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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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初在段轻染离开后眼底的晦暗便消失殆尽，语气又恢复了清冷：“江晚絮，你可还记得第三课，老师教了什么？”
江晚絮撇了撇嘴道：“记得，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段轻染是属于后者吧？
顾凌初道：“我没说”。
江晚絮又问：“段轻染怎么又突然被叫去第三院了？不会也是你干的吧？”
顾凌初抬眼看着江晚絮：“举荐而已，他是个人才，不该埋没了”。
江晚絮一脸惆怅的趴在课桌上开口道：“我看你是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原本今天晚上大概还有的晚的，都被你给搅和了，这漫漫长夜的，让我上院门口的歪脖子树下晒月亮背术语去吗？”
顾凌初温声道：“今日你安分些，好好休息，明日便不会无聊了”。
江晚絮闻言偏头问道：“何出此言？”
顾凌初答非所问道：“你坐过去些，我站着累”
江临烟骂了一句“毛病多”
椅子是可以容纳三人的长椅，江晚絮懒洋洋的坐着，上半身趴在桌上，好一会儿才挪出一块地儿，顾凌初从善如流的坐下，顺手拿起江临烟的符咒书查看，一边说道：“方才接到消息，山下有妖物作祟，督院想让我们下山除妖，历练资质”。
江临烟一听兴奋的直坐起来“此话当真”
顾凌初笑道：“我何曾骗过你”？
江临烟想想也是，遂问道：“有哪些人？”
“我们两个，段轻染，顾一诺，简清焰，南葵，蔚清逸，徐未寒，莫清阁，周楚澜，杨葇，杨翔，王静茹”
江临烟过滤了一遍名单，居然发现没有江寄北，问道：“我哥为什么不去”？
“你兄长有其他任务”
江临烟心里琢磨了几个人的名字又问道： “前面几个我倒认识，杨葇和杨翔是周家的那个远房亲戚杨氏吗？王静茹倒是没听过”
顾凌初道：“确是大桐山的那个杨氏，而王静茹是周家的门生，她们三个是今年的新生”
江临烟一想十来个人，走在道上都能占一大半的路，这是要去端了邪祟的窝吗
江临烟道：“可这人未免也太多了吧，人太多的话，一来不好行动，二来像是去砸场子的”。
顾凌初一边替江临烟将桌上的东西收拾齐整，一边答道：“人多些好彼此照应，毕竟这是第一次下山除妖，你的御剑可练好了？”
江临烟又是一脸惆怅：“御剑飞行是练好了，可我那把剑还还没铸好呢，当初学御剑之术用的你的剑，我总不可能再用吧，但别的剑我用着又不称手。唔……我让我哥再替我寻一把剑好了”。
顾凌初道：“何必劳烦你哥，明天你跟着我也是一样的，再者你哥现在已经出发了”
江临烟诧异道：“出发了？干嘛去啊，这么着急？”
“花碧溪有一镇子受邪祟侵扰，且那邪祟只在夜间出没，你哥便赶去了”
顾凌初又嘱咐道：“明日你遇事切莫强出头，只管跟着我便是”。
江临烟道：“顾凌初，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何况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作为修仙者的职责”。
顾凌初皱眉道：“江晚絮，这次除妖不比我们平时在幻境里面练习，一个不慎便是瘗玉埋香”。
江晚絮：“我知道啊，但是这次本来就是下山历练的，我还躲在你身后算什么事儿？”
顾凌初道： “你哥出发前叫我护好你，我便有责任确保你安然无恙”。
江临烟道：“那是我哥说的，你不必当真，明儿个若是遇上什么妖魔鬼怪了，你不必理会我，你专心斩妖便是，我自己能解决”。
顾凌初道：“若是解决不了呢？”
江临烟觉得应该不至于如此严重吧，既然是历练，那学院这边定然是知道以学生的法术，去肯定也只是受个轻伤才会让他们去的吧。
江临烟随意笑道：“不至于吧，以我的法术去开疆拓土当个家主都绰绰有余，哪里对付不了几个小妖怪。若真对付不了呢，也算我倒霉，第一次历练就香消玉殒，只可惜从此世间又少一个绝色美人”。
江临烟又半开玩笑道：“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啦，死了对修仙界也没什么影响，说不定还有人拍手称快，毕竟我自己的名声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没眼看。不过你不同，你是人间正道，锦绣河山，万人心向往之，你若是身殒，那便是修仙界的重大损失，而且呀，你要是因为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那帮崇拜你的人还不得上花碧溪讨伐围剿了我，唔……这么一分析我怎么横竖都是个死，也太惨了吧。”
顾凌初俨然挂着一抹冷意，对于江临烟的话不作任何回应。
阙都属于九琼台顾家管辖，江临烟的爹娘在离开九琼台时对顾家说希望他们能照顾一下自己，江临烟以为是爹娘说的话对顾凌初造成了影响，导致顾凌初责任心作祟，便继续说道：“顾凌初，你不要在意我爹娘和我兄长的话，我的命我自己负责，不必麻烦你的。你想想，要是随便来个人都要拜托你保护她，那天下这么多人，你不得累死。况且我的安危本来和你的关系就不大，你又何必多一个麻烦呢”？
江临烟还在碎碎念着，但是看见顾凌初越来越泛起凉意的脸，她试探性的问道：“顾凌初，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要看看你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不着边际的话来”
江临烟咽了一口唾沫星子，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小声的吐出一个字：“啊”？
顾凌初冷声道：“你觉得你是个麻烦吗？江临烟，你莫不是天真的以为是个人来找我护着她我都会护着”
江临烟惊觉顾凌初连自己的字都不叫了，直接叫名了，这咋回事？
江临烟掐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搅着一边答道：“也不是啊，我的意思是说，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要人护着吧，要是你和我哥都成家了，咱们分道扬镳了，谁来护着我？还不是得靠我自己。”
