非干净如许,有着许多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地方,有些一些连自己都不想提及的往事,虽然他记不起是什么,可他有时就是没来由的厌恶自己。
偏偏重生给了他告别一切的借口和机会,给了他十八岁的身躯,给了他可以不顾一切了无牵挂的年轻。
他轻轻的对着镜子说了句再见。
他的小别院一向是无人问津,可第二天姐姐步遥就来了。
步移只见她身着淡黄色衣衫,莲步轻移,不紧不慢从容而来,走到近处才算真切看到了她面容。
步遥生的鹅蛋脸,杏眼桃腮,五官立体,甚是明艳,步移只觉扑面而来一股牡丹之气,让人敬而生出亲近之意,却无凌厉压迫之感。
步遥带来了一瓶伤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步移的手:“云儿,你瘦了,这段日子受了不少苦吧?”这声音便是那晚马车中的声音。原来是她把自己救回来的。
不知怎的,步移听了她的话,竟忽然悲从中来,从前的步移在高中时,父母因车祸去世,他是完全凭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可在莫名其妙死之前也还是孤身一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辛苦,胸中淤积,大有泪滚涕落之势,反而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云儿,你怎么了?看这委屈的小脸。”
“姐姐,我...”
“以前的错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不可再胡闹了。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养好身体要紧。”
“嗯,姐姐...会好的...”步移只觉得满口哽咽,前尘旧事像是翻书页一样翻出来,忽然觉得在这一世的自己有了亲人。
听小厮说,步遥十四岁时曾许给步夫人的娘家远房侄儿,可十六岁时那未婚夫忽然急病离世。自那未婚夫死后步遥一心一意帮父亲打理生意,未再婚配。而步家的大公子步青则常年卧病,并不理事。步遥比步云大五岁,随着父亲近年的淡出,步遥已俨然是仙驷山庄生意的代理人。
而步移在步遥身上,却完全看不出生意人的精明,反倒是大家闺秀的云淡风轻,以及接近她之人都由衷感受到的亲近之感。
“云儿,你这小身子骨,都越发的不见肉了。”步遥轻轻抚上步移的面颊。
“唔...”步移心想我怎么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看到她竟忽然变成了爱哭鼻子的十几岁小毛孩?真真是奇哉怪也。
“父亲那边好说,毕竟他对你是疼爱有加的。只是母亲那边......”
步移闻言冷笑道:“那女人说什么了?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云儿,你....”步遥也是大吃一惊,她觉得月余不见,步云忽然变了,语气身态与之前大相迳庭,从前的步云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步移自知失言,忙道:“姐姐,我怎么都算死过一次的人了,自然也不再惧怕回避什么,她是你的母亲,可不是我的,更不必说她从前对我做过什么。”其实他并不知道步夫人做过什么,但是从小厮的神情推断,此事不小。
步遥果然神色大变,过了半晌方叹道:“云儿,姐姐知道你心里苦,可...总之我不会对外人说起什么,这话你就留在心里吧。”
步移甚是心痒,强自忍住了问她的欲望,见她不再多言,便岔过话题,谈起这几日的故事,渐渐开始眉飞色舞,飞扬起少年意气。
步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微笑道:“云儿,你果真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想开了嘛,现在这么活不是很好?”
步遥抿嘴笑道:“甚好甚好。”之后温柔的看了他良久,又道:“云儿,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母亲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她料你定是不愿,让我...让我先来劝劝你...”
“什么?娶亲?我才十八岁!”
“不是娶亲,是入赘。母亲给你做主定的是墨焰城城主的独生女,等你伤好了,下月便成婚。”
“啊?那我爹...我爹怎么说?”
“母亲执意如此,便是父亲也没有办法的。你知道,父亲对母亲平常就是言听计从,尤其是...尤其是你回来之后,父亲自觉愧对母亲,更是对她不敢违拗一分一毫。”
“我靠!这不是逼婚吗?”
“云儿,别这么说,其实早点结亲也是好事,你也大了,该定性了。墨焰城是现世上除万家仙门之外最大的门派了,做他家的接班人,可说是最好的前程。”
“可是...可是...”步移完全没有头绪,觉得脑袋乱糟糟的,尤其是他对这件事不知道自己应有的态度是什么才足够不被人怀疑。
步遥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云儿,别怕,姐姐一定会帮你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步移看着她如水的美目,心里说不出的平静柔和,他忽然心想有这样一个姐姐,为你死了也甘愿了,结个婚而已,怕什么呢?
从内室出来,小厮正跟步遥的侍女绿蚁和红泥二人攀谈。
步移暗暗奇怪,怎么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两个人?随之释然一笑,有姐姐这么引人注目的存在,其他人自然会被忽略。步遥的确是这样一个存在,世上的美女众多,在美女中她并不是最出众,也不是那种外露的精明强干,可只要她一出现,人们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
“云儿,我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成亲的事,你好好想想,你想怎样姐姐都会帮你。”步遥意味深长的看了步移一眼,方才出门上轿离去。
当天晚上步移又在镜中好好看了看自己,虽然仍是瘦弱嶙峋的样子,苍白的面色已泛着血色,他看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上散发出生命的光泽。
回想起日间步遥握住他的手,那温度如母亲般,软言细语千番嘱托,步移真的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母亲。在这陌生一世,他有了一个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这如何不让他隐隐兴奋。
于是那个想法再一次不可遏制的萌生出来,前一世的步移已经结束,这一世,他想真真正正的做这个步云。他明白自己仍是那个自己,但不是步移,不是原来那个步云,而是新生的步云。这个步云不必牵绊自己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也不必深思自己自己到底是谁,需要做谁眼中的自己。
清晨醒来,他内心中给自己换了一个名字,步云。他全心全意要成为一个步云。
跟那小厮满福说起自己即将成亲这件事,却见他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步云,眼神甚是耐人寻味。
“哎哟,少爷,听说那墨焰城城主武林风的独生女武宁喧性格可是比男人还男人,在家里骄纵惯了,简直是说一不二,任何人都不可逆了她的意,否则便又打又骂。
“偏生武城主还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了她,她武功甚是高强,城中除了城主几乎无人能制住她,因此在她手下死伤无数。她每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四处请人吃饭,散尽大把家财,有时还招男妓回家。而有时她却又乖巧不已,闭门不出。
“武林风对他这个女儿也是头疼不已,可偏偏又是独女,将来是要做城主的,多年来也只好听之任之。”
步云听的暗暗咋舌,心想这女的不会是有精神病吧。难怪今天姐姐那般吞吞吐吐,步夫人居然给自己择了这么一门亲,可真是够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