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为神为人 ...
-
殷夫人终于要生产了。
可祝瑾不能看到了。
因为她因为私自下凡被她爹逮回去了。
“炎女祝瑾，你可知罪。”判官厉声斥问。
“不就是下界玩儿了一圈嘛，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被锁仙链禁锢的动弹不得的祝瑾挣扎无力后，放弃了抵抗，不屑道。
“你……”判官气的老脸都红了，可因着眼前的女孩后台强大，竟是半句责罚的话语都道不出，最后脸都憋紫了才憋出来一句：“胡闹!”
“我胡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不也该习惯了吗？”祝瑾吊儿郎当接话。
“瑾儿，不准无礼!”在一旁被晾了半天的祝融开口。
“父神，瑾儿不想待在天庭，不想再被逼着锻器，我只想去人间一游，三天……三天都不可以吗!太乙尚为真人，就可以下凡，我就不可以吗？我是和您差不多的半神啊!”祝瑾眼眶都红了。
“吾女，你可知以神体下凡对人间有何影响，你半是上古之神，如若下凡太久，神气会更改人气，山河移道，星斗移位，久则大乱。”祝融无奈的解释。
“那我不以神体下凡呢？以凡人肉身会怎样？”祝瑾向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更不可，你修为本就不高，如以凡人下界，神力仙力俱减半，如下三年之内凡人之身销毁，不仅修为会大减，而且神魂也会受到重创!”
“父神……”祝瑾扭着头期期艾艾的看着祝融。
祝融眼神稍动。
“我跟着太乙好不好，助他培育灵珠？”祝瑾捕捉到那一丝动摇，再接再厉道。
祝融没有出声，随后周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
“允你，切不可贪玩胡闹。”这是祝融不知道多少次的妥协。
其实关于祝瑾的来历，她自己也很疑惑，传说自家父神是没有妻子的，当然上古之神的造人方式可能不跟这些凡神一样，但祝瑾老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更像是捡来的。
不过谁知道呢，自己好好活着不就好了吗？
人界 —— 陈塘关
“吒儿!”殷夫人眼看这墙头就要倒塌，急忙喝止住想要几度拆家的儿子：“怎么又要胡闹!”
“娘，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小小的人儿紧攥着拳头跺着脚咬牙切齿。
“儿啊，你要理解爹娘，爹娘……也是为你好啊……”殷夫人一时不知怎么向哪吒解释，只能摸着他的头无奈的这样说。
作为一个母亲，要怎样才可以告诉自己的亲生孩子，你活着就是要死的，他们都怕你，是因为你是魔。
“啪!”哪吒一巴掌拍掉那只手：“别拿这种理由糊弄我!”
“吒儿……”殷夫人欲言又止，却忽然看到哪吒背后天边的云突然变红，旋转起来，隐隐成旋涡状。
“那是……”
哪吒回头，便看到了他终身难忘的一幕，自那旋转的云中忽的窜出一人来，红色的衣袍翻飞，作响的风勾勒出她的身形，美好又稍显娇小，但从这仰视的角度看，又有种说不出的威严，眉间一点赤莲衬的来人欣喜的脸庞明艳无比。
“殷夫人!我回来啦!”祝瑾兴奋地大叫。
“上仙!”殷夫人吃了一惊：“您怎会……”
“别管什么上仙不上仙的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祝瑾一落到地面就亲热地抓住殷夫人的手。
“凡……凡人？”
“呃……也不能完全说是凡人，还是有那么几分神力的，就是换了个肉身而已。”祝瑾掂量了一下解释道。
“哦哦。”殷夫人茫然的点头。
“所以，叫我祝瑾就好啦！”祝瑾洒脱的拍着殷夫人的肩膀，“以后就又要赖在你家了，把你儿培育成才，我的任务就可以圆满完成！”
看她拍自己肩膀的姿势，确实是用了一点力的，但压迫感却比以前小了不止一半，殷夫人这才明白，眼前的上仙，真的是以凡人的姿态降落在自己面前。
“娘，她是谁啊？”一直没吭声的的哪吒终于开口。
“哟！”祝瑾这才注意到这个黑眼圈莫名浓重的小孩子，不禁笑的咧开了嘴：“这就是你儿哪吒了吧！”
“是……吒儿性格顽劣，上仙……瑾姑娘日后还请多多包容。”一提到自家儿子，殷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没关系，我也顽劣，交给我吧，一物降一物嘛，我还治不了他？”更何况就是这小子害的老娘整整三十天没睡觉天天炼鼎！要落到老娘手里老娘还不得……咦？等下……
“你这孩子，不对劲啊……”祝瑾皱着眉头想了想，在目光触及到他脖子上的乾坤圈之后，笃定的得出结论：“这不是灵珠吧？”
