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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谁也不许伤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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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青来报,说是冉二小姐已有多日没去悦羽轩了。聂承朔又派人发了消息去迷踪山,那边送来的回复是,二当家的没有去莘子草堂。
聂承朔立即去找白宣。
白宣正在书房里作画,那画中的人是个绝色美人,定睛一看,正是男儿装扮的冉冰璃。
虽然是一身男儿装扮,但那女人的一份独有的娇俏情态,还是被白宣给画了个八九分像,十分生动。
聂承朔心底蹿起一阵无名之火。
“不是说过了,不再轻易见面的吗?”白宣没有抬头,但他已知道了来人是谁。
“她不见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聂承朔盯着白宣问,怒火像是直接喷在了白宣的脸上。
白宣的笔尖一抖,像是被聂承朔的怒意给刨了一下,不得不抬起头来,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前几天不是你带着她在河妨上饮酒作乐的?”聂承朔冷声问,略带嘲讽。
“你跟踪了我们?”白宣像是很意外,但又了然,对于眼前的这个家伙做什么他都不会意外。
聂承朔懒得回答他,直接又道:“这段时间,她只跟你交往甚密,你应该给个解释。”丞相府和高逸那里,他都已查探过,都没有她的身影。
“什么叫我该给个解释?我那天与她游完河舫便再没见过她了。”白宣无奈又好笑地道。
说到这里,白宣忽的神情顿住。
他想起那天从河舫上回到街市上时,路上遇到的那名卖花妇人,那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姚嬷嬷。
当时由于冉冰璃在场,他不方便与嬷嬷相认,但他知道,自己之所以离开一惯游刃有余的岭南而来到陌生的洛京,正是受了嬷嬷的吩咐。
而从那晚嬷嬷打量冉冰璃的眼神,他便知道,对于自己结交冉冰璃这件事,嬷嬷是不悦的。
而此刻,冉冰璃不见了。
电光火石间,白宣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小时候他见过一张画像,而嬷嬷十分痛恨那画中的女人……
而眼前,自己画的冉冰璃的画像,和当年画中的女人有八九分像……
想到这里,白宣顿时额头冷汗渗了出来。
聂承朔见状,心中更是一紧,问道:“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回聂王府!”白宣立即将桌案上的画像收起,准备束之高阁。
聂承朔一把夺走画像,攥进自己的手中,道:“这跟聂王府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嬷嬷?”
白宣看着画像落入了聂承朔手中,他也不便再去伸手取回,看着那家伙占有力十足的样子,他也取不回了。
“我也只是猜测,前几天,嬷嬷见到冉冰璃了。”白宣道。
“你又约她做什么了?”聂承朔漆黑的双眸危险地眯起。
“没有,仍然是河舫上的那天,回来的路上,嬷嬷突然出现了。”白宣略略提起自己的猜测。
“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亲昵行为,才让嬷嬷对她起了歹意?”聂承朔盯着白宣的眼睛,声音冷杀的道。
“当然没有!只是一同逛了个街市,被嬷嬷路过碰到而已!”白宣辩解道。
“路过?你觉得嬷嬷会无缘无故去街市路过一个人吗?若不是你三番几次地与她在一起,也不至于会引起嬷嬷的注意!”
“据我所知,当初决定与相府联姻时,嬷嬷原本属意的是相府嫡女冉子蓉,你为什么不说是你出其不意地选择了冉冰璃,才导致了嬷嬷的警惕呢?”
聂承朔听了顿时微微一震,但仍然严厉地道:“她最好没事,否则你推脱不了责任!”说完便大步往外走。
白宣下意识地要跟着往外走。
聂承朔立即制止道:“你觉得你此刻去聂王府能起什么作用?”
白宣顿时一僵,没再往前迈步,看着聂承朔大步离去。
聂承朔回到聂王府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冉冰璃的人影,最后有一个小厮说了句看到冉二小姐去后山了,仙桃见事情快要败露,便主动说了冉冰璃是去给老祖宗摘凤萝花去了。
一听冉冰璃去了禁地,聂承朔二话不说便往后山飞奔而去,刚好从外面回来的宁明非也跟了过去。
对于后山禁地的地形,聂承朔最清楚不过,他知道哪里有几道沟,哪里有几个坡。果不其然,当他来到那个悬崖边上,远远便看到悬崖底下静静躺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当即,聂承朔飞身跃下。
身后紧跟而来的宁明非见状,焦急道:“承朔,小心!”