顾凌初原本还对江临烟不拿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的态度有些气恼，接着她又跟自己撇清关系，顾凌初都不知道她那些想法都是打哪来的。但乍耳一听这句话，顾凌初的心顿时就像被一盆凉水劈头盖脸浇了个彻底，连骨头都染上了些许凉意。是啊，若是以后江临烟出嫁了，自然是有人会护着她的，也不需要他顾凌初护着了，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顾凌初长叹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不甘都压抑下去，轻声说道：“不会的，你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可以上九琼台找我。而我，我只愿世间安享太平，大约是不会成亲的”。
江临烟闻言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人似的盯着顾凌初道：“我该不会是乌鸦变的吧”？
平日里江临烟端看着顾凌初是个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又见她对莫清阁那种柔情似水的大家闺秀都视若无睹，还以为他要么是断袖，要么是有得道成仙的潜质。遂有时候私下里叫他都是小和尚小道士的。这下可好，被自己说中了，听他这话，该是要去求仙问道了。
江临烟在心里向顾家请罪道：“顾伯伯，顾伯母，顾笙哥哥，一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们家顾凌初的”。
顾凌初见江临烟一下子又神神叨叨的，顿时有些好笑，他道：“算了，是我太过于偏执了，无论你和谁关系有多亲近，你终究是要自己独自面对你的人生。江晚絮，你这段时间好生护着自己，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时，突然白准夹杂着一丝悲咽的声音传来：“阿絮，你说这是不是天意，这是不是有缘无分啊，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两人偏头看过去，只见白准放声大嚎，边哭嘴里边喊着江晚絮，那声音简直惨绝人寰，无比悲壮，要是再加上些许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江临烟驾鹤西去了。
江临烟扶额问道：“啥事啊”？
白准听见江临烟的声音后瞬间恢复正常，这变脸快的，活像个失心疯。
他一脸愁闷，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坐到顾一诺的位置上，叹气道：“这次不是要出去历练吗，我本来也是可以去的，但我爹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死活不让我去，我就只能陪留守书院了”。
江临烟不解：“那不挺好？不用出去风吹日晒雨淋”
“好什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是个坐得住的性子，这下你们都出去了，留我一人，我找谁打马吊斗蛐蛐儿烤鱼去？”
江临烟回想了一遍刚刚的名单道：“阮知廷也没去，你们正好搭个伙做一对难兄难弟，苦命鸳鸯”。
白准一脸仇视的看着江临烟：“呸，你不知道我们在书院里呆着的还要继续上课吗？”
“那肯定呀，不过你也不用太羡慕，我们此次去的地方应该是哪个萝卜秧子村头庙，一个村子的人加起来还没我们除妖去的人多，你就当我们是集体去后山捉了个妖。完了回来我给你带个当地特产”
一说到特产白准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带什么？”
江临烟道：“看能给你抓回来什么吧”。
听到这句话白准脸上的笑容便僵了，他回想起上次江临烟在后山烤鱼，回来时没给他带，说后山出了新特产，给他抓回来了，便没有带鱼了。
他一听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的动物，结果一拿出来，好家伙，一只口吐白沫，涎水四溢，舌头拽吧着怕是有一寸长，眼里只剩下眼白还要瞪着你的不知名妖尸，幸好他们是修仙的，不然普通百姓一看到这玩意儿怕是要当场去世。
白准一脸黑线：“我可谢谢你了”
江临烟笑道：“客气什么，咱们好歹是同窗”
白准腆着脸笑嘻嘻的说：“即是同窗，那我有难你总得帮一帮吧”？
江临烟疑惑道：“你又怎么了”？
“就是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想让你帮我带两坛酒，还是杨柳巷子那家的，那个老板你比较熟，那个阮知廷也要两坛。”白准说完还顺势咳了两声，以便证明自己真的不舒服。
江临烟听完急忙瞟了一眼顾凌初，上次那两坛酒都还在顾凌初那呆着呢。
江临烟见顾尘神情并无异色，义正辞严的拒绝道：“不行，你既然不舒服，就别喝酒了，喝热水吧，热水包治百病”。
白准摇摇头道：“热水烫嘴”
江临烟：“喝凉的”。
白准：“凉水喝着肚子不舒服”。
江临烟的耐心告罄，垮下小脸沉声道：“那你喝岩浆吧”。
白准：“……”
江临烟不知白准还会跟她扯出什么来，只能用传音同白准道：“白准，又开始作死了是吗？你这脑子真的是清奇感人，应嵩书院一年的教育就教出你这种二愣子吗，当着顾凌初的面说带酒，你是想喜提戒律阁一日游？”
白准听完后摆出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不会不会，有你在呢，顾凌初不会领我们去戒律阁老那里的”。
江临烟咽了口唾沫星子，心道：你还真是看的起我，我自己都是戒律阁抄书的领军人物。
江临烟：“你当我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是能打得过顾凌初的大罗金仙？我面子还能大到顾凌初包庇我们？”
白准一脸委屈：“阮知廷说的，他说一般来说，你犯了禁，顾凌初十次有九次都是说下不为例，我们犯了禁只要拉你一起便十有八九不会被罚”
江临烟脑中缓缓出现几个大大的：“？？？”
阮知廷白准你们可以的，难怪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你们送进戒律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