自己炼制的法器自己最清楚了，混元鼎的大部分功能本就是来压制混元珠的那一半魔气的，乾坤圈是用其没做完的边角余料制得，自然也是可用来压制魔气。再看那眉间一点火相，灵珠之力乃天下至纯至洁，荡涤万物，再怎么不济也该是水相才对。如今这小孩儿魔性大到得用乾坤圈压制，无外乎就只有一种结果了。
在灵珠投胎时出了一点麻烦，魔丸降世了。
“瑾姑娘……此事切莫在吒儿面前再提，我……”殷夫人说到这时，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眼中已泛起泪花。
“娘，你怎么了……”哪吒还小，自然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顿时有点慌。
可是谁来告诉他，他生来就是个错误。
“喂喂喂，殷夫人别哭啊，我不提了不提了！”祝瑾一看就慌了，不再去想，连忙轻声安慰，无意间撇到这魔丸转世的幼童仍在看自己，便忍不住呵斥：“你先去一边自己玩儿，我在这儿陪你娘！”
哪吒一听立马不高兴了：“我关心我娘！”
“……”祝瑾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状似不经意的挥了挥衣袖。
“扑通。”哪吒软软的躺在了地上，祝瑾双手把他抱进屋里，低头看着他尚还稚嫩的脸，被压制住魔性的孩童仍然是天真无邪的模样，静静的睡着，因为昏倒前还在担心着母亲，小小的眉头依然皱着。她心中忍不住的竟泛出一丝悲伤，那姜老头在魔丸上下了个天劫咒对吧？这孩子，只能活到三岁对吧？自己……好像也只能在人间待三年对吧？如此说来，那还真的有缘啊……
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啊……
这个可怜的，倔强的小孩啊……
这样想着，连带着对连累自己炼制混元鼎的憎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皙的手温柔的抚开皱着的眉头，祝瑾在他脑门上画了一个安神符，淡淡的金光闪过，小小的脸庞终于舒展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安心了。
那么，你生命中的三年，便归我罩了，小魔丸。
祝瑾回来对仍旧红着眼眶的殷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你可以把事情一一向我道来了，你儿子现在是我的人！”
总不能是认错颜色了把魔丸和灵珠搞混了，再说了身为陈塘关的总督夫妇，再加上一个为姜子牙亲传弟子的太乙真人，不可能连灵气和魔气都分不清。
要是让她查出来是谁搞的鬼，就算是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她也敢揪他胡子！
与此同时，远在天庭的祝融猛烈的咳嗽起来，侍者闻声连忙上前，即使是跟了祝融千万年的他也不敢冒犯神威去顺他的气，只能恭敬道：“上神，恕我冒犯，切莫硬撑，您既已知自己即将归寂，切不可神识离体，却又为何让半神祝瑾以肉身下凡，她可是……”
祝融摆摆手，侍者便下意识的噤声，千万年了，不管这尊大神如何虚弱，威信还是一分不容动摇，只听他说：“自从她诞生以后，除了那件事，你曾见过她对一件事这么在意过吗？”
“恕我眼拙，殿下不一直都这样吗？说实，灵珠降世，对她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侍者努力回想了下那位上神的脸，好像无论何时都带着放荡不羁，或者说没心没肺的笑容，即使闯祸了被罚，也是那副嗤笑或不屑的面孔，倔强的，像是要与一切为敌的眉目。
“不，越是在意这种我们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的人，心中的孤寂和悲伤便越深沉，终究，她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自己的命数，终究要自己扛的。”
“……”对于这句牛头不碰马嘴的话，侍者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你去帮我看看天之涯那里的业火开了没，就说，我来了。”
“是……”侍者拱了拱手，恭敬的退下。
只余下祝融一个人在明亮又空旷的大殿里。
突然听到一声叹息，
“莲花，终究是要开放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为神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