喊完之后,宁明非自己僵了一瞬,他是有多久没喊过这个名字了?
当年在战场上,他们几个一起同吃同住,一起冲锋陷阵,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从未在乎过对方的身份尊卑。
是什么时候他们开始变了?
是那个人死了之后。
自从战后归来,他便一直称他王爷,他也的确是大成国举世景仰的王爷。
方才聂承朔那惊险一跃,才让他脱口而出唤了他“承朔”,幸亏那人急于救人,应该不会真的听得到。
他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以那家伙的身手,能有什么事呢!
眨眼间,聂承朔稳步落在了悬崖底下,一眼便看到满地金黄的落叶上躺着一袭白衣的纤弱“少年”,周围散落着几朵火红的凤萝花。
聂承朔赶紧抱起昏迷不醒的冉冰璃,触探到了她的体温,他几近窒息的心口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还好,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赶来的宁明非,看着聂承朔脸上从未出现过的慌张,着实也被吓了一跳。
他可是聂承朔啊,何时在乎过别人的生死?
可此刻,瞧他那一脸天塌了的样子,宁明非一句挖苦的话也说不出来。
“不管她摔坏了哪里,你必须得把她医好!”聂承朔将那小小的人儿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抬头,双眼通红地望向宁明非。
那模样,简直像是一只被人剜了心的野兽。
“好好好,你放心,只要有一口气,我能治好她!”宁明非想都不想,连连保证道。
就在聂承朔抱起人儿打算离开时,宁明非忍不次提醒道:“还有,那个墓,很可能被她发现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后果很严重?”
聂承朔脚步一顿,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的方向,但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看向了怀中的人,坚决地道:“谁也不许伤她!你必须治好她!”
说完,警告意味明显地盯了一眼宁明非。
吓得宁明非连连摆手道:“别误会,我没想伤她!我只是提醒你,那事若是藏不住了,最不利的可是你!”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说完,聂承朔抱着人往王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冉冰璃感觉自己睡了一场大觉,还做了一个混沌的大梦,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下意识地便想起床,瞬间扯痛了腿上的神经,疼得她哇哇叫起来。
这才想起自己从山上掉下来的事。连忙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各个器官都在,只是有一条小腿缠了白布,动动关节,好像没断,或者是断了又被接好了。
总之是,万幸中的万幸,应该养养就好。
她是个有条理的人,她很快便想起坠崖的那一刻,她很清楚地感觉到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才导致她失足掉了下去。
一定是聂王府里的人!
到底是谁这么忌恨她,想置她于死地?是仙桃?苏兰倩?还是老祖宗?
应该不可能是老祖宗,她自己都还病着呢,哪有心思在这个时候来要她的命?更何况,她可是为老祖宗采药才去的后山,就算老祖宗想杀自己,也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那就是仙桃或者苏兰倩了……
可是,她没有亲眼看到那人是谁,没有证据的事,她说了也不会有人信,还有可能被人倒打一耙。
总之,这个聂王府,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这时,几个丫环被她方才因为疼痛发出的声音吸引了过来,见她真的醒了过来,便争先恐后地来服侍她。
“快去禀报王爷!冉二小姐醒了!”有人兴奋地道。
很快,聂承朔大步来到了冉冰璃的床前,见床上的人还在闭着双眼,他不假思索便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抚在冉冰璃的额头上,试图通过体温来判断她是不是真的醒了。
体温已经正常了,该要醒来了才对。
聂承朔略微蹙眉,思忖着是否把宁明非再叫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还在昏睡中。
忽而感觉到手掌下的皮肤轻轻一痒,那双弯弯的如同蝴蝶翅膀的眼睫悠悠展开,一双清透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我没死,王爷是不是失望了?”冉冰璃终于不再假睡,冷冷地道。
她这次差点把命交待在后山里,不管与眼前的这个男人有没有关联,但她之所以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聂王府,总与他脱不了干系吧?就凭这一点,她实在没有好语气给他。
“什么?”对于她冷不丁的一句诘问,聂承朔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爷不问青红皂白地将我弄进聂王府,没几天我就差点死在这里了,这不就是王爷最想看到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